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当娶小煞神》棠不腻

39、第 39 章 她不过就是

　　尚书府热闹了一夜，第二日京城大街小巷全都传遍了。

　　尚书府的大姑娘怕是要死了。

　　而凶手未知，所有能抓到的全都服毒自尽了，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事情像是陷入了死局，连太子都被惊动了。

　　据说，前去救治尚书府大姑娘的大夫，都是太子找来的，各个医术不凡，却都束手无策。

　　江尚书看着守在江铃眠屋外的谢聿澜，疲惫地行了一礼，“殿下，老臣觉得这事儿就让它这么过去吧，不必再查了，如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全都在揣测是悠悠所为，可悠悠还在关着禁闭，哪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停顿了片刻，看向江铃眠的屋子，缓缓吐出一口气，“您与悠悠的婚事在即，这样的传言，对您不利，对悠悠、对尚书府都没有好处，倒不如将此事归为眠眠染了重病，不治身亡。”

　　江尚书甚至连江铃眠死的原因都想好了。

　　谢聿澜呼吸一窒，他虽然身在皇室，但父皇与母后待他极好，他甚至从未感受过冷眼和苛待。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这些家长里短的冷暖，只是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的时候，他会觉得浑身冰凉，像是有人重重在他心脏上捶打，疼得他想打颤。

　　他一直都知道，江铃眠在尚书府过得很不好，不论是尚书府一向对她的态度，还是她自身时不时不自信的表现，都在说明着她从未被好好对待过，可知道和亲眼目睹是两码事，心中的酸涩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那种从未有过的想哭的冲动在一瞬间涌了上来。

　　谢聿澜眼尾泛红，僵硬地扭头，看向站在他身旁表情冷漠的男人，话音艰难地维持着平静，“江尚书，里面的人是你的孩子，她被刺杀是事实，如今你却要为了所谓的名声，放弃她？”

　　“殿下，您应该不是会为了感情不管不顾的人。”江尚书垂眸，将话说得明明白白，却也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足够清晰。

　　他以为，谢聿澜应该和他是一个想法。

　　但谢聿澜却已经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妥当，冷声开口，吩咐身后的齐既，“齐既，将江尚书暂时带到他自己的院子，派人好生照顾，至于江大姑娘的事情，孤会全权接手。”

　　毫不意外地对上江尚书猛然抬起的双眸，他讥屑地勾起唇角，“孤倒是很想知道，天下脚下，是谁那么胆大妄为，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谋杀之事。”

　　“殿下！”江尚书被齐既拖走的时候，还不忘劝他，“不过就是个庶女，殿下何必为了她劳心费神呢？”

　　入耳的话过于难听，谢聿澜闭了闭眼，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去城东的宅子里，想将她抱紧怀里，想一直一直好好地对她。

　　可不能，他只有将眼前的这些糟心事全都处理完了，才能安心地将她带在身边。

　　陈耀池神色凝重地走到谢聿澜的身边，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殿下，有眉目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瞥到了角落里鬼鬼祟祟的人影，他的眸中划过一抹冷意，说出的话仍然没打算避人，“我们的人在育婴堂抓到了想要溜走的管事。”

　　......

　　“你不是说，育婴堂不会被人查到吗？”

　　江铃眠出了事，尚书府里上下都心惊胆颤，根本没人管江铃悠，就连守在她院子门口的两个侍卫今日都不知去向。

　　江夫人在江铃悠被关禁闭后，头一次正大光明地从院子门口进来。

　　如今，她急得不行，冷汗从额间滑落，滴在桌子上，但她已经管不了自己是什么形象了，她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听了江铃悠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初江铃悠可是说得好好的，说这件事情会神不知鬼不觉，说谢聿澜根本不会查到她们的身上，说事成之后再无后顾之忧。

　　结果全是放屁！

　　现在育婴堂被拎了出来，谢聿澜要亲自审问这件事，那么离着她被抓出来还远吗？

　　江铃悠的脸色也不好看，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查到育婴堂的头上，她想不出是哪一个步骤出现的疏漏，在江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中，努力按下焦躁，从头开始重新梳理了一遍。

　　但根本想不到，除非......从一开始，谢聿澜就在等着。

　　可是那个男人说，他全程都是盯着的，没有问题的，每一步都没有问题！

　　江铃悠的手脚发凉，这种时候找不到关键点才是最折磨人的，她不安地站起身来，现在不管什么太子妃，她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活着。

