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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心萌动 临雍大典上 ...

  •   年少不觉日长,眨眼间已是六月初,秋闱将近,国子监要参加秋闱的学子越发勤奋了起来,国子监的氛围也日益紧张。

      商齐子自从答应父亲要考进士后,比以往刻苦多了。看着同学们如此刻苦,封决云心中生出许多希望,那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

      商齐子:“奉仪,今年秋闱你要回原籍参加的吧?”

      封决云:“是的。不能与你们一同在京秋闱了,明年春闱再见了。”

      “什么时候出发回原籍?”

      “七月出发,正好赶上秋闱,还能在那边玩乐半月呢!”

      “也好,早点出发,免得路上出什么意外。”

      这时,一位同学突然大声吆喝起来:“据说因为今年是陛下即位以来的第一场科考,会增加额外的名次!比往年要多十几位!”

      又一位同学站了起来:“我说一个你们不知道的消息!这个月!陛下要来国子监举行临雍大典!!”

      学堂内立刻欢呼了起来。

      “我听闻陛下还是皇子时,经义、策论都是第一!”

      “我倒是听说陛下在国子监时,非常谦卑,从不争着出头。”

      “哎!家父说,陛下围棋下得极好!”

      闻人泰眼神放光,用崇拜的语气说道:“听说陛下连医药都通,如果真的举行临雍大典,那岂不是能够一睹陛下真容!”

      刘芙渠:“在座的,估计只有范立同学见过皇上吧。”

      范立看了看封决云,见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越发奇怪。而封决云哪里敢有反应!

      范立:“奉仪,你不期待临雍大典吗?”

      封决云想也没想,答道:“想。”

      “那你怎么看起来并不激动。”

      “我应该怎么激动?”

      商齐子:“哎,传生,你怎么这么喜欢逗我们奉仪!人家地方上来的,不懂天子之威很正常。”

      “我怎么不懂,我也很好奇临雍大典呢!从没见过。”

      众人依旧热闹地讨论着当今圣上是如何如何,而封决云对于朝堂上的赵恪一无所知,她认识的只有启元殿的赵恪,如亲人一般温柔的赵恪,实在与他们所言的威严没有关系。

      范立:“我也没见过……我也期待。”

      谈笑间转瞬,六月二十六,临雍大典如期而至。

      卯正时刻,国子监诸生,便已经抵达国子监,不同于平常可以随意穿着的日子,临雍大典是重大日子,大家都换上了规整的青襕衫,比平时早起一刻,将头发高高挽起,头戴文人冠。

      卯时三刻,诸生沿成贤街次第前行。早几日国子监便遣人净街洒水,沿路遍植时花,晨雾轻笼枝头,花瓣凝露,清肃之气扑面而来。中和韶乐金石丝竹之声自两庑遥遥漫开,诸生依序分列于辟雍四面圜桥之外,环围着中央圆形泮池 —— 此即 “圜桥观听” 之地。池水清浅,微风拂过,漾开细碎涟漪,正中高台设御座,便是天子讲学之处。

      旭日渐升,晨雾尽数散去,金辉落在带露繁花上,整座太学愈显庄穆。封决云、范立、商齐子、闻人泰、刘芙蕖等人都坐在一起。

      全部监生落座后,商齐子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范立:“我爹说今日大典,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来。他们还未落座,大典开始还早着呢!”

      闻人泰:“就要见到陛下了!”

      刘芙蕖突然红了眼眶,“如若不是作为贡生被选上国子监,真没有如此福气!”说着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如果爹娘知道,肯定会为我开心。”

      封决云掏出帕子,替刘芙渠抹了眼泪,道:“纪棠,你功课如此好。今后高中,日日上朝都能见着陛下。”

      等候片刻,鸿胪寺礼官引文武百官自彝伦堂侧有序而出,分列圜桥内侧、近御台之处。外圈立诸生,内列百官,圜池正中高台一空,专候当今圣上赵恪。

      辰时一至,太学门内丹陛大乐轰然奏响,金石鼓吹震彻整条街巷。全场立时屏息,万千目光齐齐投向彝伦堂朱门。

      四名内侍分立堂门两侧,缓缓推开重扉,赵恪缓步踏出。一身玄色衮龙常朝礼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沿正中御甬徐行。百官、诸生齐齐垂首敛息,他踏过圜桥石板,径直登上中央讲学高台,安坐御座。

