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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养病 赵恪向神佛 ...
赵恪见呆呆的封决云撞到他怀中,一边伸手将封决云扶住,一边呵呵笑了起来。
“啊!”封决云额头正好撞到了赵恪的下巴,吃痛喊了一声。
“想什么呢,前面出现个人也不知道。 ”
封决云被这句话提醒,连忙喊道:“那人肯定和沈砚之相识!不然早喊人了!”
赵恪刚想问问她这一趟涉县行程的事情,没想到封决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赵恪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厉声道:“春沁。”
春沁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是奴婢照顾不周,还请陛下责罚。”
封决云见此,即刻解释道:“陛下,和春沁没关系……”
不知道为何,赵恪突然来了脾气,道:“朕什么时候罚过春沁?她是你的丫鬟,朕自然无权处理她,朕只不过问了一句罢了。”说完,赵恪竟然转身入了寝殿。
封决云见状,连忙跟了进去。春沁等内侍知道没事了,这才继续收拾本次出行的行李。
“陛下~”封决云像小猫似的,蹑手蹑脚地闪进了赵恪的寝殿。此时,天色渐晚,屋内的灯已点燃,扫了一圈不见赵恪,封决云继续往里走,这才发现赵恪半歪在青色纱帘后面的醉翁椅上,赵恪穿着月白色常服,躺下时优越的腰身凸显了出来、瀑布似的墨发垂落在身后,那只蓝玉耳坠在黑暗中依旧晃眼。
封决云看着背对着她的赵恪,她突然好想就这样看着他,千年万年,哪怕她自己石化成灰,也会依旧望着这个方向。封决云想起《牡丹亭》中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是啊,情之至者,哪怕石化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够望向你。
赵恪闻到封决云身上的味道,却没有转身,他就是想看看封决云到底要干嘛。没想到她只是站在自己身后一言不发,影子倒映在墙上,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要站到什么时候?”赵恪没有转身,只是淡淡说了这句。
“陛下……”
“嗯。”
“臣现在明白,那日在汤室,你说的‘只愿此刻,成为永恒’是什么意思了。”封决云喃喃道。
赵恪转了身,看着一脸认真的封决云,试探性地问道:“什么意思?”
封决云看着赵恪的眼睛,话刚要说出口,突然想起自己已立誓绝不可做那“董贤”宠上取恩荣,如果他们带头罔顾伦理纲常,那今后还怎么训导他人呢……
封决云强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只是扯开话题,挑选了轻松的答案,道:“因为……云儿想要搬出启元宫,有些不舍,所以也希望此刻可以成为永恒。”
赵恪听完此句,更来了气,道:“你要搬便搬,不用天天在我耳边说。”
封决云听此,心肺闷痛,有些想呕,立刻用锦帕捂住嘴咳嗽了起来,赵恪见她如此,连忙下了醉翁椅,快步走到封决云身边,帮她拍着后背,道:“我说这一趟不应该出门罢!”
封决云觉得喉咙全是血腥味,止住了咳嗽,拿出锦帕一看——上面已血迹斑斑,点点染红了锦帕上绣的白梅。
赵恪见此连忙抱起封决云,着急地踏出了寝殿。
因为上次生病本就伤害了身体根基,此番淋雨奔波四五日,彻底击垮了封决云,太医说她风寒犯肺,外邪入里化热,郁于肺腑,故而身热不退,咳嗽喘促。赵恪彻底发了脾气,说她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并且在她痊愈之前,不可以搬去梨花巷。
这下好了,搬家的事情又被搁置了。
封决云也将沈砚之的事情告知赵恪,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赵恪还是帮忙调查,但是那“另外两只脚”却没有查出来。
沈砚之的事情成为了疑案。
一连串的“打击”让封决云闷闷不乐,病一直不见好,每日间只是躺着,或在万春园寻一颗树下读书。封决云上次才告假一个月,这次又续了两个月假,这样的日子让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没有一切琐事,只有她与赵恪二人的时候。
这日,封决云正在寝殿内与赵恪下双陆棋,春芳走了进来,道:“小姐,范大人投了名帖到梨花巷封府,问您的安。”
赵恪放下一颗棋子,道:“回绝了吧,你这样还要见客吗?”