　　只要活着，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重新来过。

　　她偏头，阴冷的目光凝在江夫人的身上，如同失了心智的恶魔用绳索紧紧收住她的脖颈。

　　她凑近江夫人，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笑容幽幽，却不带半丝温度，“娘亲，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对吗？”

　　江夫人的嘴唇颤了颤，嗫喏地不敢说话。

　　她清晰地感觉到江铃悠想要做什么，但在生死面前，母女的情分好像不管用了，她转身就要跑，却被江铃悠死死捏住后颈扯了回来，“娘，你跑什么？我不是说过吗？我会救你的，只要你认下来，等我坐上太子妃，我就会救你，不会让你死。”

　　“难道娘亲你不想帮我吗？”

　　“你不想看到你从小疼爱的女儿成为一国之母吗？”

　　“你不想做未来帝王的岳母吗？”

　　江夫人吓得跌坐在地，她拼命摇头，“我不想，我想活着，只要活着，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岳母，我不要当！我不要当！”

　　她手脚并用往院子外面爬，撕心裂肺地喊人，却没有人应声。

　　江铃悠笑了笑，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如今大家应该都在关注江铃眠，谁会关注到她呢？

　　这个时候的确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但她不能跑，所以......

　　“娘，如果你不想死，但不愿意继续听我的，那你赶紧逃吧，兴许就没人找得到你了。”

　　“对对对。”江夫人如同抓住了浮木一般，死死点头，“对，我要逃！”

　　她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往院子外面冲，嘴里喃喃自语，“跑，我要跑，跑了就没人知道是我做的了。”

　　“江夫人，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陈耀池在江铃悠的院子外面守了有段时间了，就是想等着人出来，倒是没想到这段对话这般精彩。

　　他打量着面前几近疯魔的妇人，暗自摇了摇头，“江夫人，不如和我走一趟？”

　　“陈将军？”江夫人连连后退，“不行，我不能跟你走！”

　　她吓得瞪大了眼睛，连夜来没有休息好的面色在这一刻憔悴得狰狞可怖，她想往回跑，但另一侧早有侍卫守着。

　　进退两难的时候，她蹲下身子，死死咬住唇畔，她想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却又知道，一旦说出口，就什么都没办法挽回了。

　　这一刻，她还是本能地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陈耀池将她的动作纳入眼底，嗤笑一声，上前将她拉了起来，推给侍卫，“将江夫人请去天牢吧，过后一同审问。”

　　他转身正要离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特意叮嘱了一句，“多派些人手，好好照看江夫人，别让人真的疯了。”

　　那就真的麻烦了。

　　......

　　黑衣人找到江铃悠的时候，尚书府安静得可怕，她缩在自己的屋子里，像是了无生机的囚犯。

　　“为什么这件事会成这样？”黑衣人走进屋子，一开口便是质问，“这就是你挑的人？什么愚蠢的东西？”

　　江铃悠扯了扯唇角，缓缓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我娘做的每一步，你都盯着，怎么，你就不愚蠢了？”

　　“你！”黑衣人一甩衣袖，冷哼一声，“事到如今，看来有些事情的确没有办法更改了。”

　　他似是觉得有些惋惜，“不过没关系，我还有机会。”

　　他转身要走出屋子，却被江铃悠拉住了袖子，“你不可以走。”

　　这一天下来，她滴水未进，如今嗓子干得厉害，发生的声音嘶哑难听，“是你说我一定能成为太子妃，是你说我能得到谢聿澜全部的宠爱，如今，事情还没有成，你想去哪里？”

　　“那还不是你没用。”男人不爽地甩开她的手，坐到了桌子边，自顾自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你若是聪明些，怎么会被一个早就该死的人逼到这种地步？你一点都不像你了，如今走到这一步，都是你活该。”

　　顿了顿，他补上了一句，“贪婪。”

　　“那我能怎么办？”江铃悠奋力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一头柔顺的长发，如今变得枯燥凌乱，在没有烛火的屋内，衬得她如同怨鬼，“你说的一切都和我发生的不一样，是你在误导我！若不是你说我未来注定会成为皇后，我会做出这些事情吗！都是你害的！你给我去死！”

　　她从枕头下猛地拿出一把刀，直直地往男人身上刺去。

　　男人堪堪躲过，蹙了蹙眉，没有耐心继续和江铃悠闹下去，他抓住她的手腕，语气中不乏对她的怜悯和嘲笑，“连我都不知道，上天如今会给你怎样的结局，不过没关系，这都是你应得的，而我和你不一样，我一定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像是在与江铃悠炫耀，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注定会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