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不语》桪千

14、重构往事 难猜的想法

　　陈故在车子旁边等着陆复野，看着陆复野嘴角带着浅笑慢慢走近。

　　“走吧！”陆复野见陈故站着一直吹冷风，拉着陈故打开了车门。

　　陈故把胳膊往回拉了一下，“那个，陆主任，我需要回宿舍拿东西，就先不回去了。”陈故看着陆复野眼睛说。

　　陆复野犹豫了许久，雅安大学和12号并不顺路，只能点头，“早点回来。”

　　陈故等着陆复野这一句话，忙推着陆复野上了车，“好的陆主任，再见。”

　　看着慢慢在路口消失的车子，陈故拿出手机开始打车，今天风很大，刮的陈故眼睛一直眯着，不过今天穿的厚了点，但陈故是真的又病了，一直止不住地打冷颤。

　　过了3分钟，陈故上了网约车，去了丫丫的公寓。

　　陈故按下门铃，丫丫直接开门大喊一声：“哥哥。”扑到了陈故怀里。

　　赵博士穿在围裙，拿着铲子看了一眼门口的陈故，笑的温和，“小故，饭马上好了，你和丫丫在客厅玩会儿。”

　　陈故点头，抱着丫丫关上了门，过了快8年，赵博士与陈故记忆里的样子已经没了半点关系，眼神里褪去了野心和抱负，皱纹也慢慢在脸上生根发芽。

　　赵博士今天早上一回来，就搬了家，现在屋子里还堆着各种东西，赵博士说已经不参与任何实验，在一家工厂里当流水工人，但陈故还是注意到了一整箱被排放整齐的相关书籍。

　　三人一同吃完饭，陈故就和赵博士去了里屋谈话。

　　赵博士摩挲着手，头微微向下，“谢谢你陈故，那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那个……住房钱我下个月发给你。”

　　陈故看着眼前的窘迫的赵博士，心里涌上酸涩，“不用了，就当是之前的救命钱。没有你们救我，我可能就死了。”

　　“你猜到了。”赵博士看着陈故的眼睛。

　　当年格润的死因，陈故想不通，格润明明应该是开车等候的人，却突然去了实验室，陈故大概猜格润是为了抹去他们的实验痕迹，才会被发现。

　　陈故点头，“我今天来，是想知道关于当年事情的真相。”

　　赵博士叹了口气，抹了把脸，吐着气看着陈故，眼眶微红，“我和格润是在林清的实验室里相知相恋的，我们三个一起工作了近7年。”

　　赵博士回想起过去，娓娓将事情道来：“就在第7年，我记得那是冬天的一个中午，也就是救治完你的第二天。林清把我们喊到了一起说要解散了，毫无预兆，我和格润去找她，她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们原因，只是说资金链断了，研究不了了。”

　　“然后呢？”陈故手里捏了一把汗。

　　“然后，我和格润去了别的实验室，但是心里始终很压抑，就在第8年年底，我们想上门拜访林清时，被陆家管家告知林清走了。”

　　陈故锁紧了眉头，听着那些语句，脑海里浮出无数画面。

　　“就在第9年，也就是2018年，那天突然有人上门高新聘请我们俩去当实验员，当时丫丫4岁，我们为了丫丫立即就答应了，可到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你，也第一次见到了王卫。”

　　“我和格润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加上王实验室的项目的数据与我们在林清那里做的实验高度相似，甚至他们比我们更为准确和详细……”

　　赵博士说这里停了下来，向陈故发问，“你知道为什么？”

　　陈故呆愣的看着赵博士，似乎在等待一个处决。

　　“因为……那些数据必须建立在人体血腥实验上才能被发现和记录，我不敢想……王卫为了实验残害了多少人。”

　　“那我是什么？”陈故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王卫如此看重自己。

　　“之前林清自己做过一次腺体重发育实验，我们不清楚有没有成功，但王卫的意思是林清成功了，除了你还抓了很多小孩想让我们复刻，我和格润没办法，谎称你就是那个成功体，但是我和格润需要两年的时间来研究，这就有了你的那些事。”

　　赵博士说的有点惭愧，声音压的很低，“王卫就是疯子，他想让自己的腺体重新发育，说什么这样可以长生不老，简直是疯子。”

　　陈故锁着眉头，不理解现在竟然还有人在追求这个，继续询问，“68楼当时怎么回事？”

　　“那个应该是王卫的仇家报复，不过你的房间是隐蔽的，他们没找到。”

　　“那时我本想着带你跑，刚下楼就被王卫的人带到了庄园，庄园那一年，我们一直想让数据看起来有信服力，伪造了很多东西来掩护你，但时间一长王卫开始起了疑心，还找了别的人来验证我们的数据，有一次王城在大门口闹，还强行闯了进来，不过还没进来，就被王卫的人压制了，王城拿着枪在门口打大喊要把我们举报。”

　　“我发现你拿着病毒试剂那天，我想了很多，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便和格润计划跑路。

　　“可就是计划跑路那一天，王城带了许多人闯了进来，格润害怕那些信息暴露跑去把实验资料全烧了，就在上车时，把王城隔着几百米用枪打了他。”

　　赵博士的语气变得激动，仿佛回到那个痛苦的场景，“我拼命把他拉上车，他后背一直往出冒血，我······第一次这么怕血，我当时开车的手都是抖得，但格润却对着我笑，说什么没事······”

　　陈故沉默着，没多问，他发了一个冷颤，有点不敢去问格润的情况，赵博士说的哽咽，开始调整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

