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标记我的A是恶魔老板》俕牧而

85、想你了 贺希醒

　　贺希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洗漱完，他踩着拖鞋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推开门，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段傅深正坐在书桌前，屏幕上的邮件窗口还开着，手边的文件已经摞成了几沓整齐的堆，最上面那一份已经签好了字。
　　他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看见贺希站在那儿，放下笔站起来，从柜子里抽出一条薄毯铺在沙发上，拍了拍坐垫，朝贺希招了一下手：“来监工。”
　　贺希快步走过去，抱住段傅深，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醒来看见你不在，想你了。”
　　段傅深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伸手揉了两下，手指穿过他睡得有些乱的头发：“那我下次去房间里办公，你醒来就能看见我。”
　　贺希没有抬头，只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额头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两个人各自在沙发两侧坐下，中间隔着一摞书。
　　贺希在哪一摞书里随手抽了一本书，翻开，靠在抱枕上看了起来。
　　段傅深把桌面上签好的文件归拢好，放在书架下层，又回到电脑前处理剩下的几封邮件。
　　他点开最上面那一封，是美国那边的管家发来的，内容写得很简短。
　　段先生，今天收拾屋子，发现好几样您上次落下的东西，是给您寄回国内，还是先收起来？
　　段傅深想了想，他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再回那套房子了。但上次离开的时候走得匆忙，行李箱里有一件贺希亲手给他织的围巾，他记得是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的，临走时太急忘了拿。
　　他立刻回复：寄过来，要快。
　　他又回了另外几封工作邮件，逐一点开、阅读、回复，最后一封发送完成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目光从屏幕前移开，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贺希正低着头看书，膝盖上摊着那本厚厚的书，左手扶着书脊，右手的指尖沿着页边无意识的轻抚。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移动着，偶尔停下来，思索片刻，然后继续往下读。
　　段傅深坐直了一点，眯了眯眼，仔细一看，那是一本法语书。
　　他记得这本书放在书架第三层靠左的位置，是他之前买来随手翻过几页的，里面有不少专业词汇，并不算好读。
　　贺希居然在翻这本书，而且翻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页边还夹着一枚书签，是他自己做的，一只红色的千纸鹤，下面还有一个金色的流苏坠子。
　　段傅深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出差那段时间，贺希一个人待在家里，每天都在做些什么，他其实没有仔细问过。
　　此刻他看着贺希低头翻书的样子，才意识到这个人好像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已经长成了他意想不到的模样。
　　“贺希，这本书讲的什么？”他开口，“我还没看过呢。你给我讲讲？”
　　贺希抬起头，把书签夹回当前那页，合上书放在膝盖上：“我才看了一半，讲的是一个花匠和一个贵族之间的恩怨纠葛。花匠的花店被贵族买走了，他现在无处可去，流落街头。我看得正上劲，等着看他后面怎么翻身呢。”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期待一个还没揭晓的结局。
　　“听起来很有意思。”
　　贺希把书举了举：“你要看吗？”
　　段傅深站起来，绕到贺希那边坐下，肩膀挨着他的肩膀，侧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页：“我更想听你给我讲。”
　　“那等我看完再说吧。”
　　“好。”
　　贺希重新翻开书，把书签抽出来夹在书脊上，手指顺着刚才没看完的地方继续往下读。
　　段傅深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贺希旁边，看他认真的阅读着那些文字。
　　偶尔贺希遇到一个不认识的词，会停下来，把手指放在那个词下面，然后拿起手机对着扫一下，等释义跳出来之后，再低头把笔记写在书页的空白处。
　　写完之后会多看两遍那条释义，像在确认自己真的记住了。
　　段傅深看着他把笔帽合上，把书翻到下一页，他思绪纷飞忽然想如果贺希没有那样糟糕的原生家庭，如果他能按部就班地读书、升学，以他这种认真好学的性子，应该会比现在走得更远。
　　甚至，即使没有遇见他，贺希大概也会靠自己走出一条不错的路。
　　他伸手揽住贺希的肩，头依靠在贺希肩头，手有些不安分的捏了一下贺希的脸，指腹落下去的时候，皮肤柔软地陷了一下，像一个刚蒸好的馒头，带着温热又软弹。
　　楼下餐厅里，饭菜已经全部上齐了。
　　羊肚菌鸡汤、糖醋排骨、鱼香肉丝、金汤大黄鱼、吊炉烤鸭、红烧肉、炸鸡腿、炸小鱼、红糖糯米团、蓝莓山药糕，满满当当地摆了整张圆桌。
　　张姐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把卷尺，把每一道菜的位置都摆得一丝不苟，左右间距、前后进深都量了一遍。
　　全部调整好之后，她放下卷尺，站直了腰，朝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句：“好了，小张、小文、张师傅留下，其他人今天就提前回家过除夕吧。”
　　原本还在旁边帮忙的几个人听了，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已经开始解围裙了，动作利落又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张姐又补了一句：“正月初三再回来上班，工资三倍。”
　　小琴换好了外套，走到书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框：“先生，饭好了。”
　　段傅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点从阅读中抽离的停顿：“好，我们马上来。”
　　他站起来，把手伸向贺希。贺希合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他手撑着沙发往外移，坐久了身体有些发麻。
　　他没有去牵段傅深的手，而是张开双臂朝他伸过去，目光坦然地落在他脸上，语气带着一些理所应当：“你抱我。”
　　段傅深笑着，弯下腰，一只手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把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贺希怀孕七个多月，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来了，但段傅深抱着他依旧觉得怀里的人有些瘦了。
　　“抱紧我。”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贺希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轻声呢喃。
　　贺希揽住他的脖子，胳膊松松地环着，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重不重？”
　　“太轻了。”段傅深托着他的手轻轻往上颠了一下，“你还要再多吃点。”
　　贺希没有接话，安静地趴在他肩上，坏笑着过了两三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拖长的尾音：“唉呀～是谁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害得人家茶不思饭不想的呢？”
　　段傅深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喉结动了动脸有些发红：“我错了。”
　　贺希弯起嘴角，脸埋进他的颈侧，声音被衣料闷住了一截：“走吧，先去吃饭。”
　　段傅深重新迈开步子，抱着他乘着电梯下楼，穿过走廊，走进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