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雨》炸天土豆泥

12、家访 家访就

　　家访就安排在周日，第一次当家长的谢卓难免有些兴奋。他紧急安排了一次全屋大扫除，柜子上床下面，致力于不留任何卫生死角。

　　谢卓这人从小到大也没干过什么精细活，拿着扫把把窗台上的灰扫的满地都是。季朝海被晒的蔫蔫的，一声不吭地把条扫接过来，塞给他一个湿抹布。

　　都收拾完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了。

　　谢卓瘫倒在床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平时家里就这么多活吗...我怎么从来没感觉。”

　　季朝海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费力的把他拽起来，把背心递给他：“哥，你没换衣服，现在躺床上床单就白换了。”

　　可是他现在累的不想洗澡，不洗澡就不能换睡衣，忙活了半天，谢卓连能躺着的地方都没有。

　　他趴在椅背上看着季朝海换枕套：“小海，你天天这么收拾不累吗？”

　　“天天扫家里没这么多灰的，就是因为昨天没收拾加上这几天风大。”季朝海把两个枕头整整齐齐摆在一起，偏头抿出一点笑，“再说，也没有很多吧。”

　　谢卓佩服，他真心觉得季朝海简直全能。

　　等谢卓下定决心去洗澡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季朝海已经洗完澡了，正背对着门坐在板凳上搓衣服。

　　一进来，谢卓就闻到一股挺香的味道，他又闻了闻，低头问季朝海：“小海，咱家原来的洗发水用了了吗。”

　　季朝海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转过头，一把把搭在旁边的毛巾扯下来。看见谢卓满脸莫名，他盖也不是不盖也不是，语无伦次的比划两下又转过去，尽量自然的把自己蜷缩起来继续搓衣服。

　　隔着满屋的水汽，谢卓都能看见季朝海通红的脸，他笑了半声又硬生生咽回去，转身拿着衣服出去。他怕自己再呆下去，季朝海能给自己淹死在水盆里。

　　他也不懂两个大男人季朝海为啥这么害羞，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下午的想法。

　　果然不像个小男孩。

　　谢卓坐外面等了一会，季朝海穿好衣服磨磨蹭蹭的走出来：“哥，我完事了。”声音小的他差点没听见。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谢卓俯身盯着他看了两眼，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思及此，他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拍了一下季朝海屁股，在季朝海震惊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走进厕所。

　　走进去之后，谢卓先拿起架子上的洗发膏闻了闻，果然，就是这个味道。

　　洗完澡，谢卓感觉世界都善良了，他心情很好的哼着歌。窗帘已经被拉上了，风把它们吹的时不时就飘一下。门厅和卧室的灯开着，在屋里构成一种淡淡的昏黄色。他顺着卧室的光看过去，季朝海趴在床中间，他好像完全没被外面叫卖冰棍的声音打扰，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小人书。

　　谢卓的心忽然柔软了一下，他轻轻关上厕所的门往卧室走。

　　季朝海看见他进来，翻了个身往边上滚了半圈给他让位置，顺便把自己的屁股保护好。

　　“至于吗，我不就打了一下吗。”谢卓一看他防备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拿起枕头扔到他身上。

　　不是一次，是两次！季朝海心里说。他把枕头垫在脑袋下面，继续看书，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到谢卓身上。

　　眼看小孩没有接话的意思，谢卓哼了声，背对着他坐下来继续擦头发，忽然感觉手里一空。他回头一看，是季朝海凑过来，跪坐在他身后拿着毛巾。

　　“你干啥。”谢卓故意问他。

　　季朝海用毛巾盖住他的头，轻轻按压吸走头发上的水。他用一种很乖的语气说：“哥，你别生气。”

　　不是恶人先告状嘛，明明是他先不理人，又反过来卖乖说是自己生气了，自己哪有他气性大。

　　他把毛巾拽下来，翻身上床，轻轻一推季朝海就倒在床上，他恶狠狠的又拍了一下小孩的屁股：“咱俩谁生气了？你好好说。”

　　收回的手不小心划过他腰侧，季朝海顿时像触电了一样使劲蠕动挣扎了一下。谢卓眯了眯眼，故意挠了挠他的腰：“你说不说！”

　　季朝海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被他挠的在床上翻滚着：“这是...逼供！”顿时又被挠了两下，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赶紧说：“我错了哥，是我生气了！”

　　“我还治不了你了。”大功告成，谢卓得意的拍了拍手，“还敢不敢了。”

　　季朝海摇了摇头，眼里还有些笑出来的水光，在灯下面亮亮的。

　　谢卓捏了捏他脸蛋，这几个月他养出来了点肉，手感好了不少。

　　两个人都闹出来一身汗，静静平躺着喘气。“快点睡吧，每天早上你老师就来了。”谢卓说。

　　季朝海“喔”了声，其实倒打一耙这种事一般只有谢卓喜欢。比如现在，谢卓比他睡的晚多了。

　　“小心眼。”看他又不说话了，谢卓嘟囔了声，下床把灯关了，“一天天像小丫头似的。”

