《今晚有雨》炸天土豆泥

9、开学 转眼就

　　转眼就是九月一号，谢卓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鉴于自己家这个孩子的特殊性，他还真没办法像普通家长一样欢天喜地的把崽子送进去。

　　他给季朝海蒸了碗鸡蛋羹，满面忧愁的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小口小口吃。

　　“小海啊，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揍他知道不。实在打不过你就回来告状，我帮你揍回去。”

　　季朝海点点头，他才不会傻到站着让人打，哪怕当面打不过，背后敲人闷棍的事情他可是没少干。

　　但对于谢卓的护短，季朝海相当受用。他弯起眼睛：“知道了哥。”

　　谢卓看他傻乐的样，以为他不懂流言蜚语的杀伤力，于是伸出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知道什么了你。”

　　“别站着挨打，打不过回来找哥。”季朝海严肃重复。

　　“对咯。”谢卓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要不你直接找我也行。”

　　他现在最苦恼的事就是不能随时联系到季朝海。

　　.
　　等把季朝海送进学校的时候，谢卓隔着栏杆往里面看了半天，直到人完全走进教学楼才转过身准备离开。

　　“谢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谢卓往发声处看去，宋大胖叼着一个包子在校门口冲他挥手，陈兰站在他身边微笑着点点头。

　　“陈姐，浩浩。”谢卓走过去。

　　“送小海上学吗？”陈兰问他。

　　谢卓“嗯”了声，看向宋大胖，对方已经三下五除二把包子塞进嘴里嚼完了。陈兰无奈的给他递了杯水。

　　“谢哥，什么时候派人教我打弹弓?”刚咽下去，宋浩就迫不及待开口问。

　　“我让季朝海教你可以不。”说完，谢卓看了眼陈兰，看着人家妈没什么意见才悄悄松了口气。

　　“额...”宋浩有点纠结，“他愿意教我吗，他看着挺吓人的。”

　　谢卓没想到同龄人对季朝海的评价是这样的。他回想了一下，季朝海在家一向相当听话，被他逗狠了顶多也就抿着嘴自己跑一边去，他性格要是差就没有性格好的人了，话少点也叫吓人吗？

　　他犹豫了一下问：“你说季朝海吗？”

　　宋浩点头：“对啊，他...”陈兰适时的怼了怼他：“浩浩，你要迟到了，快进去下次再聊。”

　　宋浩被截住话头，闷头挥挥手和他们道别之后往教学楼跑。

　　两人顺路，一起往诊所的方向走，半路陈兰开口：“别介意，浩浩挺喜欢小海的，那天在你店门口遇见之后回来和我们讲了半天呢。”

　　谢卓叹了口气，他本身也是存着想给季朝海找个朋友的想法，才让宋浩找季朝海教他。就算不成也没有怪人家的道理。

　　他就是想不通，别人怎么会觉得季朝海吓人。

　　“没事姐，浩浩不愿意就算了。”

　　.
　　宋浩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季朝海。无他，这人面无表情不知道想什么的样子，和周围要么突击补作业要么兴奋的叽叽喳喳的同学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好吗！

　　他看的时间长了点，同桌拽拽他的袖子：“你看啥呢，计算题给我抄抄。”

　　“我也没写啊！”宋浩也管不了季不季朝海了，抓起前桌的作业本放在桌子中间就抄起来。

　　刚写几个字，“哒哒”的鞋声响起，宋浩心里哀叹一声，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瞥向了身后的季朝海。

　　这小子死到临头了竟然还面不改色，他不会写了吧？不能吧?他可从来没交过作业啊！

　　威严的女声在讲台上响起来：“班长挨个收作业，没写的自己上门外站着去。”

　　宋浩不情不愿的站起来，眼睛一瞥就看见季朝海无比自然的走了出去，他心里的佩服更深，果然大神！

　　十几个学生在走廊站成一排，拿着他们写的半拉咔叽的作业本，而季朝海，他压根就没有作业本，两手空空的站在排尾。

　　季朝海压根忘了还有暑假作业这一回事，而谢卓也是个从来不写然后突击抱佛脚的主，于是乎，两个人没一个人想起来放假是有作业的。

　　而宋浩，显然只看清了表象，他只知道季朝海被罚站的时候云淡风轻的面部表情，却不知道他听见要找家长时崩裂的内心。

　　老师从一个个学生面前走过，季朝海的心跳的越来越快，直到她最后停在季朝海身前。

　　校方和老师有义务了解学生的家庭情况，一直以来她都对这个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季朝海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师觉得罚他没写作业似乎有点太没人性了。

　　她光想着学校交给她的任务就开始头疼：“季朝海，你介意老师去家访吗。”

