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美丽穿搭 你知道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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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永和为周日的研讨室之约费了不少心思。除了反复研究穿搭外，前一晚他还特意提前喷了那只好闻但冲鼻的香，那香是花香调里偏锋利的，喷出来的前几分钟像把整座花园的花瓣都掰碎了揉进皮肤里，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勾引。可次日起来，身上就只有淡淡余香。
花谢了，梦还在。
他今天穿了一件克莱因蓝的短袖高领毛衣，外搭一件白色衬衫，下身是深酒红色直筒西裤，色调浓郁发黑，衬得腿型笔直。然后他脚踩一双经典的黑色小羊皮皮鞋，又挎了一只黑色马鞍包作为搭配。也正因如此，时永和连电脑都没有地方放，只能把它抱在手里往图书馆跑。
顾拙到的比他早。时永和有点恍惚，好像上一次也这样。
时永和站在门口，和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样，心跳乱了一拍。这次他热切与对方打招呼：“学长，早上好。”
“早。”
他的动作远没有第一次来研讨室时那般拘谨。时永和在顾拙对面坐下，把电脑打开，让自己的视线聚到屏幕上，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来滑去，开了两个文件夹又关掉，后来终于想起来，从包里摸出鼠标。然后时不时要偷瞄一眼顾拙。
时永和心里犯了难。在小A的怂恿之下，他顺利地向顾拙发出邀约。可接下来呢？他该如何靠近？
“学长，我先把我现在的进度发给你。”时永和的头丝毫未动，就眼神飘了下，瞄了一眼顾拙。他又翻出自己记录的草稿本，一串话说得冠冕堂皇“第三部分我写得差不多了。第四部分、就是技术方面，我一直在卡壳，因为只是设计，没有实操……”
“没有实操的话，我不建议你写过多的内容。”
时永和桌下的腿正在一点一点向前伸直，他在靠近顾拙，可没想到对方突然发难，站了起来，随后径直朝他走过来。高大身影骤然笼罩下来，如时永和所幻想的那般，离他近在咫尺。
时永和的右腿“噌”地缩了回来，比含羞草收拢叶子的速度快出不少。时永和现在才觉得自己香水喷少了，香味已经淡到闻不出来，他只闻到顾拙的味道。
顾拙微俯下身时，他的下巴几乎要碰到时永和的发顶。随后把右手撑在桌上，垂眸看向电脑屏幕。他看似专注，实则大半注意力也都落在身侧慌乱紧绷的人身上。可时永和太局促，不敢转头，不敢对视，也发现不了顾拙的视线。
顾拙轻轻松松又点了几个逻辑漏洞和文献问题，无数个严谨枯燥的学术名词从他嘴里蹦出来。可因为离时永和的距离太近了，那些词汇此刻变得暧昧又磨人。
顾拙伸手想去拿鼠标，时永和赶忙松手的同时，手指也快速地钻回掌心。他突兀地握拳，本能地遮掩着自己涂着黑色甲油的指尖。
“最近太忙了，还没有空去卸指甲。”他干巴巴解释。
他这点小动作哪里逃得过顾拙的眼睛？顾拙松开鼠标，食指弯曲，在时永和的手背上敲了一下：“别这样。”
时永和感觉整个图书馆都在那一刻摇晃了，他握成拳的手动了一下，犹豫几秒后，还是缓缓将手掌摊开：“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顾拙的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脸上毫无异色，坦荡至极：“不会。”
其实今早他特意欣赏过，黑色指甲和蓝色毛衣很相配，在一起把他的皮肤衬得相当白。
“不会觉得很难看吗？”
“不会。”他移动光标，选中时永和思路里的牛角尖一一删除。随后顾拙还向时永和提议：“我觉得你可以做一些深度访谈。”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压缩到极限，时永和终于震惊地回头看他：顾拙三言两语，就想让他的工作量翻一倍。
“你的问卷里出现了不少开放式回答。”他快速浏览着，替他分析，“你的问卷对象与采访对象显然一致，你的素材唾手可得。有的时候足量、丰富的个体素材，能够弥补问卷数据的空缺与不足。”
时永和纠结再三，还是没法强撑体面。他的嘴角往下挂着，不太情愿地坦白道：“之前我也有考虑过，可还是放弃了，因为我有点怕。我其实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更别说这种一对一的长时间访谈对话了。”
顾拙的声音相当有力量：“紧张和恐惧都是正常的，但不代表你做不到。访谈虽然具备社交属性。但并不需要你八面玲珑。”
“你只要根据自己的提纲，提问、倾听、追问、记录。只要你不想着退缩，你就可以做到。”
顾拙甚至还提醒他：“我们一开始不也是陌生人吗？”
时永和眼睛闪了一下，却没有回话。他记不起顾拙给他的陌生感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每分每秒都想要亲近的迫切感受。
顾拙继续道：“你可以先把这项访谈拆分了，一步一步来。一项事件进程中的每一步都是可以单独执行的。慢慢来的话，每个步骤都很好完成。”?
