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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殿下,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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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广信宫来人了。”
“姑姑那里?”李承乾手中一顿,“唤进来。”
来人是长公主身边跟着的一个较年长的宫女,她见了李承乾闷头便拜:“求太子殿下去广信宫劝一劝殿下。”
“姑姑怎么了?”
“殿下从二殿下府中回来便在宫中发了好大的脾气,已是气得哭了几场了。”
“从二哥那里?”李承乾挑眉问道,“你可知他们说了些什么?”
“奴只是听见了小范大人的名字。”
“范闲?”他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二殿下与姑姑因他起了争执?”宫女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奴只听二殿下说什么‘私生子’、‘扼杀’之类的话……”
“奴……”
“还有什么?”
“奴还听到二殿下提起叶轻眉……”
“叶轻眉?”李承乾闻言眉头微蹙,手中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轻眉……”他缓缓咀嚼着这个禁忌的名字,忽然轻笑一声,“二哥倒是胆大,连庆庙里的忌讳都敢翻出来说嘴。”
宫女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发颤:“殿下和二殿下还提起了内库一事。”
“够了。”李承乾突然拂袖,案上茶盏应声而碎。
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碎瓷溅起的茶水沾湿了他的蟒袍下摆。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瑟瑟发抖的宫女,声音却异常轻柔:“内库?看来二哥和姑姑今日谈的,都是些要命的话题啊。”
李承乾整了整被茶水浸湿的蟒袍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摆驾广信宫。”
当太子仪仗来到广信宫前时,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李承乾抬手止住要通传的太监,独自迈过满地狼藉的珠帘。
长公主李云睿背对着殿门,肩头微微颤动,手中还攥着半截断裂的玉簪。
“姑姑。”李承乾轻声唤道,从袖中取出素帕递去,“您这样,倒让侄儿想起小时候您教我下棋的模样。”
李云睿猛地转身,泛红的眼尾还挂着泪痕,却已换上凌厉神色:“你可知范闲那个孽种……”
“姑姑慎言。”李承乾突然上前半步,借着搀扶的动作压低声音,他指尖在李云睿腕间轻叩三下——这是他们姑侄幼时约定的暗号。
长公主瞳孔微缩,忽然轻笑出声:“好得很,如今连你都学会拿你父皇压我了?”她甩袖走向鎏金香炉,染着丹蔻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但内库的账本可记得清楚,当年叶轻眉……”
李承乾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棋谱,轻轻放在案几上:“姑姑可还记得,您教我下的第一盘棋?当时您说,'落子无悔'。”
李云睿的指尖在触到棋谱时微微一颤。
“现在棋盘上多了颗新棋子。”太子抚平蟒袍上的褶皱,意有所指。
长公主猛地攥紧棋谱,香炉里的青烟突然乱了一瞬。
她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报——监察院那位,最近常去庆庙偏殿上香。
“本宫倒要看看……”李云睿忽然将断簪插回发间,唇边泛起冷笑,“这盘棋,究竟是谁在执黑?”她转身推开雕花窗,正好看见有一道身影消失在宫墙转角。
李承乾顺势将半杯冷茶泼出窗外:“姑姑这里的雨前龙井,终究比不得父皇赏的北齐贡茶。”
水珠在青石板上溅出诡异的图案,有些像监察院的鹰徽。
?“蛮蛮?”?谢必安低声询问,目光落在李承泽指尖捏着的那颗葡萄上。
?“你猜,四顾剑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李承泽慢条斯理地剥开葡萄皮,紫红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节滑落,像是某种无声的隐喻。
谢必安沉吟片刻,道:?“还不开仓放粮,便是还有的忍。”?
?“四顾剑能忍得住,他门下弟子可都忍得住?”?李承泽轻笑,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既然那王十三郎是个莽撞性子,其余弟子也该大差不差。”?
谢必安微微颔首。
?“对了,范闲出使北齐可还顺利?”?李承泽忽然问道。
?“已经见到北齐的小皇帝了。”?谢必安回答。
?“战豆豆?”?李承泽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必安,这北齐的小皇帝是位女子。”?
谢必安一怔,眉头微蹙:?“女子?”?
?“他北齐皇室子嗣凋零,这一代也就一个战豆豆,若不女扮男装,怕是早就改朝换代了。”?李承泽将又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谢必安唇边,轻笑道,?“我记忆中的上辈子,范闲自北齐回来,北齐便有贵妃有孕的传闻。”?
谢必安下意识地咬住葡萄,却因李承泽接下来的话而僵住。
?“我之前还好奇,同为女子,这贵妃孕从何来。”?李承泽慢悠悠地擦拭指尖,?“却原来是我们小范大人的孩子啊。”?
谢必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微微歪头,眼中满是疑惑。
李承泽见状,笑意更深:?“必安,你说这算不算变相地满足了我们陛下统一江山的愿望?”?
?“毕竟,北齐下一代的皇帝,也算是他的种。”?
谢必安瞳孔微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范闲和北齐贵妃……”?
?“你呀。”?李承泽摇头失笑,?“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北齐小皇帝是位女子。”?
谢必安猛地睁大眼睛,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李承泽好整以暇地抓过谢必安的手,轻轻把玩他的指尖,像是在逗弄一只困惑的猫。
谢必安沉默良久,终于艰难地开口:?“范闲和北齐皇帝……有染?”?
?“这话说得可真难听。”?李承泽轻哼一声,?“充其量算是……郎有情妾有意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只是如今,既然范闲也是重生,就不知道一切还会不会如之前一样继续走下去了。”?
李承泽早已通过范闲的种种举动确认了对方也是重生之人,而范闲必然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范闲没有戳破他,他亦不会主动挑明。
毕竟,这样的事,即便说了,又有谁会信?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
李承泽抓着谢必安的手拿起银签蘸着葡萄汁,在案几上画出三个相连的圆圈:"监察院、内库、皇室,范闲现在就像这颗葡萄……"他忽然将葡萄弹向窗外,惊起檐下栖息的信鸽。
借着银签,李承泽又在桌案上勾画出两条线:"长公主用内库三成收益养着四顾剑的弟子,太子借北齐商路走私东夷城的铁矿,而本王如今却要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你说,会是哪边先忍不住动手呢?”
他说着,挠了挠谢必安的手心,扁扁嘴:“必安,我要吃小馄饨。”
谢必安点头:“属下去买。”
“快去快回。”李承泽道。
谢必安点头。
谢必安走了不过半炷香,就有人来报大皇子来访。
李承儒到时,李承泽正窝在秋千中一晃一晃的好不惬意。
李承儒左右打量了一番问道:“谢必安呢?怎么不在你身边?”
“我打发他去买小馄饨了。”李承泽说道,“大哥坐。”
李承儒坐下揶揄一笑道:“看样子谢必安没受多大伤,你都舍得打发他出去给你买小馄饨吃。”
李承泽蹙眉:“伤在脸上。”
他二人正说着话,有小厮呈上来一封信。
李承泽接过信拆开,就见一手歪歪扭扭的狗爬字。
他心里轻啐,两辈子了,范闲还是这手狗爬字。
信的内容极其简单——
切勿妄动,等我回来。
后半张还有一句——
不谈国事谈风月。
李承儒正想问话,就见李承泽身子晃了晃,软软地从秋千上滑落下来。
他箭步冲了上去将李承泽揽入怀中,而李承泽脸色煞白,唇角缓缓流出一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