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标记我的A是恶魔老板》俕牧而

86、温暖的冬 餐厅里

　　餐厅里，曾夏欣远远就看见段傅深抱着贺希从门口走过来，她放下手里的汤碗，快步迎了两步。
　　拉开座位旁边的那张椅子，扯过旁边的软垫垫上，确认没问题了才退开半步，眼睛弯弯地看着两个人走近：“儿子你仔细着点，别把贺希磕到了。”
　　段傅深稳稳地把贺希放进椅子里，顺手把椅背往前推了推，让他的后背正好靠上椅垫：“我很小心的。”
　　贺希坐稳之后，抬手理了理被蹭乱的衣领，抬头朝曾夏欣笑了一下：“妈妈，傅深力气大着呢，从来没磕到过我。”
　　“好好好。”曾夏欣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头从随身带的包里翻出一只深棕色的玻璃药瓶，放在贺希手边，瓶口用软木塞塞着，瓶身贴着一个白色的标签，上面写着几行小字，马鲁拉油，兰花，西番莲籽油…。
　　“小希啊，这个是我当时怀傅深的时候，他爸专门去找一位老中医调的。后面怀澜齐和适玉，也都用的这个方子。”她把瓶子往贺希那边又推了推，“我去找那个老中医给你调了一瓶脚抽筋、妊娠纹，或者皮肤有疤痕的地方，都可以抹，很管用的。”
　　段傅深比贺希先伸手，一把接过那只药瓶，握在掌心里掂了掂，瓶身有些滑：“这个我收着，晚上我给你抹。”
　　贺希点点头，目光落在段傅深收好药瓶的动作上，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拍了拍他的手臂：“老公，你去客厅帮我把那个红色纸袋拿过来，就是茶几上那个。”
　　段傅深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曾夏欣，没有多问，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走到客厅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贺希正侧过头和曾夏欣说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他收回目光，从茶几上拎起那只红纸袋，又快步走了回去。
　　纸袋被他拿在手里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有沉甸甸的分量，隔着包装纸猜不出是什么，但他心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猜测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份是给自己的。
　　回到餐厅，贺希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盒子，放在曾夏欣面前：“妈妈，这个是给你买的礼物。”
　　段傅深站在旁边，目光不自觉地往那个盒子上落了一下，又收回来就这样一直反复。
　　他拉了拉椅子坐下来，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低头拿起了桌上的筷子，没有去看贺希那边 ，嘟着嘴有些委屈。
　　心里的小人疯狂呐喊，我也要，我也要，宝宝你是不爱我了吗？我也要。
　　然后他就看见贺希将一个比曾夏欣那只小一些的盒子被轻轻放在了他手边：“这个是你的。”
　　段傅深低头看着那只盒子，盖子是暗红色的，边缘系了一条细细的丝线。
　　他伸手把那根丝线挑开，歪着头去看盒子里是什么，掀开盖子，目光落进去的时候，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曾夏欣已经把她的那只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副棕色的小羊皮手套，翻过来，内侧衬着雪白的兔绒，她把手套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贴着手背比了一下，有些惊喜地说：“这个真好看，是在哪儿买的？”
　　贺希说：“逛商场的时候正好看见，觉得配妈妈那件白色毛领大衣应该很好看，就买下来了。”
　　曾夏欣把手套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又合上盖子，放在手边。“那我下午回老宅就戴上。”
　　段傅深面前的盒子里，是一枚祖母绿水滴状胸针，周围镶着一圈碎钻，灯一照，光从宝石内部一层一层地透出来，像是阳光下碧绿的湖泊。
　　“这枚胸针，配你那套墨绿色西装应该很好看。”贺希偏过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穿那件黑色西服的时候，领口空空的，正好缺一枚这样的胸针。”
　　段傅深低头看着那枚胸针，手指沿着祖母绿的边缘轻轻摸了一圈，然后把盖子合上，说：“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他低着头，有些懊恼。
　　贺希把手收回来放在桌面上：“我送你礼物，是想让你开心，而不是给你徒增烦恼，我不需要要你回我什么。你喜欢它，就是最好的回应了。”
　　段傅深宝贝的把盒子放在腿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贺希的碗里几乎没断过菜。
　　曾夏欣给他夹一筷子清蒸鱼，段傅深就紧接着放一块糖醋排骨，像两个人在比赛谁的动作更快。
　　贺希面前的碗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他低头看着那些叠在一起的菜，有些哭笑不得地放下了筷子：“够了够了，真的吃不下了。”
　　张姐端着一只长盘从厨房走出来，把最后一道菜轻轻放在桌子中央，白色的蒸汽从盘边升起来，裹着豆豉和姜丝的香味在桌面上方散开：“最后一道菜，豉汁蒸石斑鱼，年年有余。”
　　贺希坐直了身体，在几道视线之间，把碗里的菜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完。
　　饭后，段傅深靠在椅背上给贺希捏肩，看着曾夏欣坐在贺希旁边，两个人正在研究那副手套要搭配什么样的戒指和手镯最合适。
　　他看着曾夏欣焕然一新的模样，心里由衷的为母亲开心。
　　现在她烫了一头时髦的羊毛卷，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色针织衫，休闲舒适。正侧着头认真地帮贺希调手表的松紧带，再也不用像一个疯子一般歇斯底里。
　　段傅深收回目光，心想，现在这样真好。
　　老宅的花园里，老太太一个人靠在摇椅上，腿上搭着一条厚厚的驼绒毯子，怀里抱着一只暖手宝。
　　摇椅轻轻晃着，椅脚压过石板缝隙里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抬起头，透过老花镜上方的缝隙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细密的雪粒从云层里掉下来，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石阶边缘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风从花园入口灌进来，把廊下那串风铃吹得叮叮当当地响。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轻轻叹了口气。“冷啊。”
　　可冷的不光是天气，往年这个时候，段家老宅里早就热闹起来了，厨房里煮着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客厅里摆着果盘零食，孩子们陪着老太太说话，有时候再陪她打会儿牌。
　　现在段青云进了监狱，曾夏欣搬了出去，段傅深和贺希住在庄园那边，这栋老宅空荡荡的，除了两三个佣人就只剩老太太一个人，她早早就给段傅深打了电话让他早点带着贺希回来陪陪自己。
　　老太太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暖手宝的绒面，声音低低的：“今年的冬天真冷啊。我老婆子一个人待着，这心里比冬天还冷。”
　　她身后，客厅的落地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那层雾看出去，花园里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了。
　　雪越下越大，不再只是细碎的雪粒，而是成片的、毛茸茸的雪花，一片一片地叠在石阶上。
　　老太太又叹了一口气，忽然眯起眼，朝花园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在穿过那层被雪花半遮半掩的门廊。
　　她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去，又探着身子往前看了一看。
　　那个影子正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轮廓越来越清晰。
　　老太太扶着摇椅的扶手慢慢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住那个方向，像是怕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