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AI朋友》栗恪

37、你的骑士 生日歌要唱

　　时永和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僵在顾拙背上，和家人对视。顾拙能感觉到时永和方寸大乱的呼吸，他紧绷的情绪和僵硬的身体，全都缩在顾拙身后。时康乐双手抱胸，视线一直在顾拙的脸和他托着时永和屁股的手上徘徊，表情耐人寻味。

　　妈妈季闲如终于找回声音，手半抬，嘴微张，想上前又硬生生止住脚步：“小时，你的脚怎么了？”

　　“扭了。”时永和闷闷地答，随即又反应过来，“爸妈，这是我的学长顾拙，因为我脚扭了所以特意送我回来。”

　　他附在顾拙耳边：“Andrew，这是我爸妈，边上是我姐姐，你见过的。”

　　时康乐正巧看过来，神情自然地与二人点了点头。顾拙礼貌地问好，他显然也被眼前场景惊到了，只不过摆惯了扑克脸，别人看不出情绪。时爸爸侧身让开门：“先进去吧。”

　　时康乐也回报顾拙一个眼神：“好久不见。谢谢你把小时背回来。”

　　未公开的男友和爸妈撞了个正着怎么办？

　　时永和生平还真未有处理如此事件的经验。空气里面的尴尬味道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房门钥匙被他放在了包里，他整个人还挂在顾拙背上，手在包里摸了好半天。时康乐看不下去，帮他把包提到前面。

　　顾拙执拗地走到门前才把他放下来，爸爸妈妈一左一右站着，姐姐还在后头看热闹。时永和觉得自己后脑勺都热得慌。

　　“爸妈，你们先进去吧，我、我送送学长。”

　　时康乐却在一旁插嘴：“宝贝你的脚不是扭了吗？你要是把学长送下去，到时候还得麻烦人家再把你背上来，多辛苦。”

　　时永和赏了她一记眼刀，时康乐简直就是拆台好手。他原本还自信能把父母糊弄过去，可时康乐不好糊弄。

　　顾拙倒浑然不觉，蹲下身把时永和的拖鞋拿到他脚边，看着时永和换掉了高跟皮鞋才罢休。“我先回去了。”顾拙伸手碰了下他的脚踝，确认没有肿得太高也没伤到骨头才起身。

　　他知道今晚不属于他们两个人。他向屋内的人道了别，又走近时永和，压低声音道：“扭了脚走路不方便，明早我来接你去学校。如果疼得厉害，就请假。”

　　时永和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晚安”。顾拙一走，时康乐就开始冲着时永和挤眉弄眼：“包包不错。”

　　这下夸到人心坎里了，时永和眉开眼笑、得意得很。父母已经在把他们带来的蛋糕小吃一一摆上桌了，时永和单脚跳着，时康乐凑到他边上伸手扶，一边从嗓子眼挤出声音来：“老实交代。”

　　时永和装傻：“啊？什么？姐你们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搞突然袭击啊？”

　　时康乐哼了一声：“对对对，不请自来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吧。”

　　瘸子被逼急了也是会拿那条坏腿踹人的。

　　时永和羞恼地一脚出去，时康乐窜得飞快，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时永和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带走。生煎包、排骨年糕、王家鸭子和桂花糖藕，卖相差了点可香味依旧，蛋糕是时康乐在当地定的，造型仍然□□。

　　“小时，乐乐，别闹了，先来吃蛋糕。马上零点了，要吹蜡烛噢。”

　　“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宝贝，你的脚要不要冰敷一下？”

　　“我怎么记得是热敷呢？”

　　“哎呀你搜一下呀。”

　　不知是时家爸妈善解人意，还是真的心大到并未注意，他们没再提起方才那个英俊帅气又对时永和呵护入微的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又热闹起来。时永和很久没见他们俩絮絮叨叨了，站在餐桌旁都有些眼热。

　　很多留学生公寓都是单人配置，并不会有如此大的餐厅和四人餐桌。当时中介询问时永和是否有派对需求，他说他没有，可还是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有大餐厅的五楼。两个月以来，他只用过四分之一的区域。其他三张空椅子都会怜悯他的孤独。

　　可今天冷寂的餐厅被填满了，被烛光和饭香，还有啰嗦爸爸和唠叨妈妈。

　　时康乐也暂且收了八卦之心，放了海底捞同款生日歌。这是时永和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这么远，大家都很想他。

　　“零点了零点了，宝贝快点许愿。”

　　“乐乐关灯。”

　　时永和万万没想到今夜他能拥有两个蛋糕，还能吹两次蜡烛。原来他是幸运的，连愿望都可以有所补充。

　　他双手合十，眼睛紧紧闭着，头上戴着纸折的生日帽，父母在对面拿着手机对准他。

　　他想：我要爸爸妈妈长命百岁，要姐姐事事顺心，还有顾拙，要顾拙也开开心心。他是如此好运的小孩，如果愿望不受限制，那他还要世界和平，没有战争，要精神富足，财富均分，要人间圆满，美梦成真。

