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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不如朕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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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铃眠一路回到席间,脸上的温度就没有下去过。
她微微转头,看向端坐着的饮酒的谢聿澜,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自认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垂眸,看向位置下自己露出的鞋尖尖。
她从来都没觉得谢聿澜那么坏,还坏了他的清白?她哪里有?这么会冤枉好人,不去当个判官可惜了。
况且,还要她补偿?怎么补?补什么?以身相许吗?
这么想着,江铃眠的耳廓更红了些。
但她没想到的是,方才她那一眼,落在谢聿澜的眼里,变成了明晃晃的钩子,娇羞又含情脉脉,连一旁的谢聿易拿腔拿调地“威胁”他,说这次的贺礼他必定是准备的最好的这样无聊的话,谢聿澜都好声好气地回应了他一句。
“嗯,孤信你,你一定是最棒的!”
谢聿易跟见了鬼一样。
少顷,皇帝和皇后来了,众人跪拜行礼后,宴席便开始了。
谢聿易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抢在谢聿澜之前率先起了身,“父皇,儿臣给您准备了一幅画作为贺礼。”
闻言,皇帝微微蹙眉,就连下面小声交头接耳的朝臣们也不免停了下来,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这种献贺礼的环节,往常都是按序来的,谢聿易这咋咋呼呼的突然站起身来,还抢在了太子的前面,怎么说都于理不合。
皇帝刚想呵斥两句,却被皇后握住了手,轻轻晃了晃,随即,皇后看向谢聿易,眸中带着一贯的温柔,“易儿这是准备了什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让你父皇看了?不如就拿上来吧。”
谢聿易话出口的瞬间,有那么一刻的迟疑,但想到那画上的内容,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便回了自己的位置,从桌案下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张被折叠好的皱纸张。
众人愣住,下面的朝臣和女眷们又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三皇子这是怎么了?献给皇上的贺礼就这般草率?”
“既然是画作,为何不裱起来?太过敷衍。”
“终究是没有太子沉稳啊。”
“......”
谢聿易充耳不闻,其实也是听不到,否则依着他的性子,就算不骂上两句,也会立刻瞪过去,然后暗暗记下名字,回头再告诉谢聿澜,让他的好兄长帮他欺负回去。
但如今,他认真而又专注地将画作展开。
下面的人不知道画作上到底是什么,就看到了上面三位瞬间变了的脸色。
至于要怎么形容,还真不好说。
皇上虽然面色仍然平静,却透着奇怪和隐隐的愤怒,目光灼灼盯着画作的模样,似是要将那一张皱巴巴的纸烧了。
皇后稍稍好些,只是仍然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样,微抿着唇畔,看样子是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开口。
但谢聿澜的神色就很微妙了,那原本无波无澜的眼眸,在看到画作的时候瞬间就有了波动,眸底的暗沉铺开,浓得有些吓人,就好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了一般。
这下,众人对那画作更好奇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自己想要立刻让人将这逆子拉下去打一顿的冲动,将手轻轻抽出皇后的掌心,指着那画作,还算是平和地问道:“这画作,是你作的?”
谢聿易点了点头,虽然是他从谢聿澜那边偷的,但是大众广众之下,他可真不能这么说。
“父皇,这可是儿臣新创作的画法,您别看这线条杂乱无章,其实里面门道颇多,是儿臣画了好几日的功夫钻研而出的。”谢聿易昂着脑袋,自信满满的样子,笃定了皇帝一定会大大夸赞他。
毕竟,这画作怎么说也是从他皇兄的书房里偷来的,自然是他皇兄作的,既然是皇兄作的,那必然是好的,虽然他看不懂,但是他皇兄这么画一定有他的道理。
对这一点,谢聿易深信不疑。
“你!”皇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疲惫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嫌弃地闭上了眸子,“你转过去,给他们都看看。”
谢聿易尚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闻言乖巧转身,将皱巴巴的纸张铺展在众人面前。
一时间,整个席间鸦雀无声。
众人看看画作,又看看身边的人,又看看皇帝,再看看画作,一时间也不好评判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主要,皇帝没有给暗示啊。
与众人不同的是,江铃眠在看到那画作的一瞬间就愣住了,她像是不敢置信一般揉了揉眼睛,再闭眼,再睁开,还是那张画。
她那张废了的画!
最主要的是,还不是她给谢聿澜的那张画,是比那张画还要糟糕的画!
她的头皮一阵发麻,万万没想到这画居然出现在了谢聿易的手中,而且还要在众人面前公开处刑!
唯一能够庆幸的一点是,没人知道这是她画的。
江铃眠微微松了口气,想哭,想的眼圈都微微泛红,她垂着脑袋掩饰自己不妙的情绪,心里还在想着这画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
还破天荒的成为了献给皇帝的贺礼。
一片寂静中,谢聿澜开了口,沉稳的语调带着克制后的怒意,“谢聿易,你画的是什么?”
