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九年后，我和Alpha旧识困在剧组》大吃包

14、暮色择路 持续数

　　持续数日的阴雨彻底消散，潮湿的空气慢慢褪去，晴空铺展在影视基地上空。傍晚落日倾洒出柔和的金光，将摄影棚外墙镀上一层暖调，地面残存的水渍一点点蒸发干净。
　　林柚与温知娴一前一后走出废弃道具间，两人有意识隔开几步距离，互不言语，汇入片场忙碌的人群。方才狭小空间里一触即发的拉扯与心动，如同一场转瞬消散的幻梦，唯有腺体残留淡淡的气息，时刻提醒着二人，那道理智筑起的防线险些崩塌。
　　场务们搬着沉重的木质布景板来回走动，金属推车碾过地面发出隆隆声响，喧闹的动静冲淡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林柚径直回到监视器旁，重新拾起一贯冷静沉稳的姿态，指尖划过显示屏上留存的拍摄素材，着手调整拍摄计划。下午铁皮灯架脱落的意外敲响警钟，所有悬挂道具必须全面排查加固，今日剩余的拍摄内容只能延后。
　　小夏拿着设备核查清单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汇报：“柚姐，所有悬吊装置都要复检，短期内没办法继续取景。周导商量过后，决定提前收工，剩下戏份安排到明天拍摄。”
　　林柚轻轻点头，视线无意识飘向片场另一侧。
　　温知娴正坐在化妆台前卸妆，化妆师用棉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妆粉。落日斜斜穿透摄影棚巨大的玻璃窗，金色光线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轮廓，可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郁色。她像是有所感应，猛地抬眼，目光直直撞上林柚的视线。
　　仅仅短短一秒，林柚率先移开目光，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不动声色转头叮嘱摄像团队整理器材。
　　这一番回避，尽数落在温知娴眼中，握着卸妆棉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又漫上一层沉闷。道具间那场对峙被突然前来的场务打断，许多心里话没能说透，横在两人之间所有纠结、期盼与无奈，依旧悬而未决。
　　沈烁收拾好剧本，缓步走到温知娴身侧：“下午道具突发意外，吓坏了吧。”
　　“还好，多亏林导反应迅速。”温知娴语气平淡，目光依旧若有若无望向监视器的方向，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烁微微顿了顿，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似乎看穿了她心底的烦闷，轻声说道：“我能感觉到，你和林导之间，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生疏。舆论带来的压力确实难熬，但长期这样互相疏远、彼此克制，太过消耗人。”
　　温知娴略显愕然，没想到沈烁会直白点破。她扯了扯唇角，没有回应，深埋心底的心事，很难向旁人倾诉。
　　没过多久，剧组正式宣布收工。工作人员陆续结伴离开，园区内车辆启动的声响此起彼伏，原本拥挤的片场渐渐空旷下来。
　　林柚没有立刻动身，留在棚内逐一核对设备清单。待到大部分人散去，基地渐渐安静，嘈杂声远去，只剩下远处保安巡逻隐约的脚步声。她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刚踏出摄影棚大门，晚风迎面拂来。
　　廊下，温知娴安静立在石柱旁。
　　落日余晖落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修长，她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望着远处开阔的天际，像是已经等候许久。
　　周边只剩下零星值守的安保，距离足够远，不必时刻提防旁人窥探。
　　温知娴抬眸望向林柚，率先开口，声音裹挟着长久积攒的疲惫：“连绵的雨天总算结束了，可我们之间的僵局，还要持续多久？”
　　林柚脚步停下，靠着一旁冰凉的石柱，望向远方澄澈的暮色。潮湿褪去，天地开阔，可困住她们的枷锁，依旧牢牢横在眼前。
　　“天气容易放晴，人心的隔阂，很难轻易消散。”
　　“难道你打算一直放任现状持续下去？”温知娴缓缓向前走近，晚风掀起她的衣角，没有释放汹涌的信息素，只是安静凝视着她，“道具间里，你下意识冲过来护住我的那一刻，骗不了任何人。林柚，你心里清楚，我们不必永远活在伪装和躲避之中。苏曼准备的应对方案，你仔细看过了吗？”
　　林柚手指不自觉攥紧外套下摆，布料被捏出深深褶皱。
　　她认真读完了整套方案。循序渐进温和澄清，是眼下唯一不用彻底斩断往来的出路。可风险真实存在，文案措辞、放出时机，任意一环出错，铺天盖地的流言便会再度袭来，剧组进度、两个人的事业都会承受重创。
　　“方案存在不少隐患。”林柚客观分析，语调克制，“大众的舆论走向无从预判，一次公开回应，很可能招致更多无端揣测。”
　　“相比于日复一日刻意装作陌生人，不断互相折磨，我愿意试一试。”温知娴放轻语调，眼底带着恳切，“我不想在片场和你形同陌路，不想只能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才能和你好好说几句话。”
　　落日缓缓下沉，天边霞光慢慢褪去，淡蓝色的暮色层层笼罩整片园区。飞鸟成群掠过天际，朝着远处树林归去。
　　林柚长久沉默，晚风缓缓流动，冲淡了密闭空间里纠缠的信息素气息，却吹不散前路重重阻碍。
　　“给我一夜时间。”良久，林柚终于开口，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挣扎，“今晚我梳理清楚所有潜在风险。明天开拍之前，我给你答复。”
　　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出最大的让步。
　　温知娴心头悬着的重担稍稍落地，她轻轻颔首：“我等你的答案。”
　　二人没有继续停留，简单道别后，各自走向停车区域。
　　阴雨彻底落幕，天光重新明朗，但属于她们的艰难抉择，才刚刚来到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