　　时永和用力地吹灭蜡烛，日光灯应声而亮。他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分完蛋糕后时永和才去看消息，是顾拙卡了零点祝他生日快乐。

　　时永和嘴里塞满了莓果奶油，双手捧着手机打字。他为自己给顾拙的冷遇而道歉，说自己也没想到家人会来，当时一下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有认真介绍你，他向顾拙保证，下一次会向父母正式介绍他，并且希望他们能一起吃饭。

　　顾拙对他的歉疚其实并不在意。

　　【顾拙Andrew：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的家人不突然出现，你会邀请我去你家里吗？】

　　时永和把手机扔了，咳得脸红脖子粗，脚还一不留神蹬了地，又痛得他龇牙咧嘴。

　　旁人莫名，季闲如冲过来替他拍背：“哎呀慢慢吃呀不要着急，急了就容易呛着。”

　　时永和扶着桌沿，眼泪都咳出来了。他一边咳一边想，顾拙这个人，怎么总是乱抓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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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永和Ethan：小A！！！啊啊啊啊啊救命，你绝对想不到我经历了什么，快告诉我，还没有公开的男朋友突然出现在家人面前啊不对，是你的家人突然出现在男朋友面前，该怎么办啊？】

　　【时永和Ethan：而且我好像没有出柜过，可是他们的反应好平淡，我又怀疑是不是我太紧张了？】

　　【时永和Ethan：555主要是我头脑发热就把我男朋友赶走了，我是不是应该直接介绍的QAQ他们的第一次碰面好像被我搞砸了】

　　【01_privacy：请不要着急，据你所说，双方都没有过激反应，说明第一次会面并没有如你所想的那么糟糕。坦白情感关系可以循序渐进，让家人逐步接受会比突然公开要好，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时永和Ethan：啊是这样吗，可是顾拙好心好意送我回家我却把他赶回去了……】

　　【01_privacy：你不是赶走了他，而是在未明确你家人态度的前提下让他免于处在一个与你的家人对峙的场合，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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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草吃了顿生日夜宵后时家三人就先行离开了，他们买了次日返程的机票，大概还来得及跟时永和吃一顿午饭，时永和送他们到门口。妈妈又折回来抱了他一下。他们这次给时永和带了不少点心糕点，短保产品他一个人是吃不完的，时永和在顾拙的帮助下把小点心运到了实验室旁的大教室里。

　　他还在桌上放了一张便利贴：“实验室里的大家，最近辛苦了。——Ethan”

　　相熟的李微然最先捧场，在实验室里大声夸赞时永和带来的蛋黄酥。出乎他意料的是，Tracy紧随其后。这个高个子女生如一阵风般跑去隔壁扫荡，随后又折返与时永和攀谈，她替自己情窦初开却鲁莽行事的哥哥道歉，又上来关心时永和的脚。这下整个实验室都知道他过生日了。

　　时永和收获了第三首生日歌。这次的领唱是Edison，他唱得很大声，跑调跑到太平洋。时永和脸上红扑扑，心里却开心。

　　他瘸着腿站到讲台边宣布要请大家吃蛋糕，引得欢呼声一阵。就连经过的Michelle也忍不住插话凑热闹。实验室内“Ethan”、“Ethan”的呼声一浪更比一浪高。时永和只觉得这一瞬间自己的肾上腺素都飚高了，他克制住自己发抖的手，不禁想到：这下整个实验室都知道他的名字了。

　　顾拙站在Michelle身边看他，他也配合地鼓掌，男孩朝这边看过来时还会冲他挤挤眼睛。Michelle碰碰他的肩膀，凑过来小声问：“刚刚Ethan有冲这边笑吧？那我是不是也有蛋糕吃？”

　　时康乐帮时永和订了蛋糕，顺带来找人吃午饭。时永和腿脚不方便，他们一行人便到食堂去了。

　　时父皱着眉把奶油花菜往嘴里塞，生硬的菜帮子还没嚼烂，他就把手机掏出来给时永和转钱。把菜一股脑咽下去后他又叮嘱：“平时还是要吃点好的。”

　　时母看着他的尖下巴也连连点头。

　　时康乐坐在时永和左手边，叉起一块鸡胸肉半晌都没吃，她挤到时永和边上，跟弟弟咬耳朵：“你的骑士也来了。”

　　时永和闻言，想也没想就环顾四周找顾拙。时康乐的声音又响起来：“我就说你恋爱了吧。”

　　谁也逃不过爱情判官的眼睛。时永和求饶般朝她作揖，眼神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父母。时康乐好心地放他一马，却又冲时永和摇摇手机：“保持联系哦！”她放下手机，人坐得笔直，时永和心虚得整个人栽进餐盘里。顾拙就坐在离他们位置两排远的地方，周身自带结界，拥挤的食堂内甚至没人敢和他拼桌。

　　时康乐放远了目光，看那人慢条斯理地吃东西，眼睛却像鹰隼。她眯起眼睛，看见顾拙朝这里礼貌地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