      满场鸦雀无声,只剩乐声余音绕着飞檐流转,无人敢高声喘息。闻人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炽热难掩;刘芙蕖双手紧紧攥起,心底满是敬畏;范立神色沉静,余光却悄悄落在身侧封决云身上——只见封决云抬首直视高台,长睫凝定、一瞬不移,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倾慕。

      封决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赵恪,那么威严沉静、不容置喙,是举国万民仰望的君主,尽管今早起来,二人还对桌而坐,一起用早膳。两个模样在她心底重叠,生出一种恍惚的割裂感。她下意识按住腰间藏在衣襟之下的日纹山玄玉,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肉,时刻提醒着二人之间那份不可言说的秘密。

      ——封决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喜欢陛下。

      国子监祭酒上前一步,率先登台讲解《论语》篇章,声音庄重辽阔,缓缓响彻整片辟雍。讲官退下之后,便轮到赵恪阐发经义。

      他语速平缓,言辞通透,借着经书义理暗喻朝堂制衡、士族民心。赵恪一边开口宣讲,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桥下成片的监生,最后稳稳落在人群之中仰望着自己的封决云身上。隔着一汪池水、万千士子,二人遥遥相望。他眼底褪去面对百官的凛冽锐利,只余下一层缱绻温柔。

      御论讲毕,乐曲再度响起,全场所有人三跪九叩。

      封决云从未行过臣子礼,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弯下膝盖俯首在地,鼻尖萦绕着池水与檀香混杂的气息,这是她第一次跪拜帝王。随着众人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震彻整座国子监。

      此刻,对着圣人,她多么希望,赵恪真的可以永远平安、幸福,万岁……

      大典尾声,圣上赏赐一众讲官,监生人人分得绸缎奖赏。待到赵恪起驾回宫,长长的仪仗缓缓远去,桥上的学子们才慢慢直起身,四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与议论,人人都在感慨圣上谈吐渊博,气度慑人。

      商齐子侧过头,碰了碰封决云的胳膊:“方才近距离看见陛下,你心中可有震撼?”

      封决云缓缓收回目光,只呆呆应声:“今日方知,何为天子威仪。”

      大典结束,国子监早早便散学了,大家还沉浸在见到当今陛下的喜悦中。封决云依旧随着江伯回到宫中,但不同于往日之轻松,不知为何,封决云生出一股胆怯来。

      马车依旧毫无阻碍地进入宫中,然后驶入启元殿后院,封决云下车,先望了望内院,不见陛下,立刻跑回了摇光馆,春芳正在收拾衣裳,见封决云回来了,立刻说道:“小姐,今日劳累了。换身衣裳,准备用晚膳吧。”

      说着春芳便侍候封决云脱下青襕衫,待她稍微擦洗后,又为她换上了一身月白宽袖齐胸轻薄襦裙,搭配细长的软缎飘带,衬得她娴静清雅。

      封决云满腹心事,问道:“陛下从国子监回来了?”

      春芳将封决云的头发梳顺,答道:“陛下午时就回启元宫了。”春芳手巧,不一会就给封决云梳了个垂鬟分肖髻,点缀上两枚细碎的花钿。春芳打量着封决云,惊叹道:“小姐,长得真好看。每回为小姐梳妆,都要惊艳奴婢一番。”

      封决云转头看着春芳,说道:“多谢……你也很好看。”

      春芳害羞了起来,道:“小姐折煞奴婢了!”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这时,春沁进入殿内,说是晚膳好了。封决云那股胆怯又萌生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与陛下日日一起用膳,为什么突然……

      封决云只当是天子余威在发作,鼓起勇气走出殿外。天将黑未黑,宫内四处的灯笼已经点上,六月底了,院内栀子花已然盛开,香味不时飘来,沁人心脾。封决云走进大殿,殿内已摆好膳食。

      抬眼往上瞧,赵恪已经坐在桌前,正看着自己——虽然陛下已经换上了日常便服,可和从前不一样了……

      封决云紧张了起来,连路都不会走了,走得磕磕巴巴,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坐下的。

      赵恪:“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陛下……我……”封决云答话时,照旧抬眼看上赵恪,可一对上赵恪的眼睛,便觉得浑身僵硬了起来。

      “怎么了?”

      封决云语无伦次地说道:“陛下,我……我,我好像不太舒服,就不用晚膳了。告退了。”

      赵恪被她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问道:“今日,吹风着凉了?”

