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写的是"离开"。
一个人离开一个地方,最难的从来不是走的那一刻,是走之前的那些日子——你知道要走了,但还没走。你知道要告别了,但还没说。你什么都不做,只是蹲在棚子门口看泥地上的水洼,心里有一个很大的东西堵着,说不出来。
赵政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邯郸,然后放下了。他不看了。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了,多看一眼就走不了。
阿绾替他看了最后一眼。她看了三年那个豁口。现在豁口变成了蚂蚁。
马车上他伸手挡在她和车壁之间的那一瞬,是这章我最喜欢的部分。他没有扶她——扶意味着触碰,触碰意味着确认某种关系,而他们之间所有东西都是不确定的。他只是挡了一下。挡完就收手。手指在袖口上蹭了一下。那一蹭,是整个邯郸岁月里他最接近"承认"的瞬间。
到了咸阳,一切都会不一样。但那半寸的距离——指尖和指尖之间的半寸——会跟着他们走很远很远。远到两千年后,俑馆的走廊上,他伸手想拉她,又停住了,收了回来。
他总是收回来。她总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