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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分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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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太可惜了，明天和之后的比赛好像不能继续办了啊……”宁规时回到宿舍时情绪舒缓了些许，尽管还在想江益凇的事。
纪垂风凑过来坐在沙发上，挨着她看手机：“怎么了？”宁规时把手机递过去，“喏，你看。”
屏幕上是场馆通知，大致内容是为比赛不能正常举办致歉，理由是要配合巡检司、治安局、管理部的调查。
“你说昨天到底是怎么了啊，屏障出现裂痕就不办了，以前这种情况也出现过，倒是没想到直接停办。”宁规时等半分钟后纪垂风应该看完了才说。
纪垂风拿出自己的手机，问宁规时从哪里看到的，又自己点开那个界面看了一遍：“听说是同时发现场馆有几个治安局安插的人，故意搞事情让巡检司难堪。”
“这也太过了吧，万一真出事现场观众很危险呀。”
纪垂风点了回到主页按键，退出界面：“哎，治安局想要的是安全事故，要是真出了点事他们才满意嘛。”
“我也和任远暮一样，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站起身背对着宁规时，后者看不清她的表情。
“什么关系？”
“四机关的关系。”纪垂风答得理所当然。
“哦…不过任远暮想知道的主要是他父母研究的异能普及化，而不是机关吧。”
“你说得对。”纪垂风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失望，说完她转过身面对宁规时，“不过是管理部把他父母调到外地的，他不可能对这些机关没兴趣。”
宁规时问：“那他们俩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应该在宿舍刷论坛。你要找他们俩玩？”
“算了，不想打扰他们。”宁规时避开纪垂风的目光，“任远暮应该意识到四机关的关系和当年的事有关了吧。”
“什么？”
“异能混乱。”
纪垂风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将空气吐出：“他肯定想搞明白今天的事吧。”
”嗯，来了荣昌市他就对什么都很好奇。”
“这算好事吗？”
“我觉得不算，至少不完全算。”宁规时小声说，“你貌似对这些事也没那么敏感了。”
“或许吧。”纪垂风往旁边挪动几分米，和宁规时隔了点距离，“明天不办比赛，就得正常上学。你还是早点睡吧。”
“才六点……”宁规时不满地站起身，准备出门，“我出去吃。”纪垂风看着她关上门，什么都没说。
纪垂风没什么胃口，躺在床上点开外卖平台，各种美食图片也唤不回食欲。拿外卖还得下楼，麻烦。她干脆劳烦自己多走几步，取出一袋方便面准备烧开水来泡。
咕噜咕噜的水声不断在耳边响起，烧得人心神不宁。鬼使神差地，纪垂风点开“同舟”学生论坛，主页推荐果然排列着大赛的相关事项，大部分都在抱怨为什么明天不办了，有的人还加了句“那我和同学赌的钱怎么办”。
貌似没什么人讨论“今天G区是不是有人被带走了”相关的事，看来也就任远暮他们会关心一下。但这种大型比赛有人中途退场再正常不过，没人关心才是常态。
“哎……”纪垂风听到水烧开的声音，起身去拿水壶倒进碗里，用叉子把有些浮上来的方便面块摁下去，随意找了块板子按上。
想到宁规时，就想到她刚才出门吃饭。宁规时不说她也知道，她十有八九又是去找江益凇聊天之类的。纪垂风看着泡面碗里浮腾上升的热气，顿时心里一阵别扭。
宁规时已经到了宿舍楼下，黄昏时分，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宁规时一直分不清江益凇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当初出现在车上太巧了，恰巧打断了任远暮说“巡检司和治安局、管理部不是占一边的……”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主动和江益凇谈谈。
海阔天明：我不在平云饭店啦www
蔓越头：那你在哪呀？
江益凇发了一个定位，宁规时点开定位，距离宿舍楼并不算远。干脆走路过去就好了。
“江益凇，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宁规时壮大胆子，认真看着江益凇的眼睛。
她们的双眼隔着镜片，但宁规时仍然可以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穿出来的热情。那不再只是一种情绪，它已超越这点，达到能够传递温暖的程度。
“怎么了？”江益凇双手像花托一般抵住下巴，一个十分放松自然的姿势。
宁规时两手的食指互相敲点，低头道：“就是，八月份的时候，你在车上路过的时候不是摔了杯子吗？”
