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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李承儒的指 ...

  •   李承儒的指节在胞弟衣襟上勒出青白痕迹,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吼出那句:"府医呢!"他扯腰牌的动作太急,金线绦带在掌心勒出血痕,“拿我腰牌去宫中请太医!”

      当信纸飘落,他右脚猛地踏住纸角,靴底碾碎"风月"二字时,左手指甲已深深掐进自己大腿——这是他在边关时练就的自我清醒法。

      "承泽?"他的拇指无意识抚过弟弟的眉尾,低头看了眼脚下几乎被踩碎的“风月”二字,怒火中烧:“好一个范闲,好一个‘不谈国事谈风月’!”

      李承儒拍了拍李承泽的脸颊:“承泽,承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李承泽的脸庞——谢必安不在的时机太过巧合,那碗迟迟未归的馄饨让他想起了些什么——

      那年冬日的御花园池塘……

      李承泽的咳嗽声将他拽回现实。

      咳出的鲜血在李承泽瓷白的脸颊上绽开成海棠时,李承儒感到某种冰冷异常的愤怒。

      他揽住李承泽的手掌触到其腰间硬物,那是一枚龙纹玉佩,此刻正发烫般灼着他的掌心——

      这是落水之后,陛下御赐之物。

      "究竟是谁在逼我们兄弟相残?"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响。

      怀中的重量让他想起李承泽十一岁落水那年,发着高热时也是这样软软地靠着他,薄薄的嘴唇干的起皮,小脸儿被高热蒸的红扑扑的,手指无意识的抓着锦被,小口小口的急促呼吸着。

      可在此刻滴落的血珠里,他分明看见当年那道圣旨上未干的朱砂。

      他指尖发颤地擦去李承泽唇边血迹,又低又急地唤道:“承泽?哪里难受?”

      "哐嘡"一声震碎了暮色,谢必安拎着的鎏金食盒砸在青石板上。

      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食盒,织金暗纹的内衬在天光里泛起了鳞甲般的光芒。

      谢必安双臂收拢的瞬间,李承泽的蟒袍广袖如垂死的蝶翅般簌簌震颤。

      他左手托住李承泽膝弯,臂横贯腰际的力道让织金腰带上的和田玉禁步发出碎冰般的脆响,十二枚玉片碰撞的韵律竟带着一丝肃杀之音。

      李承儒跟着他走,谢必安脚下怎么看都带了轻功,他甚至追不上。

      李承泽的手在谢必安胸膛上挠了挠,谢必安脚步微顿低头看去,就见李承泽冲他眨眨眼,吐出一点舌尖给他看——

      舌尖的口子还在一点点地渗血。

      谢必安才算是稍稍放松了一点儿。

      他将李承泽放在了床榻上,让李承泽倚在自己怀中。

      府医着急忙慌地扑到榻前去把脉。

      脉力还算强劲,他抬眼看谢必安,就听李承泽又咳了几声,恍然大悟,闷头便拜:“殿下这是中毒啊,只是老朽实在是学艺不精,竟是没法子解毒。”

      “太医呢?”李承儒回身吼道。

      “已经带着您的腰牌去请了。”

      “疼……”李承泽忽然仰颈,染血的舌尖擦过谢必安耳垂。

      谢必安指节骤然发白,玄铁护腕在李承泽掌中发出细微的铮鸣。

      他颈侧青筋如潜伏的毒蛇般突起,却在低头时化作恰到好处的关切——这个俯身动作恰好让衣服领口的金线云纹遮住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谢必安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咽下那句冲到唇边的"蛮蛮",他刚刚牙关咬得太紧,以至于后槽牙渗出的血腥气混进了李承泽袖中的沉水香。

      右手仍稳稳托着李承泽的后颈,左手却将李承泽的手牢牢抓着。

      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里,藏着他急速盘算的眸光。

      从李承泽中毒到窗外的更鼓,每个细节都在他脑中化作血色的算筹——谢必安终于让呼吸频率恢复成每息六次的完美伪装,只是尾指仍不受控地勾着对方一缕散发,如同攥着悬崖边的救命索。

      “殿下,太医就到。”谢必安嘴上说着,手也握着李承泽的手轻轻捏了捏。

      李承泽突然咬住他衣领,齿间泄出半声呜咽。

      李承儒急得继续问:“太医呢?还没到吗!”

