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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破局 钱森踏着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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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林顶层走廊冷光澄澈,落于缓步离去的林燮身上。
他方才在办公室内心神崩碎、当众呕血,衣襟沾着未干的腥甜,眼底覆满溃败颓色,一身狼狈无处遮掩。可即便深陷绝境、身心俱残,他骨子里天生带来的那份矜贵风骨从未褪色。
身形依旧清挺修长,肩背线条利落干净,哪怕步履虚浮、身形单薄,也无半分佝偻落魄。褪去往日张扬执拗的锐气后,余下的清冷倦怠裹着极致破碎感,眉目深邃温润,骨相优越夺目,氛围感丝毫不输荧幕明星,落魄却依旧动人。
明枝立在办公室门口,静静目送那道孤绝背影远去,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也难怪当年的殷樱执念多年、满心偏爱,林燮这般模样,温柔时赤诚热烈,落魄时清冷易碎,自带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致命张力。这快三十的人还能有这样让旁人动容的魅力,何况十几岁的少年赏味期呢?
明枝反问自己,也很难会在十几岁的时候不对这样的极品男色动心吧?
直至电梯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林燮的身影,走廊的余温尽数散尽,办公室内才彻底沉淀出一片冷冽清明的掌控气场。方才那场诛心对峙、林燮的全线溃败,于林随因而言,不过是整盘棋局里无关痛痒的小小插曲。
林随因面上那层浅淡凉薄的笑意缓缓敛去,眉眼重回一贯的沉稳冷寂。她抬眸看向身侧待命的明枝,声线平稳无波,指令干脆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查那所私人医院。彻查到底,把林慎藏下来的所有后手,全部挖干净。”
这处隐秘私院,是林慎生前瞒着所有人、单独留给林燮的最后底牌,连深耕林家多年的她都未曾全然摸清底细。这里藏着林慎最后的势力布局,是潜伏在林家产业之下的暗棋,更是林燮如今仅剩的依仗。想要彻底坐稳盛林与昭林的控制权,肃清所有不稳定隐患,这股蛰伏多年的旧部势力,必须连根拔起。
明枝行事素来利落高效,不过半日光景,便整理出厚厚一叠详实调研资料,稳稳递至林随因面前。
“副总,查清楚了。这所私人医院绝非普通医疗机构,内里盘踞着大量林慎生前隐秘培养的旧部,涵盖安保、医护、暗线幕僚多重体系。这批人多年隐匿蛰伏,从不对外显露踪迹,只忠于林慎一人。林慎离世后,他们便暗中守护林燮,是他手中最隐蔽、也最忠诚的一股私人势力。”
“或许,我推测,在林慎暴毙之前,他已经暗自将这些人员和财产以及技术等过度给了林燮,连林怡先生都没有吐露。”明枝顿了顿,“毕竟,林怡先生不可能将如此重大的信息隐瞒您。”
详实的资料,彻底掀开了林慎深埋多年、未曾外露的后手布局,也显露出一位父亲面对亲子时的残忍。
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原来对一个孩子好并不取决于孩子的生身父亲究竟是谁,而是取决于孩子的母亲是否与自己有感情。爱之所爱,恨之所恨。哪怕当时殷樱对于林慎的估计是一个狠心绝情的戾父,却也决然没想到,在林慎身体康健的时候就老早给林燮母子铺路,甚至瞒过了自己的生父生母以及亲子和外甥女。当年幸好有局外人给她指点迷津让她不要执着于掌握身边的昭林集团,毕竟难以收付一定有他的道理,让她用五年的时间去盛林布局,改名换姓,从殷家女儿变成继承父亲林东的女儿,再反用盛林的势力以及和当年的昭林集团千丝万缕的关系来达到收付昭林集团的目的。
如今细想这一切,她无比感谢她的老同学给当年迷茫的她指点了一条明路。
如同伦敦那座城市一样,在古旧的封建制度里突然给了林随因一点自由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旁静默伫立、容貌清秀气质疏离的新助理林里,适时上前,递上一份密封的绝密档案,声线清冷静定,毫无波澜:“林总,当年非法囚禁林俊——林燮生父的执行人,已经查到。”
“当事人至今在世,职位稳固。所有陈年证据链条完整闭环,人证、物证、旧案记录无一缺失,且所有罪责均独立归属,与您毫无牵扯,完全不用担心被人栽赃牵连。”
林随因眸光微抬,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探究:“是谁?”
