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当娶小煞神》棠不腻

46、第 46 章 不要殿下的

　　江尚书见她站起身要往外走，怒目呵斥道：“坐下！像什么样子！”

　　江铃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想与他解释什么，头也不回地跟着宫女走了出去，徒留下江尚书一人在位置上气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

　　周围的同僚见他面色有异，关切地问了几句，都被江尚书不冷不淡地应了回去。

　　他的心情不好难得的直接摆在脸上，同僚们不想自讨没趣，但又实在好奇地紧，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的老油条能有这般的反应，因此，他们虽然嘴上不说，眼睛不看，但时不时又会让他身上捎带两眼。

　　另一边，江铃眠跟着宫女一路往御花园的方向走，等到了凉亭处，才看到谢聿澜独坐饮茶的身影。

　　宫女识趣地离开，江铃眠觉得有些别扭，至少此时此刻其实她没有那么愿意看到谢聿澜，但这样的氛围下，她若是掉头就走也太不讲道理。

　　无奈之下，她提步走了进去，却没有直截了当地坐下，而是站在了谢聿澜的对面。

　　“殿下找我有什么要事吗？”她的语气硬邦邦的，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但细细看去，又会发现她别扭的神情下藏着一丝说不清楚的委屈。

　　是啊，她在委屈，很委屈。

　　即便在旁人看来这没什么，也会莫名她在委屈什么。

　　谢聿澜起身站在她的跟前，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他也万万没想到会出现那么戏剧性的场面，说到底，是他的不是。

　　他弯身，想将人搂入怀中。

　　诚然，这个动作他想做很久了，但礼教观念却让他不得不克制自己的行为，但现下，他觉得出于喜欢和愧疚的拥抱并没有什么。

　　他想做就做了。

　　但江铃眠躲开了，她瞪着泛了红的眼睛和他瓮声瓮气地强调：“男女授受不亲。”

　　谢聿澜：“......”

　　“孤知道。”他应完，又上前一步，但这一次，他只是张开了双臂，却没有下一个动作，“但是你在不开心，所以我可以安慰你吗？”

　　他第一次没有用自称，但江铃眠全部的注意力却全都在他的动作上。

　　看见他想抱她，她不是真的想躲，就像是她那颗早就叫嚣累了的心一样，她想靠近他，关乎情爱的那种。

　　要抱吗？江铃眠在心里问自己，她知道自己一定会给出的答案是什么，但现在她还是犹豫了，或许是她太过矫情。

　　她转过身，眉目神情都透着淡淡的疏离，她不想和他闹这样没有道理的别扭，但是谢聿澜都这般问了，那她闹一闹好像也没什么。

　　“不要殿下的安慰。”她别过头，就是不看站在她正前方的谢聿澜，语气中带着稍有的骄横，“殿下得先给我个解释，不然我不原谅殿下。”

　　谢聿澜失笑，将双臂垂了下来，他倾身拉过江铃眠的手，将她带到了石凳前落座，又亲自为她倒了杯茶，放在了她的跟前。

　　“是我的错，那会儿我太过贪婪，看到你让阿絮扔掉的那些废纸，觉得都太可爱了，所以随手又拿了一张回去，摆在了书房里面，这阵子太忙，没顾得上将它亲自装裱起来，这才让人偷走了。”谢聿澜很懊恼，但他更想不通谢聿易是怎么派人进了他的书房偷东西的，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江铃眠不解气，“可是你得到了也没有好好爱护。”

　　她皱着眉头，视线落在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水上，“我下次再也不送你东西了。”

　　她鼻尖一酸，眼泪开始往下流，越流越觉得自己委屈，她就是觉得这件事情都是谢聿澜的错，即便是谢聿易偷的，那也是谢聿澜的错，谁让他随手乱放了？谁让他让别人进他书房了？

　　都怪他。

　　谢聿澜心口一疼，握住她手的力道不免加大了几分，下一刻，他不再管江铃眠愿意与否，站起身便将人揽入自己的怀中，双手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是我的错，我一定好好查，然后将偷东西的人都关起来好吗？”他眼底阴翳一闪而过，嘴里说的话却是轻柔又无奈，生怕语气重一点，怀里的人儿就要将他踹出去。

　　江铃眠吸了吸鼻子，她也不是真的想和他闹。

　　如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又得到了安抚，她便觉得好多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或许是从前从来没有过，她并不知道原来委屈的时候，一个拥抱就可以让她平静下来，也从来不知道，原来无理取闹是可以被谅解的。