      “没有没有……陛下,我先回摇光馆了。”

      说完,封决云急步走了。

      封决云回到寝殿,立刻让侍女们关掉了所有的灯,躲进了锦被中。脑海中不断浮现今日在高台上讲学的赵恪,他讲的内容已然没听进去,只记得他是何等的威严。

      封决云觉得自己甚至有些发抖,但也不知如何排解这种情绪。

      只能忍着。

      封决云额头渐渐捂出汗,也不愿意出锦被。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寝殿门轻轻打开的声音和脚步声——赵恪进来了,坐在了床头。

      “生病了?”

      封决云只得从被子里伸出半个头,见赵恪真拿着一盏灯焦急地看着自己。在灯光的映照下,赵恪见封决云白皙的脸蛋飞红,眼神胆怯,满头是汗,硬生生一副病美人的样子。

      “怎么病成这样!也不吭声?!”

      赵恪抬手想要喊内侍,封决云连忙抓住了赵恪的手——有些凉。不知为何,以往正常的肢体接触,突然让封决云吓了一跳,连忙又将手塞回被子里。

      “陛下不必喊人,我没事。”

      赵恪将灯放在一旁,拿出锦帕帮她擦汗,温柔地询问道:“怎么?今日临雍大典,朕讲的不好?吓着你了?”

      “陛下,讲的极好。”

      “那是为何……躲着朕。”

      封决云看着赵恪,此刻在昏黄灯光下,显得那么温柔、可亲。封决云又不知为何,突然眼睛一红,哭了起来:“因为……我即将返回原籍参加秋闱,我舍不得陛下。”

      赵恪不自觉地深呼吸了一下,说道:“原来如此,这不是离出发还有几天吗?况且于黔府离京不过四五日路程,很快就能到。你放心,秋闱结束,便立刻返京。我让江伯全程陪着你,你想带多少侍女,就带多少侍女,吃穿用度还与你在宫内一样,可好?”

      “不是为的这个……”

      “你总不会想让朕陪你去吧。”

      “不是……”

      赵恪又替封决云擦了眼泪,说道:“你没用晚膳,先让御膳房拿些消夜过来,咱们边吃边说,行吗?”

      封决云此时才觉得饥肠辘辘,忙点了点头。春芳将寝殿内的灯全部点上,春沁端来消夜,将他们一一摆在小桌上:有栗子小窝头、清鸡汤银丝细面、蜜渍山药和□□茶。

      封决云疑惑道:“怎么端了两碗面?”

      春沁:“今日晚膳,陛下也没动几筷子,想必陛下也饿了。所以奴婢让御膳房多做了一碗。”

      “好丫头!”赵恪叹道,随后又指了指封决云道:“这份细腻心思,你得和春沁学学。”

      封决云似乎在这样打闹的氛围中,找到了从前和赵恪相处的感觉,又开始撒娇耍无赖了起来,道:“原来是陛下饿了!还谎称是给我传消夜呢。”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你了。”赵恪埋怨了几句,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赵恪见封决云终于整理好情绪,便问道:“今日临雍大典,你真心觉得如何?朕没出丑吧?”

      陛下如何会这样想?封决云疑惑了起来,肯定地回道:“陛下如何会出丑?诸生可是仰慕陛下非常呢!”

      “那你呢。”

      封决云看着赵恪,此刻的他是那么平易近人,就如之前一样给人温暖和安心。

      “我也仰慕陛下……可以像孔圣人那般,独坐高台,为天下之木铎。”

      赵恪听完这话,大概猜出为何散学后,封决云出现各种异常行为——大概是觉得自己只能坐在台下,仰望着他人吧。这种心情,他自然能够体会,毕竟在十五岁之前,他也是一个只能“看着”他人的皇子。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只作为“看客”的痛苦。

      “明日,你随我上朝。这样你也可以体验一下,独坐高台的感觉。其实,并非那么容易……也并非像你说的那般风光。”

      “我!去上朝?!”

      赵恪狡黠一笑,说道:“紫宸殿龙椅后有一挂厚烟罗帘,你明日,坐在御座帘后,我们一起上朝。如何?”

      “那岂不是……垂帘听政?”

      “嗯。”

      两碗清鸡汤银丝细面冒着热气,腾腾向上,二人对视一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春心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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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经打开!】 这是一个令人深思的故事,希望我可以将他们的精彩人生写出来。此书大约50-60万字,估计可以在今年更新完毕,不会弃坑,因为我很爱这些角色,放心追吧。 我的新文,感兴趣可以关注一下: 《千古意难平修复系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