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标记我的A是恶魔老板》俕牧而

90、念念 贺希靠

　　贺希靠在床头，把睡衣下摆撩起来，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目光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张：“你看看我肚子下面有没有纹？我听说到后期肚子会撑开，长那种一条一条的。”
　　段傅深放下手里的药油瓶子，凑近了些，借着床头灯的光仔细看了一遍。
　　他又让贺希侧过身，看了看腰侧和大腿，手指轻轻按了按那些被撑薄的皮肤，确认没有任何纹路之后才直起身来：“没有，一点都没有。你的皮肤还是好好的，白白软软，不用担心。”
　　贺希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嘿嘿笑了两声：“妈妈给的这个药油真有用。”
　　“我过两天让妈妈再去找那个老中医配两瓶。”
　　段傅深把药油倒在掌心里，双手搓热，等手心发烫了才贴上贺希的肚子，“我们多抹一点，保证我们贺希宝宝一直漂漂亮亮的。”
　　他抹小腿的时候还敢稍微用一点力，可到了肚子，动作就慢了下来，掌心贴着皮肤，从下往上慢慢往上推，力道轻得像在摸一层薄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出什么意外。
　　贺希被他那样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揉着，肚皮上又痒又暖，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身体往后缩了一下：“段傅深好痒哦。”
　　段傅深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的掌心正贴在贺希肚子的右侧，手指微微张开，按着的位置刚好是孩子蜷缩的地方。他呆滞的偏过头看着贺希，声音温柔：“老婆，小家伙刚刚好像动了。”
　　贺希也安静下来，两个人同时盯着那块隆起的肚皮。
　　原本平滑的弧度上，忽然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顶了一下，然后慢慢滑向另一边。
　　两个人几乎同时把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的、有节律的翻动。
　　宝宝像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又轻轻回应了一下，在两人手掌下方转了个身，然后安静下来。
　　段傅深的手指顺着刚才那个凸起滑过去，嘴角弯着，贺希也笑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那样把手放在肚子上，多等了一会儿，感受着肚子里的动静。
　　下楼的时候，跨年晚会已经开始了。
　　老太太喊着要找她的老花镜，她要仔细看电视节目。找到了才消停下来。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曾夏欣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边看节目一边点评着哪个明星穿得好看、哪个歌听过。
　　段傅深和贺希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贺希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腿，段傅深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剥完一瓣递过去，贺希接过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外面四处都是烟花炸开的声响。
　　红色的、金色的、银色的光从山脚下升起来，在夜空中炸成一片一片的花火，然后拖着长长的尾巴落下去。
　　四个人站在屋顶阳台上，看着山脚下那片万家灯火，段傅深搂着贺希的肩，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外面是满世界的喧闹，烟花声、欢笑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混在一起，可段傅深心里安安静静的。
　　他低下头，看见贺希正仰着脸看烟花，光落在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不行了，老婆子要去睡觉了。”跨年一过，老太太就拄着拐杖往屋里走，步子不紧不慢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曾夏欣也站起来，跟着老太太一起上了楼，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段傅深和贺希两个人。
　　他们盖着一条小毛毯，围着奶奶刚织好的那条围巾，靠在一起看贺希喜欢的那档综艺节目。
　　段傅深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地剥着皮，一瓣一瓣地撕干净白色的络。“困了吗？”他把一瓣橘子递到贺希嘴边。
　　贺希张嘴接过去，嚼了两下，摇了摇头：“不困，把这一集看完就睡。”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敲门的人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可外面烟花声太响了，那声音被淹没了大半，段傅深听见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玄关，拉开门，段适玉提着一只小行李箱站在雪里，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鼻子冻得有些发红。
　　“哥！”
　　他拖着箱子跨进门来，在玄关跺了跺脚，把鞋底的雪抖掉，然后大步走进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感觉今年好热闹，家里也布置得漂亮，好有氛围感。”
　　段傅深给他倒了一杯橙汁，贺希从茶几下面翻出一大堆零食堆在他面前。
　　段适玉瘫在沙发上，左手端着杯子，右手拿着一块枣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哥，我超级饿，吃完我就去睡了。”
　　三个人又在客厅里聊了好一会儿，说的都是些零碎的事，段适玉讲了他在学校的课表，贺希讲了今天影音室里发生的乌龙，段适玉笑得差点把橙汁喷出来。
　　第二天一早，客厅里就坐满了来拜年的亲戚。
　　好几个小孩围在茶几边上，一人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吃得满脸都是碎屑。
　　大人们坐在沙发上，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绕道段傅深和贺希身上。
　　段家的亲戚似乎对贺希格外好奇，一个接一个地凑过来，拉着他的手，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肚子上，又从肚子上扫回脸上。
　　“这个就是贺希吧？长得真好看。”
　　“你和小段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呀？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贺希你要叫我二姨，小时候我还抱过傅深呢，他最喜欢和我家小武玩了。”
　　贺希被围在中间，回答完一个问题又来一个，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笑容虽然还挂着，但已经不太自然了。
　　段傅深走过来，把贺希从人群里拉出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朝围着的亲戚们说：“各位长辈，我带贺希和小朋友去空地玩会儿烟花。”
　　几个小孩一听“烟花”两个字，立刻欢呼着从茶几边跳起来，拉着贺希的袖子就往门口跑。
　　段适玉也从沙发上弹起来，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
　　每个小朋友怀里抱着一小盒炮仗，段傅深和段适玉拿着那些大一些的仙女棒和冲天炮。
　　空地在一片被砍伐过度的荒地上，土是灰褐色的，表面坑坑洼洼的，连草都长不出几根，只零星散着几丛枯黄的矮灌木。
　　段适玉没一会儿就混成了孩子王，带着一群小孩在一旁上蹿下跳，手里举着点燃的仙女棒在空中画圈，火光拖出长长的、亮晶晶的尾巴。
　　段傅深找了一个平整的大木桩，把自己的外套叠好铺在上面，拉着贺希坐下来。
　　贺希看着眼前那片空旷的荒地，又看了看远处别墅区和商业区楼顶的灯光，偏过头问：“老公，这片空地靠近别墅区，旁边又有那么大一片商业区，为什么没人在这里开店啊？”
　　段傅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平地回答：“这地是奶奶买下来的，准备给她的小孙孙建游乐场的。”
　　贺希转过头，微微张着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震撼还是好笑的神色。
　　段傅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怎么了？”
　　“奶奶真是……壕无人性啊。”贺希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段傅深大笑起来，又随口说了一句：“奶奶还说要把农场改成念念的，养些小羊小牛小马陪他玩。”
　　“念念？”贺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带着一点疑惑。
　　段傅深忽然闭了嘴。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那封信最终没有寄出去，贺希不知道他给孩子取过什么名字。
　　他偏过头，嘴唇动了一下，思索着该怎么怎么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