莱国礼法,女官告病期间,应避男女、内外的嫌疑。生病无法盥栉、修饰,邋遢见客更是无礼。如果实在要见客,可以隔着帷幔简短叙旧——那还不如不见,最近收到几十张拜帖,个个都见的,这病也不需要好了。
封决云道:“依陛下就行。”
春芳又道:“范大人还传话了,说是算到你不会见她,所以还给你写了封信。”
范立还是一如既往地细心,封决云接过信,不等封决云打开看,赵恪便道:“你专心下棋,信让春芳念便可。”
封决云只得将信递给她,春芳拆开信念了起来,只听她念道:
封大人台鉴:闻君抱恙,心下挂念,莫非涉县一行沾染了暑气?近日朝野多有议论:今科一甲,状元体弱多病,榜眼畏罪自缢,唯剩下我这探花……方才戏言耳,惟愿君早日康复,附奉老参二枝,助君补益元气。
春芳声情并茂地念完,赵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封决云。封决云被他看得发毛,只是道:“春芳,替我回信谢谢范兄,内容你自己把握把握吧。”
赵恪这才拿起双陆棋子,落在了棋盘上。封决云和春芳都笑了起来,赵恪自知又失态,便扯了扯嘴角,继续下棋。
时间便这样一日日度过,封决云的病时好时坏,有时严重得高热不退,有时咳嗽不止,治好了歇息几日,又复发起来,整个人消瘦得不行。生病的人都悲观些,封决云也时常闷闷不乐,赵恪见她如此煎熬,平日间想着法子给她解闷,逗她开心,药方换了一个又一个,可就是没有一个药方可以根治……
一日赵恪向萧太后请安时,见那太后正在点香向观音祈福,低声诵道:“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愿四海安宁,宫闱清宁,众生少罹灾厄。”
赵恪身为帝王,并不信神佛。此时闻着檀香,看着佛前闪耀的烛火,便净了手,点香,双手举香至眉心,闭上了眼,在心中默默祈祷道:
“弟子赵恪,本不奉浮屠。今日以此一炷香,只求观音大士护佑封决云,逢凶化吉,平安无虞。”
回宫后,赵恪觉得心中舒畅不少,便暗自道:“难怪世人喜爱供奉神佛,每日祈福。将心中烦恼的事情对观音大士一诉说,确实轻快不少。”
江伯听此,便道:“民间有家人生病,便会去神庙请乩童扶乩,请神灵降坛,询问病根,求得药方、禳解的法子。”
赵恪道:“宫廷禁神怪左道,扶乩降神、师巫乩童一类,乃是律例所禁,断不能召入禁中。”
江伯道:“属下派人前去法园寺扶乩,只询问病根,求药方,应该不算神怪左道,只是要那治愈疾病的药方罢了。”
“江伯,云儿是你从小带大的,你担心朕能理解。既然如此,便派个人私下去吧,问问到底什么情况。”赵恪道。
“是。”
江伯离开后,赵恪暗自道:“人都信因果报应,而通常这个报应不会报应到自己身上,往往报应到最舍不得的人身上。父辈造孽,累及子女;兄长行恶,祸及手足。恶人自身逃开灾祸,灾祸会落到他妻儿身上,以此折挫恶人的心志。可能神佛并不屑于惩罚作恶者,只让他们心碎一生吧。”
赵恪躺在醉翁椅上,看着青幔后缓缓升起的龙挂香,不觉神思飘渺,寝殿内的太平有象自鸣钟“嘀嗒嘀嗒”地响着。今年是哪一年?赵恪思量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太和三十年腊月二十七日。
萧皇后探望病重的太和帝后,将太子赵颚传唤至身边,道:“太子,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赵颚并不想离开,只是道:“父皇情况如何?”
“暂无大碍,有事立刻传人到你府上。”见皇后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赵颚只能回到东宫。
太和三十年腊月二十八日凌晨,太和帝崩。
萧皇后身披珍珠宝衫,坐承天宫主席,王锡燚拿出先帝密谕手札:“当今太子难继大业,鲁莽无谋,先帝几番告诉微臣,意废太子另立宁王,奈何骤然驾崩!今臣斗胆,请皇后拥立赵恪。”
“太子先帝所立,哀家岂敢擅改!”
