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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拙劣告白 特别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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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的是位面相沉稳,看着就医术高超的中年医生。
陈故安分地蜷在沙发里,脊背微微绷着,乖乖听从医生的指引调整姿势。
“有没有过敏史?”医生测量温度后轻声询问。
陈故轻轻摇头,声线细软无力:“不知道。”
医生了然点头,利落打开随身的医药箱,取出崭新的针管,拆开封塑。
“先做个皮试。”
细碎的窸窣声响起,陈故的目光瞬间被那根细长冰冷的针头牢牢锁住。
那一刻,陈故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生理性的怯意,指尖下意识蜷缩,想要躲开那刺眼的寒光,他竟然开始对针有点害怕。
陈故硬生生稳住了身形,没有乱动分毫,只是蹙紧眉头,直直盯着医生的动作。
身旁的陆复野见陈故的样子,抬掌轻轻覆在陈故单薄的肩头,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又安稳。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一个简单的按压,陈故下意识侧头望他一眼,目光撞进陆复野沉静的眼眸里。
也就在这转瞬的空档,手腕内侧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冰凉的药液缓缓渗入皮肤。
等他收回目光时,医生已经利落拔针、收好针管。
“静坐等二十分钟,观察有没有红肿、发痒、头晕的过敏反应。”
时间一到,确认无任何异常,冰凉的消毒棉球接触皮肤,陈故回想刚才的情形,干脆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眼睫垂落,安静等候那阵熟悉的刺痛。
预想的痛感袭来又褪去,他才缓缓睁眼,输液针已经稳稳扎好,固定得整齐妥当。
医生又仔细向陈故叮嘱,随后低声和陆复野交谈了几句,便提着药箱悄然离开。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液缓缓滴落的细微声响。
陆复野俯身帮他拢了拢滑落的衬衫袖口,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嗓音低沉:“害怕打针?”
“我有点晕针。”陈故觉得有点窘迫。
“嗯,知道了。”陆复野应声。
他没再打趣,只伸手调慢了一点输液的速度。
待一切安置妥当,陆复野看着陈故:“我给你请一天假,你就待在家里养病。”
陈故有点惊讶,“我明天肯定就好了,不用……”
“你是我助理,我说的算。”
陆复野语气强硬,陈故无力反驳,点头答应。
陆复野一直不告诉陈故他要说什么,陈故就呆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的昏昏欲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陆复野上楼取了电脑,坐在陈故对面的小沙发工作,陈故侧躺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抱着手机,陆复野把客厅灯调的很暗,陈故点开相机,看着陆复野。
电脑屏幕泛出冷白的微光,淡淡铺在陆复野的侧脸。光线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发丝也格外清晰。
陈故比较喜欢陆复野把头发散下来的样子,因为这样他看起来比较随和,不会有那么重的压迫感,最重要的是会让陈故莫名觉得心安。
陆复野在打针期间给他量了好几次体温,好在输液真的管用,陈故体温也慢慢下降,看着陆复野,陈故猜想陆复野要给他讲什么,肯定不是工作,难道是于叔?好像没到陈故病好才能说的程度,陈故想着想着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一夜无梦。
、
翌日清晨,天光清亮。
陆复野照常出门上班,只是身边少了一个身影,杨凌和安逸飞见状给陈故发消息却没有回应,杨凌给陆复野送文件,才知道陈故生病请假了。
陈故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卧室的床上,看着手背上贴着的输液贴,陈故坐起了身,应该是昨晚睡太死被陆复野弄回来的,他拍了拍脑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已经十点半了。
睡了很长长时间,陈故还是觉得困,喝了一大口床头柜上放的水,躺了回去。
陈故在床上躺倒11点左右,换了衣服,上了楼。
阿姨已近做好了饭在打扫卫生,看到陈故指着餐桌,“快点吃饭,我刚做好。”
于震走了,阿姨一般都只做下午饭,今天的饭也只能是陆复野吩咐的,陈故看着桌子上汤喝菜,吃的慢吞吞的。
阿姨一走,陈故喝了药躺回了房间,打开备用机,昨晚黑子的消息跳了出来。
【黑子:你让查的那个人基本了解不到信息,我把能打听到的发你邮件了。】
【黑子:王城最近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好久没来会所,也打听不到行踪。】
【陈故:知道了,谢谢你。】
陈故关掉手机,打开了电脑,查看于震的资料。
资料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于震也是雅安大学的,不过一毕业就去了国外,13年前回来后一直在陆风身边干事,陆复野成年后,于震就一直在陆复野身边。
按照陆复野对于震的态度,于震应该是好人,但是于震在陆风身边怎么可能不认识陆复野的母亲林清,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于震在陈故面前撒了谎,陈故算了算,于震回国的时间刚好是2018年,也就是林清去世的哪一年。
陈故慢慢了理清思路,于震一定认识林清,估计于震去外地也是为了那个研究员,于震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成功体吗?
