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沉沦的偏差：风浪》流焰聚空冥

17、重要情报 小任准备变

　　明光历204年10月6日，大赛已经停办，学生们自然要再回学校上学，抱怨的声音不绝于耳，到现在还能听见粗俗的问候话语。

　　任远暮坐在教室里擦拭手表，这个手表有夜光功能，不过不是像秋渠校服背后的普通贴图夜光，是一种精妙的异化能量感□□。

　　这个手表正是控能器。
　　制造型控能器会装有“能量感应回路”，具体表现为控能器上能够响应能量的点状灯或纹路灯。对异能练习情况的观察有帮助，因为灯亮频率和异能稳定性相关，亮暗程度则关乎能量纯度。

　　任远暮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表，很好，还算稳定，比之前强不少。这么看来自己已经步入“戊级二阶”了，还以为自己上午练习下午查资料会耽误很多。

　　他来得比较早，等了好久同学们才陆陆续续走进教室。任远暮听见“听说昨天大赛有几个员工内鬼”的话，他转过头好奇地竖起耳朵。

　　“啊？真的假的？你别又编假东西吓人。”

　　“论坛上说的还能有假？”

　　“论坛不是有一堆人造谣么，这你也信？”

　　剩下的话就被接二连三的恼怒和嘲笑挤住，听不清楚。只听到“老师快来了”，接着哄哄闹闹的人群作鸟兽散。

　　“上课，接下来翻开课本……”这位老师没拿教材，他本身就是本人形教科书，“我们来讲属性力和非属性力的区别。”

　　任远暮托着脑袋心想：这不是讲过么。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地翻开课本。

　　“我们再复习一遍。”老师背对着大家开始操作屏幕终端，任远暮叹了口气，反正异能理论课能讲好几年就够会拆了，复习是时常有的事。

　　一般来说，异能学校上午下午各有一节异能课和两节文化课，异能课分为理论和实践。时间已经相当被“浪费”，却仍然不用担心讲不完。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任远暮去了图书馆这个老巢，看到熟悉的建筑，他感到安心了不少，长吸一口气走进去。

　　任远暮正准备上楼时，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仔细一看，正是段蕴凌。他曾经和同学们打听过，知道段蕴凌是大他四岁的学长，总是在图书馆泡着。

　　他正想着该说点什么，段蕴凌也看到了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走到另一簇书架旁看着书脊上的书名挑挑选选，好像全然没了初次见面时把任远暮当成新奇事的态度。

　　“段学长，好久不见。”
　　“嗯，你好。”段蕴凌一只手在书脊形成的书堆上摸过去，随后抽出一本《我的青春校园日常》。任远暮看向他手里那本书——封面人体比例夸张，充斥着粉红泡泡的滤镜，看起来就像用泡泡笔刷随意刷了几笔。

　　学长你居然看这种书……任远暮顿时感觉天塌了。

　　“打发时间看的，没东西看。”段蕴凌没看他的眼睛，却像会读心术一样。

　　“学长，你是不是有读心术啊……”

　　段蕴凌一本正经地说：“那种级别的异能甲级五阶以下做不到吧。”

　　“甲五以上就会读心术？”任远暮头一次没经对方同意就坐在别人对面的位置，段蕴凌看起来没意见。

　　“我是说，如果有人的‘衍生能力’是读心术的话就可以读心。”段蕴凌捏着书页边角翻页，“不过这种精神类能力对异能的控制力要求级高，而且只能读取表层的心声，这种充满不确定性还容易被算计的能力，没什么用。”

　　停顿了一会儿，他补充：“我想也不会有甲五级别的高手选择发展这个能力，原创能力只能有一个。”

　　“啊这个……谢谢学长，我今天真是涨知识了。”任远暮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衍生能力什么精神类能力，感觉像是高手才知道的话题一样，他忽然想起之前同学们也讨论过“自创能力”的话题，想必衍生能力是这种说法的正式名字。

　　“那……衍生能力是？”

　　“反正你以后大概率不会接触，也不用知道。”段蕴凌说，“虽然低年级学生知道这个也不是新奇事。”

　　“求求你了学长，就告诉我吧。”任远暮的表情十分真诚，段蕴凌只好说：“异能达到甲五水平的时候异化者可以自创一个额外能力，脱离属性力和非属性力的框架，这种能力是原生能力最适方向的派生，所以叫衍生能力。”段蕴凌听起来像在背课文。

　　“最适方向的派生是什么意思？”

　　“就比如说，你的异能如果精神类方向最强，衍生能力就可能是精神类，以此类推。”

　　“哇哦……”

　　段蕴凌正翻到一张插图，又面无表情地把它翻过去：“但甲五的人很少，所以教科书也就提了一嘴，进修也不会讲太细致。大概到精修才会着重讲吧。”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段蕴凌指了指天花板：“三楼资料室有，自己去看。”