　　“这几年，我把名字改了，但是出不了国，容易被发现，当时我微信上给你说的那个人，她是个外围实验员，基本没什么信息，她现在在陆家人手里，我觉得她应该只是想把信息变现，应该不会把我透出来，但是你的信息有点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查到。”

　　陈故看着赵博士说不出来话，赵博士看陈故状态也不好，没再继续，“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陈故轻握着那杯温水，试图用这一点温度来让自己好起来，但还是觉得有点冷，还有点累。

　　赵博士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消化的事，静静坐在陈故旁边，来回摸索着自己一双变的黝黑粗糙的双手。

　　陈故脑袋突然涨得难受，已经思考不起来，缓了很久哑着嗓子问：“那我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腺体发育引起的机能障碍，治起来就是费时间和精力，当时林清大胆用了alpha的信息素来给你激活的发育，你好转的也出乎了我们意料。”

　　陈故点头，赵博士说的和自己的病例差不多。

　　“对了，你的腺体其实一直再发育，当时害怕被发现，我们给你打了抑制剂和阻隔剂，所以发育的慢。现在算算时间，你腺体应该发育的差不多了。”赵博士有点担忧的看着陈故。

　　陈故突然想起陆复野喝醉的那个晚上，他一直觉得自己腺体没有信息素，以为陆复野闻到只是香水，突然有点懊悔自己的行为。

　　“有没有办法不让它发育，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陈故喝了一口快凉的水。

　　“没有。”赵博士认真的看着陈故，喊了陈故一声，“你的腺体已经折腾不起了，还是要多注意，最好是有高匹配另一半的配合。”

　　陈故知道腺体和别的器官不一样，关乎着性命安危，但对于现在的陈故来说，它像一个累赘，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

　　“我的意思是，让他延缓发育，没有别的意思。”陈故换一种表述。

　　赵博士知道陈故的性子，无奈道：“我想想办法，你自己一定不要胡乱吃药。”

　　两人聊了一些别的，赵博士起身取了一个档案给陈故，“这是你的原始档案，我一直都保留着，现在交给你处理，我不清楚陆家会不会查到你，如果查到，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坏事，但是……”

　　赵博士眼神暗了下来，“我不知道陆家为什么这么执着，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是万一他们的目的和王卫是一样的……”

　　“我会注意的。”陈故打断了赵博士的猜测，如果陆家也要那样干，无疑陈故就是自寻死路。

　　眼看时间不早了，陈故也不想再次戳破那些过往，向赵博士和丫丫告别，打车回了12号。

　　打开大门，房间里的热气瞬间把陈故包围，陈故把肩膀耷拉下来，换好鞋，陈故看了一圈客厅，没人。

　　“陈故。”陆复野的声音在陈故头顶响起，吓的倒吸了两口气，寻声看去，发现陆复野穿着浴袍站在二楼的连廊看着他，像是刚洗完澡，远看头发好像还滴着水。

　　“陆主任好，我回来了。“

　　“ 看到了。”陆复野回了一句，陈故不知道他腰干什么，站在原地，终于陆复野又开了口：“ 你一会来客厅，我有话和你说。”

　　陈故点头，“那我先去房间收拾一下，一会儿就上来。”

　　陆复野微微点头，陈故走向了卧室。

　　陈故把档案塞到了床缝下的小抽屉里，喝了一颗退烧药，拿出唇膏涂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上了楼。

　　陆复野已穿好睡衣翘着长腿坐在沙发上，看到走进的陈故拍了拍身边，示意陈故坐过去。

　　陈故隔着陆复野30多厘米坐下，看向陆复野，“陆主任有什么事吗？”

　　陆复野感觉陈故声音有点不对劲，“你还没好吗？”

　　陈故苦笑一下，“好了好了，就是今天吹了点风，嗓子不舒服。”

　　陆复野明显不信陈故的说词，向陈故旁边挪了一下，伸出了手，陈故见状躲了一下，小心说：“这不太好吧。”

　　陆复野听到手在空中滞了一下，像是听到笑话一般扯了扯嘴角。

　　“我的意思是，手测得不准，我去找找温度计。”陈故小声解释。

　　“正常关心。”陆复野回复了陈故一句，把手覆在陈故额头。

　　不同于之前，陈故现在的脑门热的能煎鸡蛋，陆复野被烫的皱了眉，起身去拿了温度枪。

　　陈故莫名有点心虚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复野仓促的背影，一时说不出话。

　　陆复野快步拿着体温枪对着陈故。

　　“39度6。”

　　陈故看着陆复野，自己一直在吃药，没想到还在烧，“我一直在吃药，不知道······”

　　“先坐着，我给倒杯水。”陆复野没计较陈故发烧原因，接水时打了个电话。

　　“多喝热水。”陆复野递给陈故水杯，陈故点头乖乖的喝。

　　“我叫了私人医生，你这个情况要输液。”

　　“咳——咳——”陈故被水呛了一下，止不住咳嗽。

　　陆复野坐到了他旁边替他拍了拍背，陈故看着陆复野，有点心急，接受陆复野的好意，陈故觉得变扭，不接受，显得自己太过在意，纠结地扣了一下指甲。

　　“你不是有事吗？先说事吧。”陈故提议。

　　陆复野看在陈故被呛红的脸，移开了目光，“等你好了再说。”

　　陈故没再问，两人一直僵持着微妙的气氛直到私人医生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