陈故想不通,也不敢贸然去于震的房间里找线索,只能在电脑上排列时间线。
下午,阿姨来做饭,陈故在客厅里做陆复野放假前的行程安排。
陆复野回来的很准时,走到客厅第一步就是摸陈故的脑袋。
陈故不像昨晚那般死气,在陆复野摸上额头的一瞬间像一只炸毛的猫窜了出去,“我刚量了,37度,我去帮帮阿姨。”
见陈故气色好了大半,眉眼也鲜活了许多,陆复野放下手,心底彻底松了口气。
餐厅灯光暖黄柔和,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用餐,氛围松弛又温馨。陆复野时不时给陈故夹菜,挑的都是软烂适口、易消化的菜品。
陈故不敢说自己不吃,只是一味地道谢。
晚饭过后,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医生像一个午夜杀手,按响了门铃,可能是之前经历的缘故,陈故现在对一切有关的事物都有点抵触。
陈故依旧闭着眼被扎上针,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脑。
陆复野坐在旁边看着手机。
“昨天晚上……谢谢你啊。”陈故开口。
陆复野轻点了两下头,“药打完,我喊了你两声,看你没醒就把针拔了,抱回去了。”
陆复野说的理所当然,弄得陈故不好意思,换了话题,“还有两天就放年假了,那八天你都在公司吗?”
“应该吧。”
陈故第一次听见陆复野说这么模糊的词语,不太习惯,其实陈故一直摸不准陆复野。
等着药打完,陆复野帮陈故拔了针,却坐着没走。
客厅光线温柔静谧,将两人的身影浅浅投在大理石地面,静谧又安稳。
一人一边,陈故看着陆复野的眼睛,四目相对。
柔光落在陈故的侧脸,勾勒出干净柔和的下颌线条,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认真的模样干净又治愈。
良久,陆复野才缓缓开口,嗓音压得很低,隐晦又郑重,一个字一个字吐出:
“陈故,我以前总觉得,一个人工作、生活,自在又省心。”
他顿了顿,撇开了目光。
“但我才发现……你很特别。”
简单两句,前后逻辑完全不通,但是陈故明白了陆复野的意思,瞪大了眼睛。
陆复野在向他表白!吗?
陈故心跳漏了半拍,眼神乱飘,说不出话。
“我知道很突然……”陆复野看向陈故。
“别慌张,我就是想告诉你。”
“我……”陈故伸手捂住了陆复野的嘴,打断他说话。
接触的一瞬,陆复野的呼吸洒在陈故手心,陈故浑身都僵住了。
大理石两道影子开始交叠,不知道谁先靠近的。
陈故的呼吸乱得厉害,胸腔里的心跳擂得很重,砰砰作响,视线飘忽。
大脑彻底成了一团混沌,无数念头乱糟糟挤在一起,
不知道说什么。
但陆复野还在看着他,欲言又止。
陆复野感受到脸上略凉的手微微发颤,想着下一步该干什么。
陈故愣着松开手,“不好意思。”
陆复野以为陈故是在拒绝他,补充说:“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诚恳,褪去方才的紧绷,“我只是不想再藏着,让你知道我的心思而已。”
陆复野的心思陈故当然看到了,但是陈故真的震惊陆复野现在突然的表白,像龙卷风,毫无预兆。
陈故额前碎发落下来扎的眼睛有点酸,耳尖连脖颈都漫开一层淡淡的绯色。空气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略显不稳的呼吸。
“吓到你了。”陆复野看陈故不说话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自省,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是我太急了。”
陈故依旧垂着眼,脑子还在反复回放刚刚那几句告白。
你很特别。
简简单单四个字,是陆复野能说出口的甜蜜告白。
他心里乱糟糟的,分不清是惶惑多一些,还是别的什么情绪。陈故觉得自己丢人,看着陆复野:“我……我需要想一想。”
话音落下,他也不敢看陆复野是什么神情,攥紧了自己的手心,“那个我有点累,我去睡觉了。”
陆复野看着陈故背影吐了一口压抑许久的气,看着手机上备忘录上密密麻麻的辨析,人生第一次,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