“嗯，你想问什么？”
“就是……”宁规时的嗓子有些干噎，待喝口凉水润了嗓子后才说：“你当时摔杯子是故意的吧？为了打断任远暮说那什么……”
宁规时已经准备好面对江益凇接下来可能的愤怒，或许会指责自己怎么这么怀疑朋友，或许会撕破脸……
但意料之外，江益凇没有露出或惊讶或愤怒的情绪，依然是那副永远机灵冷静的样子：“你猜对了，的确是。”
宁规时久久没有回应，见她这样，江益凇知道了她是想不出怎么说又怕得罪，“不过我想和你认识，还有交朋友，这点是真的。”
江益凇笑眯眯的：“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我也不会打扰，互删也没关系。”反正她还有黄疏桐和温德惠。
“我能接受。”宁规时给出了意外的答案，江益凇睁大眼睛，“那…我再问一下，你之前是在怀疑我接近你是为了监视和掌握你们的行动？”
“……不，不是这个意思，那个…”
“你这么不会撒谎可瞒不过我哦。”江益凇的笑容完美无瑕，宁规时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完全抬起过头。脑袋太重了，感觉脖子上像压住了什么东西。
“没关系啊，宁规时。你又没有错。”江益凇笑得更甚，而宁规时反而像快要哭出来，就如那刚被父母责罚的孩子一般不敢抬头。
那温柔的声音说：“我告诉你吧，没有。之前对你怎样都是真实的，和协会无关。其实我想过我们这么相处下去，有没有一天我能把你当作像黄疏桐、温德惠那样的密友。”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江益凇心里反而生出一种释怀来，协会成员和普通学生本来就不同。
她继续说：“打断任远暮的话，只是因为巡检司的立场话题不能乱说，你明白的吧？”
江益凇嘴上退缩让步，心里想：自己太天真了，试图在生活中淡化会员的身份和她相处，可宁规时和自己相处之前，始终以“会员”这个身份为前提，甚至不少次是来套协会的情报，给好朋友任远暮做贡献才和江益凇亲近。
江益凇如果不是协会的成员，大概会和那天找宁规时吃饭时遇到的他们班同学（萧映群）差不多，顶多是心中有点印象的路人。
你拿我的真心给你的好朋友送了不少情报吧。江益凇心底生出这样甚是冒昧阴暗的想法。难道她是提取情报的工具吗？江益凇自认为自己没法和宁规时的发小们相比，可她把自己当做什么？
江益凇收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偏过头，黑框眼镜直对着落地窗外，黄昏时分，上半蓝天、下半橙霞的涂抹像极了江益凇鲜艳亮丽的眼睛。她镜片反了光，宁规时听不见声音试探性抬头，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也读不懂心灵之窗隔绝的情绪。
服务机器人来得很及时，江益凇没了平时逗机器人玩的兴趣，动作麻利地把菜端上来，热气烫化了冰冷的氛围。
“宁规时，你不吃饭吗？”江益凇一边端详新鲜出炉的热菜一边说。
“吃、吃……”
“嗯，觉得好吃就多吃。”江益凇宛如邻家姐姐的姿态，自己也低下头把红烧肉送进嘴里，享受美食。
宁规时看不出她的想法，温热的菜肴平静地散发着香气。
“江益凇……我也想过我们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嗯…那你的答案呢？”江益凇心里有点触动，把那些想法压了下去。她依然面带微笑地直视对方。
“对你来说，协会是什么？”宁规时表情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如果有一天朋友和协会出现矛盾，你会选择什么？”
“你说这话我就有点不懂了。”江益凇推了推鼻梁上架的眼镜。
“如果协会要求你放弃朋友……你会怎么做？”
江益凇冷笑道：“我的朋友都在协会里，我不需要考虑这个。”宁规时恢复了那唯唯诺诺的模样：“是么？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宁规时起身说：“我先回去了，抱歉。”
“吃饱了？”江益凇这一问多此一举。
宁规时停滞几秒，老实回答：“嗯。”
江益凇低下头，拿起水杯，杯子里的清凉传递到手心：“再见，宁规时。”
宁规时没有告别，江益凇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她走出餐厅打开手机，试探性给江益凇发了一个“再见”，消息发出去了，江益凇没有拉黑她。但显示“未读”，等了两分钟也没有变成“已读”。
宁规时收起手机回到宿舍，看到纪垂风正津津有味地喝泡方便面剩下的汤水。纪垂风看到她，乐道：“你们俩的沟通怎么样？”
“就那样吧。”宁规时糊弄道。
“看起来结果不怎么好啊……没事，就算闹掰了，你还有我们呢。不用总想着自己面对最差的结果。”纪垂风放下碗，口腔刚被牛肉面的汤料味烫得发热，“反正你们就认识了十几天，别这么闷闷不乐的。”
“真羡慕你的心态。”宁规时走回自己的房间，吐出来这么一句。
纪垂风不解地看她走回房间的背影，默默喝了口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