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九年后，我和Alpha旧识困在剧组》大吃包

13、雨锁方寸 一夜冷

　　一夜冷雨未歇，翌日清晨云层压得更低，连绵细雨淅淅沥沥，没有倾盆之势，却把整片外景基地浸得潮湿阴冷。
　　山路依旧没有完全疏通，剧组通知全天继续留在室内摄影棚拍摄。
　　林柚抵达片场时，大部分工作人员才刚刚就位。她如常先巡查布景，蹲下身核对面馆场景地面积水道具的光影效果，神情专注，看上去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小夏留意到，她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昨夜并没有休息好。
　　“柚姐，姜茶。”小夏把保温杯递过去，小声补充，“网上的热度稍微回落了，公关持续控评，暂时没有新爆料出现。苏曼一早发来消息，问你和温知娴昨晚沟通的结果。”
　　林柚接过杯子，指尖抵着温热的杯壁，轻轻摇头：“没有定论。”
　　那场停车场的谈话还清晰烙印在脑海。
　　温知娴不甘心就此疏远，渴望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而她权衡利弊，始终不敢松口。两个人站在雨里，各持立场，谁都无法说服对方，最后只能安静道别。
　　心底的柔软与理智的底线反复撕扯，整夜辗转难眠。
　　“温老师到了。”小夏低声提醒。
　　林柚抬眼，看见温知娴撑着伞走进摄影棚。
　　一身简约私服，长发微湿，进门后下意识扫视一圈，目光第一时间精准落在林柚身上。四目短暂相接，林柚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起身走向摄像组，刻意拉开距离。
　　温知娴脚步微顿，心口掠过一丝涩意。
　　她明白林柚的顾虑，可这般随时随地的回避，依旧磨人。
　　很快妆造就绪，今日重头戏依旧是面馆重逢戏份。
　　周导临时和林柚沟通，打算增加一处细节：江泽递上面条时，许棠指尖下意识一颤，一丝微弱的期待转瞬落空。
　　“可以保留这个设计。”林柚翻看剧本批注，“情绪不要外放，藏在细微动作里，留白更有张力。”
　　温知娴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等待开拍。沈烁走到她身侧，轻声和她顺台词，讨论角色情绪层次。两人交流自然从容，落在旁人眼中，是十分合拍的搭档。
　　林柚坐在监视器后，目光落在屏幕取景框内。
　　镜头里，沈烁温和浅笑，温知娴认真倾听，画面和谐。
　　她强迫自己以导演的视角客观审视画面，可心绪难以自控地泛起一阵难言的沉闷。
　　开机铃声响起。
　　面馆戏份正式开拍。
　　玻璃窗水雾朦胧，雨声作为背景音循环播放。
　　许棠孤身静坐，满心奔赴一场未知的寻找。江泽端面上前，咫尺相对，岁月造成隔阂，彼此辨认不出彼此。
　　温知娴沉入角色，那种茫茫寻觅、希望悬在半空又缓缓坠落的茫然，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某个特写镜头里，她视线看向沈烁，眼神空洞怅然，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脑海里浮现的，是监视器后方的林柚。
　　戏里苦苦相逢却互不相识；戏外她们明明心意相通，却要被迫保持距离。
　　一条拍完，场记打板。
　　林柚冷静点评，语调客观，不带半分私人情绪：“知娴，刚刚指尖颤抖的幅度再收一点，压抑住本能的期盼；沈烁，疑惑感再内敛。我们再来一条。”
　　温知娴轻轻应声，视线越过摄影机望向林柚。
　　对方神情淡漠，仿佛昨夜雨夜里那场推心置腹的谈话，从来不曾存在。
　　连续数轮拍摄结束，迎来午休空档。
　　工作人员四散离开摄影棚，前去领取盒饭，棚内一下子空旷不少，只剩下零星几人。

