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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顾拙大南瓜 许一个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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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大王:你上次约的那家米其林好吃吗?】
【陪宴:还行吧,可以尝一次。】
【永和大王:有什么推荐菜吗[求求] 】
【陪宴:?不对劲?你不是一个人吧?你跟谁吃??】
时永和觉得时康乐可以改行当侦探,句句话都能命中。对方没得到回复还直接打来了微信电话,时永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陪宴:?】
【永和大王:我在外面啦。】
【陪宴:你那里都几点了,大晚上的不回家?】
【永和大王:才六点[微笑] 】
以防时康乐再问,他举起手机,对着另一只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戴着口罩的女孩子急急地冲他说:“还没有好噢,你刚才选的亮片还没有贴上去。”
“我知道呀,我先拍一张。”
【陪宴:换颜色了?裸粉色吗?好看好看,小水蜜桃。】
【永和大王:只是裸色= =】
时永和打字时有些心虚,美甲店的女生兴冲冲地告诉他上周从中国转运过来的甲油到了,还有几瓶小亮片。满手纯色实在单调,上课走神玩手的时候都会觉得无聊,所以他克制地选了两颗小爱心,要求贴到小指的甲面上去。
时永和就这么单手操作着,完成了时康乐推荐的那家餐厅连续三晚的预约。
他回到公寓后依然忙碌,站在香水柜前就没挪过窝。时永和在为明天试香,尽管对自己购入的香水十分有数,可他还是把每一瓶都喷了一遍。明天要穿最合适的味道。
第一瓶是晚香玉,奶油白花香顷刻间窜出来。时永和爱在床品上喷这个,但嗅闻一下后又放弃了,喷这款香的自己应该太过甜了。
然后是雪松琥珀,沉稳冷淡的木质香调。是顾拙的味道才对。自己如果染了一身对方的味道去见他,那会不会太奇怪。
麝香呢,万一……时永和想,万一他们能有一个拥抱,顾拙低头时可能会以为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这样大概会显得自己没那么夸张?
他还是选择了柑橘调,他最喜欢的香水味道。橘子香清爽又提神,顾拙必须打起精神来听他说话。时永和打算在手腕、耳后和后颈都喷上一点点,万一顾拙伸手碰到了他的手腕,指腹扣到腕骨上就像按在了橘子皮上,然后他们拥抱,他就会把顾拙的脑袋按下来,他的头可以靠在自己肩上,一吸气就能闻到酸酸甜甜的味道。
试完香,时永和又把床上的被子卷到一边,想破头搭配了好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依次平铺着拍照,随后发给“01_privacy”。
【时永和Ethan:哪一套最好看?】
顾拙完全跟不上时永和的节奏,对方一连发了六七张图过来,没头没尾地索要穿搭意见,就像是给自己挑尾巴的臭美孔雀。
【时永和Ethan:不许说都好看。】
时永和提前预判了这个嘴甜且永远不会得罪他的AI。
【时永和Ethan:算了我还是上身之后再拍吧,这样看看不出效果!小A你等我换衣服。】
【01_privacy:好的】
顾拙深吸一口气,他刚从kangaroo的公司离开,夜间大路空旷得很,完全可以供人120码跑完全程。可顾拙刹停了车,打了双闪,移到了最边上去。
时永和赤着脚,站在全身镜前拍照,从基础的衬衫休闲裤、卫衣牛仔裤试到英伦风的西装短裤与格子背心,甚至还有破洞渐变流苏牛仔裤与做旧款皮衣,他踮起一只脚,身体微侧凹着造型,脚趾受力后变白许多,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脚掌前端反倒因为挤压而更红些,脚背的青色血管蜿蜒而下……
顾拙的手机接连震动,时永和发来了好几张图。他打开车内阅读顶灯,车玻璃上隐约可见流浪猫攀上车顶的途中留下的脚印,粉嫩梅花肉垫沾了灰,就踩在他的车前窗上。
明明有些遮挡视线,可他就是不喷玻璃水也不开雨刮器。小猫爪垫似乎要陪他走夜路。
【时永和Ethan:哪套好看!】