谢聿易眸色一亮,扭头去看谢聿澜,对上他阴沉的眸光时,脑袋不自觉地缩了缩,很想说你自己不知道吗?
但现实是他乖巧又响亮地回答:“这是我梦中所想,是......儿臣对父皇的思念。”
江铃眠很像额头撞桌案,谢聿澜却轻嗤一声,毫不犹豫地戳穿,“谢聿易,孤倒是不知道,你何时喜欢上了偷盗。”
直直白白的一句话,又让众人又愣住了。
“什么意思啊?这么丑的画不是三皇子画的?”
“那他干嘛要说是自己画的啊?就算随便准备个珍宝也比这玩意儿好吧。”
“听语气,这莫非是太子所画?”
“殿下何等文采,怎会作出这样拙劣的画作,你可莫要这般说!”
“......”
皇帝和皇后也看向谢聿澜,眼神中带着犹豫和质疑,“老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聿澜懒懒地站起身,没费什么功夫就从谢聿易手中将画作夺了回来,他细心地将纸张折叠好,放在自己身前的桌案上,而那些精致的菜肴却被他随手推到了一边。
做完这些,他才对上皇帝探究的眼神,“儿臣的意思是,这画作是儿臣的,并非是他的。”
听起来很苍白的一句话,但因为是谢聿澜说出口的,所以无论谢聿易怎么解释,众人都仍然只相信谢聿澜。
“你......”
皇帝有太多话想要问,想问他怎么画这样的画作?又想问画的是什么?还想问谢聿易为何要偷这幅画?
最终,所有的问题化作了一身叹息,他摆了摆手,都不想等到宴席结束,“来人,将三皇子拖出去,丢回封地。”
谢聿易傻眼了,他就说不能相信那个黑衣人吧!
好了,自己现在玩脱了!
想起那如今还在他宫中大吃大喝的黑衣人,谢聿易毫不犹豫地将人供了出来,“父皇,其实是有人指使儿臣这么做的!那人就在儿臣的宫中!您快派人把他抓起来!儿臣是无辜的啊!”
皇帝更不满了,“你身为皇子,却没有自己的主见,听一个贼人的话,你还无辜?朕没有让人将你打一顿再丢回封地,已经算是对你仁慈了,不要不识好歹。”
谢聿易嚎得很大声,直至被侍卫拖出去,仍然有哭声隐隐约约传入殿内,但没人觉得他可怜,只觉得他活该。
介于他的那番话,皇帝还是命人去了他在宫中的住所,将那所谓的黑衣人先抓了起来,等过后再审。
巧的是,那黑衣人果真是在谢聿易的宫中大吃大喝,身旁还坐了个女子伺候。
侍卫闯进来的时候,半点力气没有费就将人抓去了天牢。
一个不算大的插曲后,席间气氛又热络了起来。
皇后侧头看向谢聿澜,眸中带着明显的好奇,她瞅了一眼被他放在桌案正中间的纸张,问道:“澜儿,这画......不是你作的吧?”
皇帝坐在两人中间,竖起了耳朵。
“嗯。”谢聿澜倒是没有隐瞒,“是儿臣喜欢的女子所作,画功尚且有些稚嫩,让父皇和母后见笑了。”
喜欢的女子?见谢聿澜如此坦然,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了仍然垂着脑袋当小鹌鹑的江铃眠身上。
皇后的眼眸弯了弯,“方才的事情,恐怕是将江姑娘吓到了。”
谢聿澜没有否认,还点了点头,语调清润,含着丝丝笑意,“她画的是芍芍,儿臣府上的那只猫。”
皇帝讶异,没想到他还会主动介绍,更是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炫耀。
顿了顿,他试探地开口:“老大,你这般喜欢江姑娘,不如朕给你们赐婚?”
谢聿澜的眸光沉了下去,声音微凉地开口:“父皇不必过早操心,等时候到了,儿臣自然会来求父皇赐婚。”
皇帝了然,没再说什么,与皇后交谈间想起了那幅画作,原本的怒火散去,他心情极好地笑了起来,微微拔高了声音:“那幅画作,朕觉得不错,与芍芍倒是极为相似。”
皇后觑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心里那点小心思,跟着点了点头,“臣妾也觉得那画作极好,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谢聿澜的唇角再难抑制地翘了起来,他的眸光落在江铃眠的身上,柔和得不像话,招手唤来了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自己则是起身离席。
江铃眠缩着脑袋在用膳,美味的佳肴入口,她却觉得寡淡无味,方才的一幕幕不断出现在脑中,折腾得她更想哭了。
她觉得今日出门前一定是忘记看黄历了才会这样,前有谢聿澜欺负她,后有谢聿易拿她的画作公开处刑,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真的很羞耻啊!
江铃眠叹了口气,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捏着筷子在精致的碟子里戳来戳去。
“江姑娘。”就在她目光无神,隐隐有了些困意的时候,一道压低了的恭敬嗓音在她的耳旁响起。
江铃眠扭头望去,是个宫女。
她蹙眉停下动作,“怎么了?”
“殿下请您离席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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