　　机会难得，温知娴抓住空隙，避开其他人，缓步走到监视器旁。
　　“我们能不能再聊几句。”
　　林柚手里还捏着剧本，闻言抬眸，四周还有场务在整理道具，并不安全。
　　“有工作事宜，可以通过经纪人沟通。”
　　“仅仅只是工作吗？”温知娴压低声音，Alpha与生俱来的信息素难以抑制地轻轻逸散，淡淡的气息悄然笼罩周边，“林柚，你不要一直用距离困住我们两个人。”
　　林柚腺体微微发麻，昨夜发情期留下的敏感还未完全褪去。她微微蹙眉，克制着本能的悸动。
　　“这里人多，不合适。”
　　“你永远只会说不合适。”温知娴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片场不合适，酒店不合适，公开场合不合适。难道世上就没有一处，能够让我们不用伪装的地方？”
　　林柚沉默下来，无从应答。
　　现实铺下层层罗网，舆论、剧组、旁人的窥探，横亘在她们之间。
　　不远处，沈烁恰好折返回来取落下的剧本，远远望见两人站在监视器前交谈，脚步下意识顿住。他没有上前打扰，安静站在阴影里，目光复杂。
　　林柚余光瞥见沈烁的身影，心头一紧，立刻侧身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午休时间不多，你先去用餐吧，下午还要持续拍摄。”
　　刻意的疏离，直白又冰冷。
　　温知娴顺着她隐晦的视线回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沈烁，瞬间明白林柚骤然后撤的缘由。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无论什么时候，她们的相处永远要顾忌旁人的目光。
　　温知娴没有再多纠缠，浅浅颔首，转身离开。
　　棚内只剩下林柚一人，雨声道具循环往复，空旷的房间显得格外安静。
　　她低头看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可视线涣散，一个字也难以读进去。
　　小夏端着盒饭走过来，小心开口：“柚姐，饭拿来了。”
　　林柚缓缓吸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放这边吧。”
　　窗外细雨依旧连绵不绝。
　　戏中人困在一场大雨里错失彼此；而她和温知娴，被困在现实织就的牢笼之中，明明近在咫尺，每一次靠近，都要瞻前顾后。
　　下午的拍摄如期启动，连续数个小时高强度取景，布景一侧悬挂的复古铁皮灯架长年老化，在一次场景移位时，固定卡扣骤然松脱。
　　“小心！”
　　场务惊呼出声。
　　灯架朝着温知娴的方向直直滑落，所有人来不及反应。温知娴正沉浸在情绪之中，等察觉到动静时已经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步冲上前，林柚伸手猛地将她往侧边拽开。
　　沉重的铁架轰然砸在地面，震起一地灰尘。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全场哗然。
　　温知娴惊魂未定，手腕被林柚紧紧攥住，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Alpha本能的警觉和后怕交织，浓郁的信息素不受控制汹涌扩散。
　　林柚Omega的腺体骤然受到冲击，一阵眩晕袭来，她下意识松了手，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到哪里？”温知娴立刻上前，声音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全然忘记片场所有人都在注视。
　　周围工作人员纷纷围上来，目光尽数落在二人身上。
　　林柚强迫自己冷静，压下腺体传来的酸胀感，淡淡开口：“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检查一下道具，确认安全再继续拍摄。”
　　她不动声色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方才下意识的奔赴，早已被众人尽收眼底。
　　拍摄被迫暂停休整。林柚借口透气，独自走到基地后方堆放旧布景的废弃道具间。这间屋子位置偏僻，平日里极少有人前来，厚重铁门一关，便能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温知娴跟了进来。
　　密闭狭小的空间，将两人包裹其中，外界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遥远。
　　“刚刚你根本没有思考，直接冲过来了。”温知娴望着她，眼底情绪翻涌，“你嘴上时时刻刻强调分寸，可本能从来骗不了人。”
　　狭小空间里，信息素不受阻隔地交融缠绕。温知娴的Alpha气息温柔裹挟而来，林柚心底筑起的防线摇摇欲坠。她别开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拍戏不能出现演员受伤，我只是出于导演的职责。”
　　“只是职责吗？”温知娴往前踏出一步，缓缓靠近，“林柚，别再自欺欺人了。”
　　暧昧在密闭空间疯长，气氛紧绷到临界点。
　　林柚呼吸微滞，下意识想要后退，后背却抵住冰冷粗糙的木板墙面，退无可退。温热的气息层层笼罩下来，Alpha的信息素轻轻搔刮着她敏感的腺体，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情绪、想念与委屈，争先恐后想要冲破理智。
　　她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场务的呼喊。
　　“有人在里面吗？道具检修，麻烦出来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单薄的铁门根本无法遮挡里面的景象。
　　温知娴动作骤然定格，向前迈出的脚步停在半空，眼底汹涌的情愫迅速收敛，沉淀为浓重的无奈。
　　林柚借着这个间隙，悄悄调匀紊乱的呼吸，侧身错开两人近乎相贴的距离。两人默契地拉开距离，各自站向房间两端，装作只是偶然碰面交谈工作。
　　铁门被轻轻推开，场务探进脑袋打量一圈。
　　“原来两位在这里，这边要清点老旧布景，麻烦二位移步一下。”
　　“我们马上出去。”林柚语调恢复如常，率先迈步朝外走。
　　温知娴紧随其后，擦肩而过时，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走出道具间，潮湿微凉的雨风迎面吹来，方才密闭空间里缱绻纠缠的气息，被冷风渐渐吹散。
　　只是那份悬而未决的心绪，依旧沉甸甸压在两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