　　季朝海刚闭上眼睛立刻睁开，他转头瞪着谢卓。

　　谢卓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咳了两下，避开季朝海质问的眼神：“行了，快睡吧快睡吧，等会嘴撅的能挂油瓶了。”

　　季朝海眼睛被他按上，黑暗里，他能闻到谢卓手上残留的一点香皂味，他忽然抬起头，在谢卓手上咬了下去。

　　“诶？”谢卓甩了甩手，刚要收拾这小屁孩，抬头就看见这人用被盖住头，一副睡着了谁也别说话的样子。

　　谢卓气笑了：“小兔崽子。”不让捏脸，他非常顺手的捏了捏他的屁股。

　　早上起来，季朝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吃早饭。

　　“你还生气呢？”谢卓半蹲下扭着头看他的表情：“诶哟不就是说你两句吗，怎么还记仇呢。”

　　季朝海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又羞又恼，欲言又止的看了谢卓好几眼，愤恨地咬了一大口油条。

　　“快别给我们小丫头噎到。”谢卓把边上的豆浆推了推，笑嘻嘻地继续逗他，“喝口豆浆顺顺。”

　　老师家访显然也就是走个过场，和谢卓想象的长篇大论一点也不一样。

　　谈话到了最后，对面严肃的女教师看着季朝海在卧室里探出的半个脑袋笑了一下，她对谢卓说：“他挺聪明的，有条件的话最好让他好好学。”

　　“那是肯定，只要他想学我就一直让他念。”谢卓表情有点紧绷，他刚出学校也没多久，老师这个职业还是对他残留着不小的压迫感。

　　“那家长，我们家访今天就到这吧。”看到两个人站起来，季朝海从屋里出来，他没听见老师和谢卓说假期作业的事，这让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老师看见季朝海，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小海的假期作业一本都没交，这次就先这样，以后家长一定要起到一个督促孩子学习的作用。”

　　季朝海呼吸一滞，顿时心如死灰。

　　“是吗？小海没和我说，等会我好好说他。”谢卓瞥了一眼低头扣手的季朝海，戳了戳他的胳膊，“去送送你老师。”

　　谢卓看着两个人下楼梯，刚转身，对面的门开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探出头。

　　谢卓和对门的交集不深，也仅限于点头之交，只知道对面是一个一家三口。

　　“哥哥好。”小姑娘怯生生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谢卓朝她笑了笑，自从他养季朝海之后，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小孩。

　　一条小狗从她身后钻出来，吐着舌头和小主人一致对外，女孩低头看着小狗，有些欲言又止

　　“你家还有小狗呢？”谢卓有些惊奇，“这狗真听话啊，我都没听见过它叫唤。”

　　听到这话，小姑娘像是鼓足勇气，蹲下来摸了摸小狗，从头到背再到尾巴。再抬头，泪水已经挂了满脸。

　　“这咋了。”谢卓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抽门厅柜子上的纸，他啥也没干，咋还给人家整哭了，“你别哭啊，诶呀。”

　　小姑娘擦了擦眼泪，问谢卓：“哥哥，你能养狗吗？”

　　谢卓没反应过来：“啊？它的小狗崽吗还是啥。”

　　“不是的，就是它。”女孩指着小狗。

　　谢卓顺着看过去，小狗浅黄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它哈着气趴在主人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小姑娘的腿。

　　“你这不是，养的挺好的吗，为啥给我啊。”谢卓蹲下来看这只狗，“看着也没生病啥的啊。”

　　“它叫七七，现在六个月了。”女孩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有些哽咽，“我爸妈说我们搬家要去很远的地方，不能带走七七。”

　　说着说着眼泪又涌出来：“我不想七七被扔掉。”

　　谢卓“诶”了声，门厅的纸已经被抽没了，他现在看着一人一狗不知所措：“你别哭了，我看看，我看看能不能养它啊。”

　　七七在她脚边打转，一副很急的样子。

　　谢卓试探性的摸了摸它，七七毫不留情的从他手下溜走。他向来不是特别受小动物欢迎：“你怎么想到要给我的啊。”

　　小姑娘抽泣声小了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爸妈总说你喜欢捡狗崽子回家养，我觉得你肯定是很好的人。”

　　狗崽子？

　　原来街坊邻居都是这么叫季朝海的。

　　谢卓摸了摸手腕昨天晚上被他咬的地方，别说，有点形象。

　　“而且我觉得小狗们在一起，七七肯定能交到朋友。”小女孩继续说。

　　就在这是，一个声音响起：“哥，怎么了？”

　　谢卓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得，他家狗崽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