      谢必安却突然放下心来——疼是假的,李承泽每次真疼都会扣他的手心。

      “殿下此前可是吃了什么或者用了什么?”府医问道,“若是能弄清楚是什么毒,解药也就好配了。”

      李承儒以剑尖挑着那张薄薄的信笺置于桌面。

      府医打开药箱取出针包,用一支长针代替手指仔细翻看。

      李承泽的指尖正沿着他的腕骨缓缓上移,最后停在脉搏处,李承泽柔软的指腹搭着他,感受着他脉搏的律动,一下,一下。

      “是北齐的'青丝缠'!” 府医手指间的银针针尖端泛起幽蓝,声音发颤,“此毒遇血化丝,三日内若不解毒便会绞断心脉……”

      窗外更鼓恰在此刻敲响,谢必安数着梆子声暗自冷笑。

      鼓点比平日早了半刻,看来宫里那位已经知道消息了。

      “唯今拖延时间的方法便是七爷您用内力护住殿下心脉,不叫毒素向着心脉走,老朽去试着配配解药。”

      "好,就依你言。" 谢必安点头应道,左手按在李承泽后心渡入内力。

      李承泽的演技堪称完美,连体温都在内力催逼下变得忽冷忽热。

      府医突然惊叫:"毒入心包!" 只见李承泽衣襟内浮现出蛛网般的血线,正是"青丝缠"发作的征兆。

      谢必安猛地将人往怀里一带,他借着这个动作掩住了李承泽因憋笑而颤抖的嘴角,那十二枚玉禁步撞出凌乱声响。

      而门外,太医赶来的脚步慌乱地响了起来。

      太医同府医的结论是一样的,李承儒便一起去府内药房盯着配解药。

      谢必安的指节仍扣在李承泽的腕上,屋内只余更漏声嘀嗒。

      李承泽忽地蜷起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不是暗号,而是某种近乎撒娇的摩挲。

      "疼……"李承泽仰颈,喉结滚动,声音却比方才演戏时更轻,像一片雪落在剑锋上。

      谢必安呼吸一滞。他太熟悉这种语调——不是算计,不是试探,而是李承泽自年少起惯有的撒娇的语气。

      "殿下,很快就不疼了。"他低声顺着李承泽的意哄道,拇指却不受控地抚上对方腕间淡青的血管。

      玄铁护腕硌着李承泽的皮肤,留下一道浅红印痕,像是他种下的梅花。

      烛火摇曳间,李承泽忽然咬住谢必安衣领上的金线,含糊道:"你方才……想叫我什么?"

      谢必安想到了那个险些脱口而出的"蛮蛮”。

      "蛮蛮。"他伸手去扶李承泽的腰,却被对方借力贴得更近。

      沉水香混着血腥气涌来,李承泽的睫毛扫过他颈侧:"必安,你心跳吵到本王的耳朵了。"

      "演戏要演全套。"李承泽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由谢必安内力伪造的青紫毒纹,"太医说毒入心包……"他拽着谢必安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你摸摸,是不是跳得很快?"

      掌心下的心跳又急又重,谢必安抽手撇开眼去,被他用玉禁步的流缠住手腕。

      十二枚玉片叮咚作响,李承泽在满室碎玉声里仰头看他:"你说愿做我的剑,却原来都是诓我的,你如今连当个暖炉都不肯?"

      “不是殿下先诓我的吗?” 谢必安声音冷硬,但指腹仍无意识地摩挲着李承泽腕间那道浅痕。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李承泽眼底水光潋滟,像是融了碎冰的春酒。

      他忽地低笑一声,齿尖仍咬着谢必安领口的金线,含糊道:“那你现在知道了,本王是诓你的,你待如何?”

      谢必安喉结滚动,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半晌才道:“殿下吓唬我?”

      李承泽松开齿间的金线,舌尖轻轻舔过唇角,像是餍足的猫。

      “不全是。”他声音轻得近乎气音,“但你刚才是不是慌了?”

      谢必安呼吸一窒,指节蓦地收紧。

      李承泽却像是得逞般弯起眼睛,指尖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轻轻一刮:“果然慌了。”

      窗外忽地卷进一阵夜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团纠缠的墨痕。

      李承泽借势靠得更近,额头几乎抵上谢必安的肩,低声道:“必安,抱抱。”

      谢必安闭了闭眼,终于还是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玄铁护腕贴着李承泽的后背,寒意渗入骨髓,可掌心下的身躯却烫得惊人。

      “殿下……”他声音沙哑,“下不为例。”

      李承泽在他怀里闷笑,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来:“若有下次呢?”

      谢必安沉默片刻,忽地低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尖,一字一顿道:“若有下次,我就把殿下锁在榻上,您哪儿都别想去。”

      李承泽睫毛一颤,随即笑得愈发肆意,他仰头,鼻尖蹭过谢必安的下颌,轻声道:“好啊,我等着。”

      更漏声渐远,屋外传来走近的脚步声。

      谢必安松开手,可李承泽却仍攥着他的袖角,在太医推门而入的瞬间,拽着他的手放在口中咬了咬。

      谢必安脊背一僵,而李承泽已恢复那副病弱模样,懒懒倚回榻上,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唯有他腕上那抹浅红指痕,无声昭示着某个未宣于口的秘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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