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九年后，我和Alpha旧识困在剧组》大吃包

12、雨困归途 棚内休

　　棚内休息的灯光暖融融铺展开，隔绝不住从门缝源源不断钻进来的湿冷雨气。连续数条面馆对手戏拍摄完毕，场务忙着调整桌椅道具，擦拭被洒水道具打湿的木桌，喧闹人声混杂设备响动填满整个临时摄影棚。
　　林柚俯身和摄像师低声沟通下一镜运镜方案，指尖轻点监视器屏幕上的构图标线，神情专注，周身自成一圈疏离的边界。自方才短暂对峙过后，她始终刻意避开与温知娴对视，恪守着自己定下的分寸，半点不肯松口。
　　温知娴立在不远处，指尖无意识摩挲剧本纸页，目光牢牢黏在林柚的背影上。方才林柚挺身挡在偷拍镜头前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她分得清，林柚出手阻拦，不单单是维护片场秩序，同样是在杜绝两人再度被恶意抓拍、掀起新一轮舆论风浪。
　　是保护，也是一道冰冷的围墙。
　　“知娴，先补个妆吧，下一场还要等将近二十分钟。”化妆师提着化妆箱走近，轻声提醒。
　　温知娴缓缓收回视线，勉强压下胸口翻涌的闷涩，颔首跟着化妆师走向一侧化妆区域。镜子里映出她略显疲惫的眉眼，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郁色。化妆师细心替她整理微乱的鬓发，小声闲聊：“外面雨太大了，听说进山的道路还在清理淤泥，今天拍摄大概率要延后，说不定收工时间会很晚。”
　　温知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思绪却飘向别处。
　　另一边，小夏拿着保温杯快步找到林柚，递上温热姜茶：“林柚，趁热喝点，外面一直下雨，寒气重。网上的舆情公关那边持续控评，但是偷拍的照片流传太广，衍生出来的谣言压不住。苏曼刚刚又发来消息，问你要不要和温知娴简单联合发布一条澄清声明。”
　　林柚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轻轻抿了一口。姜味辛辣划过喉咙，却驱散不了心底积攒的寒意。
　　“暂时不急。仓促发声，只会被解读成欲盖弥彰。”她抬眼望向化妆区的方向，只匆匆一瞥便收回目光，“现在片场所有人都盯着我们，贸然联手澄清，反倒容易被狗仔捕捉互动画面。先等拍摄结束。”
　　小夏忧心忡忡：“可一直拖着，流言只会越传越离谱。不少营销号已经开始编造各种猜测了。”
　　“我清楚。”林柚声音淡下来，“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话音未落，沈烁缓步走了过来，手中拿着折叠剧本。
　　“林小姐，刚刚那场重逢戏，我有一点想法想和你探讨。关于江泽内心迟疑的层次感……”
　　沈烁语调平和，认真讨论角色，姿态坦荡。林柚收敛杂念，专心和他交流拍摄细节，两人凑在监视器旁交谈，画面落在旁人眼中，一派融洽正常。
　　这一幕恰好落入刚刚补完妆走出来的温知娴眼中。
　　温知娴脚步骤然顿住，心口猛地一沉。她清楚沈烁只是正常和林柚沟通戏份，理智不断提醒自己不该无端滋生情绪，可酸涩依旧顺着四肢蔓延开来。林柚面对沈烁时从容平和，交谈自如，反观面对自己，只剩下刻意的回避与界限。
　　周导拿着对讲机走过来，高声通知众人：“收到消息！外景山路短时间无法通行，原本计划的夜场外景全部取消，我们抓紧拍完棚内戏份，拍完大家分批返程！”
　　消息传开，工作人员一阵骚动。大雨封锁道路，所有人都被困在影视基地。
　　拍摄重新启动。
　　镜头之内，许棠与江泽隔着一碗阳春面，反复上演擦肩而过的遗憾。
　　温知娴投入角色，将那种苦苦寻觅、近在眼前却无从相认的茫然与怅惘演绎得淋漓尽致。很多次镜头特写，她视线望向沈烁，思绪却不受控制飘向监视器后的林柚。
　　戏里的人不知道眼前就是寻觅多年之人；戏外的她们明明心意相通，却要被迫装作互不亲近。
　　又一条杀青，场记打板响起。
　　林柚抬手示意短暂休整，正准备起身，苏曼一通电话直接打进她手机。她走到棚外走廊接听，雨水敲打走廊顶棚，哗哗作响。
　　“林柚，我刚和温知娴通过电话。”苏曼的声音带着几分紧迫，“现在摆在你们面前两条路。第一，短期之内彻底避嫌，公开零互动，慢慢淡化舆论；第二，找合适时机共同澄清，但是后续依旧需要保持距离。我个人更建议第一种。”
　　林柚靠着潮湿的墙面，望着远处白茫茫的雨幕：“她是什么想法？”
　　“知娴不想和你刻意疏远。”苏曼直言，“但她也明白舆论压力，左右为难。她说希望能和你私下好好谈一次，不想就这么草草定下结局。”
　　林柚沉默良久，雨水裹挟湿气扑在脸颊，冰凉刺骨。
　　“现在不行，片场没有绝对私密的地方。等收工之后再说。”
　　挂断电话转身，林柚一抬眼，看见温知娴正站在走廊尽头。不知来了多久，安静伫立在雨雾边缘，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四下只有零星工作人员走动，距离尚有一段距离，暂时不用担心被抓拍。
　　两人隔着数米的距离遥遥相望，雨声隔绝了周遭所有杂音。
　　温知娴率先迈开步子，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苏曼刚刚联系我了。你愿意和我好好谈谈？”
　　“可以。”林柚语气平静，“但不能在这里。等拍摄全部结束，所有人陆续离开，找一处没人的地方。”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温知娴眉尖微蹙，压抑的情绪稍稍外露，“从酒店风波，到回程车上争执，再到片场刻意回避，每一天都在煎熬。我们一定要被外界的流言推着做出选择吗？”
