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九年后，我和Alpha旧识困在剧组》大吃包

11、雨落片场 雨丝依

　　雨丝依旧密密麻麻，敲打着临时搭建的防雨棚顶，持续不断的声响嘈杂，衬得人心绪纷乱。
　　林柚收了伞，抖落伞面上不断流淌的雨水，快步走进楼道。她没有停留歇息，径直走向拍摄临时休息室，一路上刻意避开可能与人相遇的通道，只想尽快将自己隔绝起来。
　　方才在车上那句“恪守分寸”并非一时气话。舆论高悬，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和温知娴，任何一点逾矩的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长此以往消耗下去，两个人都会承受不住。她不是不难过，只是早已习惯先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
　　推开休息室房门，潮湿的冷风紧随而入。她刚将雨伞靠在墙边，小夏立刻快步迎上来，满脸焦灼。
　　“你总算回来了！怎么耽搁这么久，大家都等急了。路上一切还好吗？”
　　林柚轻轻嗯了一声，脱下沾染泥水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小夏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问道：“还有网上那件事！狗仔偷拍的照片现在全网疯传，拍到你和温知娴单独待在你的酒店房间，外界各种离谱传言都传开了。”
　　“我的发情期意外提前了，当时难以支撑，只能恳求她过来，释放少量信息素安抚我。她短暂留下来陪了我片刻，没料到屋外早有狗仔蹲守，尽数拍了下来。”
　　她不愿细致描摹当时脆弱无助的模样，还有之后返程车厢里僵持冰冷的争执，淡淡补充：“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没有更多内情，不必过度惊慌，先稳住心态。”
　　“原来是这样……”小夏心头一沉，随即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拍到更加敏感的画面。我先去给你拿干净衣物，你趁着空档好好歇一会儿。”说完便转身离开休息室。
　　房间里只剩下林柚一人，她低头整理随身物品，脑海里反复回荡起房间之中短暂的温存，又接踵涌上回程车上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话，心绪纷乱复杂。
　　这时，门外响起两声轻叩。
　　沈烁的声音传进来：“林柚，我能进来吗？”
　　林柚手上动作顿了顿，将背包拉链拉好，才应声：“进来吧。”
　　沈烁推门走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柚略显湿冷的发梢，视线又不自觉掠过她苍白疲惫的脸色，眉眼间浮起真切的担忧。他克制着想要上前一步的冲动，稳稳站在原地。
　　“一路大雨奔波，有没有受凉？身体会不会更加不舒服？需不需要我通知助理给你准备干净毛巾和热水？”
　　林柚此刻满心都是和温知娴之间僵持难解的僵局，有些心不在焉，勉强扯出浅淡的神色：“不必麻烦你了。能不能先出去片刻，我打算更换衣服。”
　　沈烁喉结悄然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层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分明察觉到她周身挥之不散的低落，心知她心里装着旁人，自己所有的关心都显得多余。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温和的迁就。
　　“好，是我唐突了。”他顿了顿，仍忍不住多叮嘱一句，“若是身体实在难受，不必硬撑，随时可以联系我。”
　　林柚只是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言语。
　　沈烁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缓缓转身，轻轻带上休息室的房门。门板闭合发出细微的闷响，隔绝了一室沉寂。
　　另一边，商务车中。
　　温知娴静坐良久，冷风顺着半开的车窗钻进来，裹挟潮湿的雨气。她反复看着苏曼发来的文字，一条条应对策略冰冷直白，核心只有一件事：减少互动，公开场合保持标准同事距离，必要时主动避嫌。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敲不出半个字。
　　直到司机轻声提醒：“温小姐，剧组那边一直在等您。”
　　温知娴回过神，缓缓锁上手机屏幕，压下胸口沉闷的郁气，拿起雨伞走下车。滂沱大雨笼罩整片外景基地，远远便能看见雨棚下攒动的人影。
　　她刻意放缓脚步，内心还抱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希望能再和林柚私下说几句话。可目光扫过人群四周，早已看不见林柚的身影。
