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这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屏风"这个意象。
在邯郸的柴棚里,两个人肩挨着肩,中间没有隔挡。到了咸阳的偏殿里,中间多了一道绢屏风。屏风是薄的,能看见影子,能听见声音,但摸不到人。那道屏风就是咸阳。咸阳就是把柴棚里肩并肩的两个人,隔成屏风两侧的影子。
赵政对着屏风自言自语——他不是在跟阿绾说话,他是在确认"有人听见"。在朝堂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听,但没有人"听见"。只有屏风后面的人,听见了他说"任何人"时的那一遍重复。
阿绾没问"你信我吗"。不是不敢问——是不该问。在邯郸可以问,在咸阳不行。因为这个问题会逼他承认。在咸阳,他不能承认。 所以她缝衣裳。针穿过布,线跟着针走。屏风那边,他看简,墨跟着笔走。两个人各做各的事,隔着屏风,呼吸同一个房间里的空气。
这就是咸阳版"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