　　林柚望着她眼底难以掩藏的疲惫，心底泛起一阵钝痛，却依旧维持冷静：“知娴，我们没有选择权。一旦再留下任何可供炒作的画面，不只是我们两个人，整个剧组都会受到牵连。你承担得起停工、项目搁置的代价吗？”
　　温知娴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重重压力横亘在两人之间，像这场永不停歇的大雨，无处躲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场务的呼喊，通知全体人员准备开拍下一组镜头。
　　林柚稍稍后退半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神色瞬间恢复成公事公办的模样：“该开工了。这件事，收工之后再议。”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回摄影棚。
　　温知娴留在走廊，独自站在漫天雨气之中，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指尖紧紧攥起。滂沱大雨依旧倾泻而下，仿佛看不到放晴的时候。
　　棚内灯光明亮，人群往来穿梭。
　　沈烁看见独自折返的林柚，敏锐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却十分识趣没有追问，只是轻声提醒：“下一场机位我已经看过了，随时可以开拍。”
　　林柚微微点头，走到监视器后落座，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开拍。”
　　雨声持续回荡，面馆里的重逢继续上演。
　　只是没有人知道，镜头之外，两个彼此牵挂的人，正等待一场大雨落幕之后，一场注定艰难的谈话。
　　天色彻底沉下来时，当日棚内戏份终于全部杀青。工作人员陆续收拾器材，三三两两结伴登车，基地里喧闹渐渐褪去，只剩下持续不断的雨声。
　　林柚安排小夏先行清点设备，叮嘱她不必等候自己。温知娴同样借口透气，甩开随行助理，两人默契朝着影视基地深处僻静的停车区域走去。
　　偌大停车区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辆工作车。雨幕隔绝外界视线，潮湿的空气里，温知娴身上淡淡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缓缓弥散，带着焦躁与委屈，悄悄缠向林柚。
　　林柚的腺体尚且残留着发情期过后的敏感，被信息素触碰的瞬间，脊背微微一僵。
　　“不用一直绷着。”温知娴停在她面前，雨声掩盖住声音，“这里暂时不会有人。”
　　林柚仰头，雨水顺着伞沿滴落：“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接受苏曼那套彻底避嫌的方案。”温知娴往前靠近半步，距离突破了林柚划定的安全界限，“仅仅因为一组偷拍照片，就要我们刻意形同陌路，太不公平。那天酒店里的一切不是假的，车厢里的争执，彼此的难受，也都不是假的。”
　　“可是舆论不会分辨真假。”林柚喉头发紧，强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旦再有风吹草动，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难道我们只能一直退让？”温知娴目光沉沉，“林柚，你就没有片刻想过，不用时时刻刻恪守分寸？”
　　暧昧在雨雾里滋生，隔阂又横亘在中间。林柚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险些松了心底筑起的防线。
　　就在气氛拉扯到极致时，林柚眼角余光猛地瞥见远处树丛里一道微弱的闪光灯一闪而逝。
　　心脏骤然一缩。
　　有人蹲守。
　　是狗仔！
　　温知娴还未察觉异样，正要再开口，林柚骤然伸手，轻轻推开她，飞快后退拉开距离，语调瞬间冷硬，恢复成疏离的模样。
　　“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温知娴一愣，眼底迅速蒙上一层错愕与受伤：“林柚？”
　　“没什么好继续谈的。”林柚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伞面压低，“公关方案，你和苏曼商量之后再通知我。”
　　温知娴察觉到她骤然变化的态度，心口骤然发凉，以为方才的谈心，终究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她来不及追问，远处树丛里隐约传来轻微的响动，林柚不愿再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停车区。
　　温知娴独自站在雨里，望着她仓促远去的背影，Alpha的信息素一点点沉寂下去，只剩下化不开的酸涩。
　　她还不知道，这场仓促中断的谈话，不是林柚心意变冷，而是暗处无处不在的镜头，再一次将她们隔绝。
　　漫天冷雨无休止落下，笼罩整片基地。有些心意明明快要冲破层层阻碍，却总被现实兜头浇下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