“太子监国期间,偷穿龙袍,偷戴帝冠,实是不孝。又向内侍指着莱国地图,扬言登基后要将臣发配八千里至那苦寒之地。太子如此心性,怎能担当大任?莱国虽疆域辽阔、物产丰饶,可边疆常年动荡,非强者不能治啊。宁王天挺英猷、建极经世,内外早已归心,如若不立,朝野不服。”
“太子母妃,现在何处?”
“已被臣控制。”
“她向来妖媚惑主,便让她与先帝一同去吧。”萧皇后道。
“是。”王锡燚俯身答道。
“赵恪何在?”
“早已立于门下,等待传召。”
赵恪驱步入殿,萧皇后见他沉机观变、不怒自威,肯定地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天子!”
赵恪跪下,萧皇后将皇帝玉玺放在他手中——很沉。随后一行人来到先帝灵柩前,赵恪跪拜磕头,大礼行毕,召萧远率殿前侍卫值守崇天殿,这才宣召百官。
而此时的东宫内,赵颚闻皇帝崩,心焦如焚,见迟迟不召见自己,越发坐立不安,几番询问道:“王锡燚可已进宫?”
太傅答道:“听闻已入宫。”
“母妃怎么还没来消息?”
“殿下莫要着急,应该快了。”
这时内侍传召至东宫,赵颚急忙起身,不想因端坐久,腿脚麻痹,猛地摔向前,太傅连忙扶起,搀扶着赵颚入宫。
赵颚二人,每过一宫门,便有禁卫拦住跟随在赵颚身后的仆从。赵颚稍觉不对,等到崇天门前,连太傅也不准入内。太傅愕然,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垂眸看着额头满是汗珠的赵颚,眼神充满了哀伤,却也只能微微鞠躬道:“太子……去吧。”
赵颚被内侍领进崇天殿内,只见百官立于两侧,萧皇后坐于殿上右侧。王锡燚引导赵颚祭拜先帝灵柩后,仍引导赵颚立于百官一侧。
王锡燚:“众人听旨。”
赵颚:“怎么?我还要和百官站在一起?”
旁边一官员轻声劝道:“宣读圣旨后,才能即位!”
赵颚终于放下心来,站直等待听旨,却隐约觉得殿上宝座纱帘后,已有人影。
王锡燚:“先帝遗诏,命皇子赵恪即皇帝位。”
内侍拉开纱帘,赵恪身着素服,神情凌厉,巍巍有神,端坐在龙椅上。
赵颚不敢相信自己的所听所见,恍恍惚惚间已听不真切王锡燚宣读圣旨的声音,直到内侍引导百官向新帝下跪,突然,一只手压在赵颚肩膀上——是萧远将军。
赵颚不肯下跪,身侧萧远用手扣住太子肩头,轻压其脊背,迫他伏身磕头。
赵恪冰冷的声音传下:“众卿平身。”
赵颚昏厥。
三日后,赵恪换上十二章纹衮龙朝服、戴通天冠,向天地社稷祭告、崇天殿登极、改元元熙,大赦天下。尊先帝萧皇后为皇太后,居安寿宫,奉养尊崇。皇子赵恒封为寿王。追尊皇帝生母余溪为皇后,择定谥号,另立别殿供奉。当朝宰相王锡燚予以加封,赏晋爵秩。
不过旬日,天下尽知新帝临朝。
旧东宫被封禁,废太子赵颚徙往北隅冷苑,朝廷派人严加看管,而后太子自缢身亡。
“当 —— 当 —— 当 ——”
太平有象自鸣钟响起来,惊醒了赵恪——是梦。赵恪缓缓起身,看着那钟上的金象随着当当当的声音转动着……
他又想起封决云咳在锦帕上的血,那点红在白梅上散开的样子,就像赵颚脖颈上的血染红了白绫——太子不肯自缢,是割了脖子再挂上去的。
“太子……皇兄。”赵恪喊来董公公,缓缓道,“你私下替朕修一座墓地。”
又是卡点的一天。
明天周末,可以多写几章了。
还有……稍微修修文。
开心
祝大家周末也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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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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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经打开!】 这是一个令人深思的故事,希望我可以将他们的精彩人生写出来。此书大约50-60万字,估计可以在今年更新完毕,不会弃坑,因为我很爱这些角色,放心追吧。 我的新文,感兴趣可以关注一下: 《千古意难平修复系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