顾拙的目光从衬衫大开的领口看到长袖针织衫的斜肩设计,西装短裤露出膝盖骨头,破洞牛仔裤更是无敌,白生生的大腿肉正在裤管里跟他打招呼。
【01_privacy:最后一套。】
是连帽卫衣和蓝色牛仔裤。
【时永和Ethan:啊?真的吗?会不会太简单了。】
顾拙想问他你这么精心打扮了是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又硬忍下了,
【01_privacy:大道至简。】
【时永和Ethan:……行。】
【01_privacy: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时永和Ethan:退下吧~】
然后衣服摊了一床,时永和又伏案在桌前,埋首于一大叠草稿纸中。他纠结地转笔,写两下就要托下腮,好不容易写了几行字又全部划掉。最后还冲到卫生间去洗了把脸。
顾拙正在开车,手机又震动一下,他确认前方没有行驶车辆后才偏过头去。
【时永和Ethan:八百字的演讲稿用正常语速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讲完?中文的!】
顾拙又把车停到路边。
【01_privacy:人的正常语速每分钟约为200字。八百字大概需要四分钟。】
【时永和Ethan:好短呀……可是我连八百字都凑不到。我还是说慢点吧QAQ】
【01_privacy:你是在准备presentation吗,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将主题内容发给我。】
【时永和Ethan:不用啦。不过你可以祝我成功!】
【01_privacy:好的。祝福你成功,请不要紧张,可以把台下的观众都当成南瓜,只要逻辑通顺,表达清晰,就一定没问题。】
时永和抱着手机躺倒在床上,笨蛋AI,哪里有那么多观众。
已经过零点了,他有些困,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挂好,剩下的就懒得管了。时永和一个翻身,滚进衣服堆里,呓语一句:晚安,你等着吧,顾拙大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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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五,时永和下午课很少,几乎是一过中午就给顾拙发消息。
【时永和Ethan:Andrew,你今天有空吗?】
【顾拙Andrew:今晚有空。】
那今晚吃饭不一定来得及了,不过好消息是自己可以先回公寓洗个澡,时永和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时永和Ethan:今晚六点,你可以到上次的秋千那里去吗?】
【顾拙Andrew:好的。】
顾拙没敢问,也没敢猜,他向来大胆假设,随性求证,放肆猜想,可现在他的个人系统突然陷入了一种死循环——复现时永和的行为,推理时永和的动机,然后叫停推理。然后他又问自己:时永和会穿着他选择的最后一套衣服出现吗?他的pre完成了吗?
顾拙在下午五点时就赶到了时永和的秘密基地。树影婆娑,太阳正在西沉,草地上碎了满地光斑。他坐在秋千上独自送别了今日的夕阳。彼时时永和正在浴室蒸腾的热气里。
璀璨夺目的落日余晖映上顾拙的眼皮。渐冷的水珠贴着时永和的腿滑落。
下课铃响后成群结队的学生就嬉笑而过,没人注意转角处的小楼和孤零零的秋千。吹风机的声音轰隆隆响,时永和对着镜子,嘴唇一张一合。
晚上六点,分针在上,时针在下,时间连成线,线绳两端的两个人终于走到同一个空间里。
时永和穿着小A钦点的白色连帽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提了一个不算小的长方形纸袋,迟疑地走过草坪。一看到顾拙,他就飞快地跑了起来。
时永和又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他的拇指在小指上反复地摸——美甲师的技术再好也比不过国内,封层时没把甲面弄平,爱心亮片处有小小的凸起。
他喘着气站在顾拙面前。
顾拙已经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顾拙!”