“昭林集团现任CFO,陈总。”林里一字一顿,清晰报出姓名。
这一句答复,让林随因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又冷冽的笑意。蛰伏多年、耐心等候的把柄,终于在此刻落定尘埃。
她原本此番布局,初衷只是借着沛然病发、林燮被迫入局的契机,顺势拔除林慎遗留的旧部势力,彻底废掉林燮手中最后的底牌,断他所有博弈资本。却未曾想,层层深挖之下,意外撞破了昭林集团高层尘封数十年的巨大黑料。
堪称天大的意外之喜。
原本只能肃清边角隐患的棋局,瞬间拥有了彻底入主、全盘接管昭林集团的绝佳切入点。
陈总身居昭林财务最高位,手握集团大半资金命脉,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是多年来阻碍她彻底掌控昭林的最大阻力。此人老奸巨猾、行事谨慎,多年来滴水不漏、无从拿捏,如今终于攥在了她最致命的把柄。
明枝适时上前,汇报最新动向:“副总,刚刚接到陈总秘书的私下和谈电话。对方名义求和,实则步步施压、暗藏威胁。”
“他们指责您私自释放被囚禁多年的林俊,是背弃舅父林慎的大罪,悖逆旧主遗志。还刻意拿捏人情软肋,质问您此举无情无义,不顾林燮心境,不怕彻底寒了林家后辈的心。”
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高高站在道德制高点,妄图裹挟人情舆论,捆住她的手脚,逼她妥协退让、收手作罢。
林随因闻言,忽然低低笑出声,笑意清朗,眼底却淬满凌厉杀伐,无半分暖意。
“先礼后兵?他也配。”
“既然陈家执意不要体面,不肯好好收场,那就别怪我出手不留余地,直接挥铲连根拔起。”
她收敛所有笑意,眼底锋芒毕露,决断利落地下令:“明枝,即刻对接盛林第二法务部,整合所有陈年证据,梳理陈总多年非法囚禁、滥用职权、私控人身的全部罪证,正式递交公安立案。”
陈年旧账、经年积恶,今日一并清算。
明枝颔首应答,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是。”
大局已定,风雨将至,办公室内杀伐渐起。就在此时,林里再度轻声通报:“副总,钱森先生到了。”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林随因眼底所有凌厉锋芒尽数褪去,周身冷寂气场骤然松弛,脸上漾开一抹真切松弛、毫无算计的盎然笑意。积压多年的疲惫与寒凉,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大半。
“老同学,终于来了。”
她轻声感慨,语气柔和温润,褪去了执掌棋局的冷硬疏离,“来得真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想起那二十度的宜居胜地,可巧,故人就带着温和的季风携化雨而来。
钱森是她年少留学异国时,为数不多赠予她温暖与救赎的故人。那年她孤身在外、无人依托,前路迷茫、满心孤苦,是钱森岁岁陪伴、时时开解,陪她熬过无数困顿孤寒的日夜。也是他,让她彻底褪去年少怯懦,下定决心归国,接手满目疮痍的盛林与昭林,孤身扛起所有恩怨棋局、浮沉风雨。
旧友恰逢变局归来,风雨欲来之际,恰好相逢。
林随因抬眸望向门外,清冷眼底,终于透出一丝久违的、干净纯粹的微光。
与此同时,盛林集团大厦楼下,盛夏正午的日光炽烈通透,泼洒整片玻璃幕墙广场,亮得晃眼,将世间明暗割裂得泾渭分明。
钱森踏着满阶暖阳缓步走入园区,一身独有的穿搭在喧嚣人群中格外出众。墨绿长款风衣质地垂顺,微风拂过便轻轻漾开,褪去了凌厉锋芒,衬得他身形挺拔温润、不疾不徐;下身利落合体的褐色长裤沉稳内敛,中和了风衣的清雅,添了几分成熟笃定。一头蓬松柔软的栗色短发尽数沐浴在阳光下,发丝通透,泛着细碎鎏金光泽,温柔又耀眼。他眉眼天生舒展温和,眉目清隽无锋,神色从容淡然,周身无半分商界博弈的戾气,自带历经世事依旧纯粹松弛的安稳气质,每一步都踏在透亮日光里,自带暖意与光亮。
几乎同一时刻,底层电梯稳稳落地,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林燮侧身走出。
他彻底背离了楼内的权力棋局,也耗尽了全身气力。方才呕血的伤势未愈,整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半分血色,唯有唇角残留一点未拭净的猩红,触目惊心。往日眼底的执拗、张扬、不甘尽数熄灭,只剩沉沉的死寂与颓凉,单薄的身形立在日光之下,却像被天光隔绝在外,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翳与破碎,是被恩怨、棋局、过往彻底碾碎的荒芜模样。
一人逆光奔赴暖阳,一人背光沉坠寒渊。
两人在盛林大厦正门的中轴线处无声擦肩。
步履未停,眼神未触,无对视、无交集,仅仅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动线,在林随因的命运节点里短暂交错,转瞬别离。
旧的执念缓缓落幕,新的棋局恰好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