　　“好的好的，谢谢学长。”任远暮微微弯腰表示谢意，段蕴凌手里还端着那本青春校园书，看都没看他一眼。

　　三楼资料室看起来没什么人。段蕴凌刚敷衍他去查资料，任远暮恰巧想上楼清净清净，便借着这个由头上楼了，虽然不是来研究衍生能力的——他这种戊二级别的异化者去研究甲五才能接触的东西，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看到资料室管理员守着一堆推车，里面各装着几个箱子。管理员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拍照。任远暮走过去：“请问这些是？”

　　“是准备转移的一批资料，因为有新的资料要进三楼，所以要拿出一部分。”
　　“转移？”

　　管理员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点：“转移到四楼，多余的资料基本都是放四楼。”

　　“哦……那这些是什么资料啊，我能看看吗？”任远暮上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些装得鼓鼓囊囊的纸箱子。

　　“嗨，我也不知道，我来接班的时候已经封好了。难道你想再拆开？”

　　“不是不是……”任远暮急忙解释，管理员却收起手机，看起来是拍照报备好了，“学弟你帮我推一下那边几个箱子吧，上四楼。”

　　“啊？”

　　管理员指着一个搬运用升降梯，转过头：“别磨叽了，来帮我推一下，桌子上的奶茶你就拿走吧。”

　　“那真谢谢了。”任远暮随意选了一个推车，一用力就把它推进升降梯，“这边没有人坐的电梯吗？”

　　“就五层楼也用不着安电梯，又不是医院那种可能紧急的地方，费那个钱干什么。”管理员边说边催促，“你不想要两杯奶茶？”

　　任远暮回头看了眼管理员的前台桌子，上面确实摆着两杯奶茶。又想到他自己一直泡在三楼，还没去过四楼。于是他闭了嘴把手推车推进运输用升降梯，管理员按下上升按钮，带着任远暮走楼梯上四楼。

　　上楼梯的间隙，任远暮狐疑道：“运输用升降梯怎么真只能运货物？载几个人不行吗，要是真有人自己坐这个升降梯……”

　　管理员只回答了后一句：“那里面装了异化能量感性装置的，有生物进去就会发出警报。”

　　“那为什么不让载人啊？”

　　管理员含糊道：“唔……这个据说是因为之前青岩那边刚装过人用的电梯就出了事，再说就五层楼，不装电梯省钱也能减少电梯事故。”

　　“哦……”

　　到了四楼，任远暮环顾四周。这里比三楼显得更加清冷寂静，书架整齐排列，书柜靠在墙边，桌子椅子摆放整齐，看起来不像是经常有人来的地方。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管理员见任远暮看得入迷，“你之前好像还没来过四楼？”

　　“啊，是的。”任远暮转过头，看向没人也没设备、好像只是个摆设的前台，“四楼没有管理员吗？”

　　管理员走到一张桌子仔仔细细观察一番：“没有，这里人来的比较少，没必要。”

　　“那这里都放着什么啊……”任远暮说完，见管理员只是观察卫生情况，并不搭理他，只好独自走到一处书架前端详，大多是校史，学生基本上不会来查；又走到隐蔽角落处一看，是一些有关巡检司历年的管理资料。

　　任远暮忽然问：“这些东西不是应该放档案室之类的地方吗？”

　　“五楼档案室放的是往年师生个人信息之类的东西，而且上锁了，我也进不去。”管理员推着推车走过，把一个箱子没有拆开就塞进书柜里。

　　任远暮看着他的动作皱了下眉，想到也可能是接到的任务说不需要拆开，于是没有提问。他走到一排较大的书柜旁边，看到第一个书柜侧脸挂了“异能混乱”的牌子，问管理员：“平时也会有人来查这个？”

　　“什么？”管理员问。

　　任远暮指给他看挂着的牌子后，管理员回道：“当然有了，不过资料室的东西不能带出去，想拿只能复印，你明白的吧。”说完，他蹲下调整纸箱摆放的位置。

　　“我可以查阅吗？”

　　“可以，只要你别再跟刚才那样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直提问。”管理员站起身做出干完活后拍手的动作，“先去三楼登记。”

　　管理员和任远暮走回三楼，学生已经寥寥无几，想必是吃饭或者玩闹去了。他拿出另一个签名板，转了半圈递给任远暮：“喏，在这个上面签名。别忘了拿你的奶茶。”

　　任远暮见签名板上隐隐积了一层灰，把它拿起来抖抖，看见了前两页的名字。管理员不解他的行为，只说了句“签完上楼”就自己看起了监控。

　　翻开一看前两页的名字，最早的日期已经是好几年前，没有一个眼熟的名字，不禁让人感慨这写字板到底被折腾了多久。任远暮签下名，想到可能去查阅“异能混乱”相关的事，心里愉悦起来。