时永和先低着头在纸袋子里掏,小心翼翼捧出一束马蹄莲。他两手捏着皮纹纸,神情庄重地把花递给顾拙。
“顾拙。”
时永和又喊他。
然后他又伸长了手,从纸袋子里捞出一瓶细长的红棕色的香水,利索地拔开瓶盖,在二人面前喷了一下。
天上的星星都眨了下眼,顾拙神色不变。
橘子香很浓,缠在二人之间。时永和已经照他所预想的把场景和氛围安排到极致了,顾拙捧着他精心挑选的圣洁的马蹄莲,他最爱的香水味很有存在感地见证他的告白。他把头发吹了上去,露出额头,那样会显得很精神。
顾拙没有拒绝,没有厌恶,没有逃走,也没有被呛到打喷嚏,他是夜色下的安静南瓜。
“我喜欢你。”
“希望这么说没有冒犯到你。”他仍然对那个偷溜进实验室的小男孩有印象。
“最开始我只觉得你很厉害,而你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我。后来接触下来,我又觉得你人很好、对我特别好……”时永和磕磕绊绊地开始,他微微仰头,直直盯着顾拙。他眼睛里的光比月亮先升起来。
“然后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成为了我和朋友之间讨论的话题。”AI朋友也是朋友。
“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不管是一起学习工作还是一起玩。”
“原来那种感觉叫喜欢。”
时永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抖,哪怕天色完全黑了,顾拙都能通过月光和路灯看见时永和红透的脸,他好像发烧了,热度都传到顾拙这里来。
他明明还有话要说的。时永和急得眼眶发红,嘴巴发干,喉咙滚了又滚,口水兜咽下去好几次,可他已经抖得说不出话了,上牙和下牙正在打架。他没有通顺的逻辑,也无法表达清晰,这是他做过的最糟糕的pre。他眼眶里含了一泡泪,视线里的南瓜都浸在水里。
顾拙捧着花,叹气。
时永和听到了,他抖得更厉害。橘子香水太呛人了,他头发昏,时永和这么想着。
这也没有八百字啊。顾拙却想。
顾拙靠近他一步,手轻轻放到时永和脑后,把他卫衣的兜帽拉起来。时永和能感觉到布料从颈侧被提起、越过耳朵、在后脑勺落下,他被完完全全包裹住了。他的视野里只剩顾拙的肩膀和前胸。让他发抖的世界被隔绝在兜帽之外。
时永和安静下来之后,顾拙的双手隔着兜帽贴在了他的脸侧。原来顾拙的手掌那么大。
他隔着兜帽听见顾拙的呼吸声很近,像是低头了。
然后好像有什么碰了下自己的头顶。
顾拙的双手托着时永和的脸,固定着发抖的他,隔着布料亲吻他的发顶。他想到了昨晚时永和向他索要的祝福——他祝时永和成功,那就一定会成功。
这本是他该做的:给这个红眼睛的漂亮男孩送一束鲜花,搜集整合全天下的情话给他,然后给他拥抱和亲吻,他怎么能让男孩的眼泪像雨水一样落下。是他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一点一点地逼迫他。
时永和钻到顾拙怀里,费力地环抱着他,他亮闪闪的指甲抠进顾拙的衣服布料里,平复了心情又开口:“我还准备了好多话……”
“我都知道。”
“你才不知道。”
“那你继续告诉我。”
“我不说了,你都抱我了。”
“好,不说也可以。”
时永和捶了一下顾拙的背:“有一句话要说的——”
“我预约了很好吃的餐厅,还订了烛光晚餐,订了好喝的白葡萄酒,有乐手演奏《爱之梦》,餐后甜点是水蜜桃爱心慕斯……”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随时有空。”
“我订了三个晚上呢。”
“那我们就吃三个晚上的烛光晚餐,喝三瓶酒,听三遍《爱之梦》,吃三块慕斯蛋糕……”
“顾拙,我都请你吃饭了,你是不是应该说……”
顾拙低头看他。把时永和的帽子放下来,露出一张湿漉漉又莹润润的脸。月光从他们头顶洒下来,两个人的影子并排铺在草地上。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