　　她小心眼地将自己的眼泪蹭在谢聿澜的玄色锦服上，然后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一双些微红肿的眼眸微微下垂，避开了谢聿澜的视线。

　　江铃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嗯。”谢聿澜勾起唇角，随即问她：“那你以后还要送我东西吗？”

　　江铃眠一顿，万万没想到连这事儿谢聿澜都要问明白，一时间有些无语，但她不想让人这么快得逞，嘴硬回他：“看你表现。”

　　此刻在她的眼里，谢聿澜早就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位公子，一个她很喜欢的男子。

　　有些绵绵的情话不必着急说出口，有些心意也不需要双方出言不断确认，有的时候彼此的一个眼神，就能将所有的爱意宣泄而出。

　　就譬如此刻，谢聿澜确信江铃眠对自己有喜欢，而江铃眠也确认了谢聿澜对自己的想法。

　　真好。

　　她本就是个羞于将情话挂在嘴边的人，所以这样的感觉与她而言刚刚好。

　　双人说了会儿话，谢聿澜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冒出来了一句：“那幅画，父皇和母后已经知晓是你所做。”

　　江铃眠吓得手一松，刚刚端起的茶杯，猛地砸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杯中水晃动，洒出了一些，落在她的衣裙上。

　　但这些都不重要，她觉得自己的手在抖，浑身的血液像是在顷刻间冲到了头顶，热意灌满全身，她的脸红的不像话，“你......不是在说笑吧？”

　　谢聿澜摇头，脸上没有半点说笑的痕迹，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浸着安抚，“你别担心，父皇和母后都很喜欢你的画作。”

　　江铃眠不信，甚至方才才消退的委屈如今又涌了上来，她从谢聿澜的掌心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握紧成拳。

　　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并非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或许是从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能让她多愁善感的人，才让她有了那样的错觉。

　　她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糟糕透了，会不断在乎旁人的看法，甚至会觉得难堪和不安，譬如现在，她死咬着唇畔，才将那已经快到嗓子口的呜咽忍了回去。

　　“你在骗我，我那幅画到底如何，你我心里都有数，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觉得那画不错？你就算是想要安慰我，也要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吧。”

　　谢聿澜很后悔，还是觉得自己将话说早了，但现在又将人儿惹哭了，他只能认命哄。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父皇和母后看过以后，都觉得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况且，每个人作画都有自己不同的风格，并不是你的画作看起来稚拙，就说明你不好，你要相信自己。”

　　相信什么？江铃眠茫然抬头，相信自己拿鬼画符一样的童画将来可以流传青史吗？

　　她光是想想那场面，都觉得头皮一紧。

　　“可它就是不好。”江铃眠开始钻牛角尖。

　　谢聿澜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眠眠，每个人对好和不好都有自己的定义，你觉得不好，可是我觉得很好，你要是实在对自己的画作不满意，以后我慢慢教你好吗？”

　　江铃眠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她觉得不错。

　　有太子亲授，她还能是个画画废物？

　　江铃眠突然自信了起来，表情之生动，谢聿澜看得叹为观止。

　　实在想象不出，怎么会有人前一秒还丧着脸，下一秒就能眉开眼笑的。

　　因着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算短，谢聿澜便带着她往回走。

　　在殿门外，江铃眠扯住了他的衣袖，神情有些犹豫地看了殿门一眼，又抬眸问他：“我们一起进去不大好吧？不如你先进去，我晚点再回去。”

　　心意相通后，江铃眠说话就更自然了。

　　谢聿澜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江铃眠说得不无道理，他自然是能想到若是两人一起进去后，会被那些朝臣和女眷如何猜忌，便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你先进去吧。”

　　他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谢聿澜没忍住，又捏了一把，下一秒，他对上了江铃眠不满的视线，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手，负在身后，指尖搓了搓，似是在回味方才的温软。

　　“方才就见你没怎么吃，回去后多吃些，今晚的菜色都很不错。”

　　江铃眠点了点头，刚刚在席间因着画作的事情，她的确没什么胃口，现在心落回了原处，饥饿感便一阵阵涌了上来，她转身快步朝殿内走去。

　　而在她的身后，细碎的月光穿过树杈落在谢聿澜的身上，将他周身拢上少有的柔和，他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泄出浓浓的情意和渴望，但他并不着急。

　　有些路需要慢慢走，他乐意享受，也等得起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