　　她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轻易的点了点头。小声问：“那能不说没写作业吗？”

　　“可以”两个字挂在嘴边，余光瞥见周围一堆好奇的眼神，老师又咽了回去，板起脸：“不行。”

　　等老师一走，季朝海就泄了气，开学第一天就被请家长，他在他哥面前乖巧懂事的形象可怎么办。

　　还没等他愁上几分钟，就感觉胳膊被戳了戳，一抬头，对上一排崇拜的眼睛。

　　季朝海莫名其妙的往边上撤了两步，以为是自己挡到谁的路了。

　　结果一个人挤了过来，"你好厉害，敢和班主任叫板啊。"

　　季朝海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叫板了，他带着疑惑的目光落在这里唯一一个眼熟的人身上。

　　宋浩接收到他的目光，虚荣心顿时喷薄而出，他喜滋滋的说：“季朝海不仅不写作业，他还会打弹弓，他要教我呢！”

　　打弹弓不愧是当下最流行最时髦的时尚单品，周围人“哇”声一片，眼神顿时更加炽热，以往季朝海那些有点怪的行为此刻都变成了强者的孤傲。

　　季朝海皱起眉：“我什么时候说...”

　　没等他说完，宋浩梗起脖子：“谢哥说的！要你教我。”

　　季朝海“哦”了声，竟然真的点点头同意了，宋浩心里涌起一阵狂喜，等他学会了，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第三酷的人了！

　　谢卓今天忧心忡忡了一整天，一临近放学点更是坐立难安，索性骑着自行车直接到了学校门口等着。

　　.
　　来这个学校上学的孩子家都在附近，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大部分家里只能让孩子自己回去。

　　谢卓在站的稀稀拉拉的几个老人里简直鹤立鸡群。季朝海离老远就看见了，他眼睛刷一下就亮了，等队伍解散他立刻跑到谢卓身边：“哥！你咋来了。”

　　“应聘你们学校保安的。”谢卓不知道自己除了接他放学之外，还能来小学门口干啥。

　　“哦。”季朝海想象了一下，那他俩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呆在了，上学放学都在一起。他竟然有点期待谢卓当保安的生活。

　　“别想了，傻啊你。”谢卓敲了敲他脑袋。

　　不断有学生从他俩身边路过，有几个人欲言又止，最后跑过来扔下一句“季朝海再见”又跑开，像是完成了什么证明勇气的巨大挑战。

　　“混的不错？”谢卓非常欣慰的看了看跑的最慢被落在后面的小眼镜。

　　季朝海不知道他们这种因为一点小事被传开之后，所有人一窝蜂涌上来，仿佛和他交朋友是什么比赛的做法有什么意义，但他确实因此好过许多，而且谢卓也能把心放肚子里。

　　他点点头。

　　忽然想起来什么，他和谢卓说：“班主任说要来家访。”

　　谢卓有点诧异，他上学的时候属于经常被叫家长的那一批，没想到季朝海也是。

　　他由学生到家长身份转变适应良好，很是通情达理的点点头：“行，啥时候来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对了哥。”季朝海又说，“宋浩说你让我教他打弹弓。”

　　谢卓摸摸鼻子，他没想到这小胖子直接就把自己供出来了，但一想到现在季朝海混的这么开，似乎也不需要自己刻意安排什么，于是说：“你想教就教，不想就等他不上学的时候我教他。”

　　季朝海撇过头：“那我来吧。”

　　他也并不讨厌这个小胖子，只要他不缠着谢卓，自己带他出去溜溜也没什么。再者说，他私心里还是希望他哥就只教他一个人。

　　沉默了好一会，季朝海抿了抿嘴唇，有点别扭的说：“今天上数学课，我做题做的最快。”

　　谢卓对他这点求夸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他弯起嘴角：“我们家小海这么棒啊，脑子好使，以后不得考个清华北大吗。”

　　他眼尖的看见季朝海的耳朵红起来了，于是升起了一点坏心：“校服穿的也干净，不像别人家孩子一天就滚埋汰了。”

　　他又晃了晃水杯：“水也喝完了，好厉害啊季朝海。”

　　“还交到朋友了。”

　　“发的书也一本没差，都带回来了。”

　　“体育课还跑了两圈啊。”

　　最后，他笑眯眯的总结：“我们家小海就是特别好啊。”

　　正好走到店门口，谢卓收获了一只红透的季朝海。谢卓完全压不住笑意，摸了摸季朝海的脑袋：“就是脸皮薄，和小姑娘似的。”

　　季朝海抬起头，和谢卓对视的一瞬间又立马把头埋下去。软软的发丝蹭在谢卓手心，让他想到了卖乖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