时永和虽觉得顾拙的这段安慰似曾相识，但也没多在意。在顾拙冷静的分析与指导下，时永和渐渐有了底气。当他的紧绷情绪松弛后，注意力便即刻飞远了。时永和坐着，顾拙依旧站在他边上。他从满屏严谨的学术字句中抬头，决定此刻不管那些条条框框的研究逻辑，他的脑子一直在发热。
时永和期待地望向顾拙，语调神秘地开口发问：“Andrew，你知道一只鲸鱼要怎么放进冰箱吗？”
时永和的提问让顾拙微微一愣，他的眉峰收拢，眼底确确实实露出些许疑惑。时永和等不及让他思考，忙抢着揭晓答案，眼睛亮得像是要当场放礼花：“打开门，把鲸鱼放进去，然后关上冰箱。”
然后顾拙就被这个过时了的、老掉牙的、十分幼稚的冷笑话逗笑。
时永和屏住了呼吸，两眼转也不转，直勾勾地盯着顾拙的嘴角。他的那个笑有几分真心，也有几分无奈，实在太轻太短，又转瞬即逝，时永和觉得自己移不开眼。
刚才的顾拙笑得那般轻松自然，只一个不常见的表情，就足以让他心头的悸动翻涌不休。
这才几秒钟，时永和又开始怀念，他多想要顾拙再多笑一笑。顾拙只要像刚才那样笑一笑就好。可是他也无法直白地开口讨要。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也为了盖住他足以让世界天旋地转的剧烈心跳。时永和从小包里摸出耳机，紧张又期待地拿出其中一只递给顾拙，他说：“工作学习的时候也可以听听歌吧。”他把他耳朵里的世界也分给他听。
还没等到顾拙说什么，时永和又小声翼翼地问：“我能请你做我第一个访谈对象吗？”
是，顾拙现在已经不算新生了，但谁还没有个新生的时代呢？刚刚进入大学的他，会想些什么，也会遇到困难吗？他想知道顾拙刚来到UWL时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在校园里迷过路，在食堂里点错过菜，在人群里也感到过孤独。
“可以。”顾拙将时永和的期待尽收眼底。
“太好了！那我今晚回去准备访谈问题。”
研讨室预约的时间结束后，图书馆外居然毫无征兆地下起雨来。雨幕连天，看着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校园排水做的很差。校内大半的路都淹了，石板路变成了河，落叶和泥浆四处淌。有些心急却没带伞的学生不愿等待，看了眼天便急急地跑进雨里。不过就狼狈一些。
时永和低头看一眼自己，懊恼地叹了口气，他和顾拙都没有带伞。两个人也被困在图书馆的大厅内。
外面有一对情侣跑了过去，男生背着女生，女孩子趴在他背上撑着伞。随后两个人相依着消失在雨幕里。
顾拙扫了一眼时永和那件薄的可以的衬衫和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把风衣外套脱了下来——这似乎是眼下最好的方法，两个人被一件风衣庇佑着，如果跑得快一点，应该也不会淋湿多少。只可惜……
时永和抿着嘴，一会看看顾拙，一会又低头，只觉得自己进退两难。他退离顾拙一步：“雨很大，你先走吧，我等雨小了再回去就好。”
“这雨看起来不会停。”
时永和看顾拙坚持的样子，声若蚊蝇：“小羊皮特别娇贵，最怕沾水。”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腿，右脚脚尖翘着，向顾拙示意。
当然，此刻他心里在想，如果天气预报能再准确一点，他今天绝不这么穿。
时永和耳朵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没关系。”顾拙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神色依旧平静，“我有办法。”几乎同时，时永和脑海里又闪现刚才那对男女离去时的样子。女孩依恋地趴在男生背上，男生的手抬高了女孩的腿，女孩的小皮鞋就幸免于难。他的脸开始烧起来。他想象顾拙背着他冲进雨里，他的手勾着顾拙的脖子，他的腿被顾拙托着……不行吧，鞋子还是会淋湿的呀。
但顾拙要做的显然与时永和的离谱幻想不同。时永和眼看着顾拙套上风衣外套，毅然决然地冲进密密麻麻的雨水里。他一秒钟就被打湿，可仍在雨幕里狂奔，一路上踩起半人高的水花。他冒着雨，朝着校内超市的方向跑去。
不出十分钟，顾拙就拎了一双雨靴回来。他浑身都湿透了。水珠从他的额发上滑下来，滴到下巴。
而在顾拙跑远的那十分钟里，时永和独自站在图书馆的大厅，看模糊视线里顾拙的身影渐渐消失，心头千回百转，种种情绪缠成一片。他也不确定今日是否有成功地靠近顾拙，可顾拙好像无数次坚定地靠近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美丽穿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