　　“对了，段蕴凌学长呢？”

　　“他五分钟前就走了哦。”管理员指了指监控屏幕。

　　“那好吧。”本来还想再和段蕴凌讨论一下，虽然看他之前的反应貌似丝毫不感兴趣，还被自己无意间套出了何缎的时间信息。

　　不过段蕴凌先前说的时间信息（第5章）实在模糊，让任远暮误以为衡明学生会主席处置案件和何缎写《荣昌市发展史》有关，自然，何缎是不是这本书的作者也有待考定，现在她只是可能性比较大。

　　但段蕴凌实在没有误导的嫌疑，正常人不会告诉你“二者之间有关系”才引导你去查，像他那样简简单单带过去更像不知情。

　　任远暮拿走两杯奶茶，走上楼梯，鞋底和台阶发出的踩踏声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里。如果何缎是写了《荣昌市发展史》才导致管理部不满，全部作品被封，那也说得过去。

　　他走进清净的四楼——往年师生之类的在校信息放在五楼学生不能进的档案馆，因为那是往年师生的个人档案，学生没理由查阅。

　　但如果作为混乱幸存者小有名气的写手何缎，她的资料可能放在学生可以查阅的四楼资料室。

　　很顺利地，任远暮在存放异能相关的书柜那里发现一沓资料，最上面那份标题是“混乱各地情况-3900年”。

　　任远暮仔细看起来这一沓纸，3900年，明光历至今也不过204年，那么这应该是【永夜总署】统治期间的纪年。

　　异能混乱发生在3825至3963年间，3900年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这么看来这份资料是半程而出的报道，最终幸存者应该更少。

　　“如果能够找到那些人，要找何缎的资料也更容易。”任远暮自言自语道，手上已经开始行动。

　　翻找了一遍，没发现永夜历3963年的最终幸存者，并且年份越往后报道越少，越来越多的人不愿露面，或许是因为怕被恶意报复。任远暮看着翻出来的【明光历5年】情况报告，右下角排了一行“统计负责——异能管理部”。

　　又是管理部。任远暮捏进了资料边角，压出明显的折痕，父母曾经就被管理部调走，看来管理部是在隐藏什么。

　　“哎……还是算了。”这个角度不行，那还是从父母研究的方向【异能普及化】开始。

　　曾经听父母说过，普及化计划全称【异化能力普及化计划】，异化能力简称异能。由【前卫联合公司】和部分学术知识分子合作发起。后来被永夜总署发现计划，有传言说总署是为了防止出现更多甲级异化者不好控制，并且异能越强的异化者寿命越长，可能造成人口数量的混乱，于是决定“处决”超过80岁的异化者，并且已经行动，引发强烈不满。

　　后来，就是一方起义势力声称要作为“明光”驱逐“永夜”的黑暗，打倒永夜总署，平复各地势力，重新建立统治，这就是明光协同总署的建立。

　　（原创世界观禁止索引现实，部分人物行为可能讽刺现实饭圈风气但组织完全独立原创）

　　任远暮找到写有“前卫联合公司”相关的一个柜区，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伸手就能够到。他拿出一摞资料翻了翻，大多是公司早期发展之类的东西，没有提到异能普及化，或许是因为公司后来的事才放在异能混乱相关区的几个书柜里。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一个相当有趣的信息，几张夹在文件夹里的纸，内容一模一样。纸张有些皱，看起来是非官方人员用爱心人士的名义送来，但外层又套了塑料膜，应该是不想被人损坏。

　　任远暮取出其中一张看，最上面印着“前卫联合公司创业基地”，任远暮头上冒冷汗，眼神逐渐向下，仔细观看纸上的每一个字。

　　总署直辖，擎天市：3805年建立总公司，发展状况良好。

　　总署直辖，荣昌市：3812年建立分公司，发展状况良好，有效接触了预期合作人，对方没有意见。

　　尚山省，冬明市：3814年建立分公司，发展状况良好。

　　南江省，江春市：3822年建立专门合作研究基地。3963年，废弃。（这句看起来像后来补上去的）

　　没有再建立其他基地。

　　任远暮意识到这是个极大的信息，把这张纸带去打印机那边复印几张，塞进衣服口袋，拿起装两杯奶茶的塑料袋走下楼。

　　永夜历3963年正是混乱结束的时间，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公司在混乱期间又做了什么？那位合伙人是谁？

　　任远暮手里还紧紧揣着塑料袋，他仔细回想——乔叙逐貌似通过论坛了解了挺多东西，而且他曾经提了一嘴——前卫联合公司的合伙人有一位曾是游晨毕业生。（第3章后半）

　　还有江春市绝对是个重要地点……或许寒假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任远暮呆愣地望向天空，晴空万里，秋高气爽，吹得人身心发凉。他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一点了，只好先去食堂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