　　周导看见她走来，连忙上前：“知娴，总算到了！山路滑坡耽搁这么久，大家都担心坏了，林柚刚刚已经回休息室休整了。”
　　“辛苦大家等候。”温知娴礼貌应声，不动声色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话音刚落，沈烁迈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路上路况不好吧？一路下雨，我们一直担心你们行车不安全。”
　　“多谢关心，已经顺利抵达。”温知娴淡淡回应。
　　沈烁顺势继续开口，语气自然：“等会儿要调整拍摄安排，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周导打算先拍室内对手戏。我刚刚碰见场务，听说林柚已经收拾妥当，准备过来拍摄了。”
　　不多时，周导召集所有相关人员前往临时摄影棚，准备核对接下来的戏份。
　　摄影棚空间不算宽敞，灯光尽数点亮，和外面阴沉潮湿的雨天截然不同。
　　林柚已经站在拍摄机位一旁，工作人员正在调整周边布景与灯光。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抬眼一瞥，视线与温知娴短暂相撞。
　　仅仅一瞬，林柚便从容移开目光，如同面对寻常合作同事，没有半分多余神情，完全践行了车上说过的话——恪守分寸。
　　没有问候，没有多余的眼神停留，态度冷漠得近乎陌生。
　　温知娴脚步顿住，心口像是被冷水浸过。她清楚这是林柚做出的选择，可亲身面对这样刻意的疏离，依旧难以适应。她沉默走到划定好的拍摄位置一旁静静等候，二人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咫尺相见，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沈烁站在中间，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凝滞怪异的气氛，眼底掠过一丝思索，却十分识趣没有多问，只和一旁的副导演沟通拍摄细节。
　　周导拿着剧本走过来，翻开页面：“接下来这场对手戏情绪很重，你们二位抓紧时间沟通一下状态。”
　　安排直接将温知娴与沈烁绑定在一起。
　　两人只得靠近，面对面站立。
　　剧本上的文字藏着久别重逢的拉扯，镜头里需要演绎出复杂羁绊；现实之中，温知娴心神纷乱，频频不自觉望向不远处的林柚。
　　一条镜头拍摄结束。
　　人群稍稍散开，只剩下温知娴与林柚距离相近。
　　温知娴抓住机会，压低声音：“在车上我说的话，你不能好好想一想吗？一定要做到这般泾渭分明？”
　　林柚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平稳无波：“温小姐，现在在片场。人多眼杂。”
　　“所以就连私下短暂交谈，都不可以？”温知娴微微蹙眉，语气藏着压抑的无奈。
　　“一旦被任何人拍到，又是新一轮风波。”林柚抬眼，目光冷静坚定，“你我都赌不起。苏曼的方案，你尽早做出决定，对所有人都好。”
　　她不愿继续争辩，说完便侧身避开，打算走到一旁监控屏位置查看布景。
　　就在这时，一名拿着相机的跟拍人员，借着工作人员身份悄悄溜进摄影棚，镜头下意识朝着两人的方向对准。
　　林柚最先捕捉到这个动向，不等旁人出声，她不动声色往前走上两步，刚好隔在两人与偷拍镜头中间，平淡出声唤来场务：“棚内禁止外来人员随意进出，麻烦维持一下秩序。”
　　跟拍人员见状，只能悻悻收起相机，退出棚外。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入温知娴眼中。她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到处都是伺机等候的跟拍，一举一动都会被外界放大解读，她不甘心就这样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可身处剧组众目睽睽之下，她无从发力，万千心绪最后只余下深深的无可奈何。
　　林柚仿佛没有过多停留在此事上，转身走向监视器，着手推进接下来的拍摄。
　　今日外景天降阴雨，和剧本忧郁低沉的基调不谋而合，正好拍摄面馆重逢的重头戏。影片故事里，温知娴饰演的许棠回到阔别已久的乡下，四处寻找年少分开的江泽，半路遭遇大雨，只能走进街边老旧面馆暂避风雨，打算等候雨势减小再继续赶路。
　　林柚轻声和美术、摄像沟通布景构图，安排群演就位，一点点调整机位角度与灯光层次，营造雨天密闭小馆独有的孤寂氛围。她不会过多打断演员发挥，只在监视器后适时提点方向。
　　“准备，开机。”
　　潮湿的雨声作为背景音缓缓响起。
　　许棠坐在靠窗的木桌旁，点了一碗阳春面，视线茫然落在窗外连绵雨幕，满心寻找故人的焦灼与茫然。
　　没过多久，沈烁扮演的江泽端着面碗从后厨走出，轻轻将面放在桌面。他抬眼，目光落在许棠脸上，下意识顿了顿。
　　许棠垂着手拿起筷子，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并没有留意面前的服务员，自然没能认出苦苦寻觅的江泽。
　　江泽望着她的侧脸，熟悉感萦绕心头。记忆停留在十四岁的少女模样，岁月更迭，容颜早已改变，任凭他细细回想，始终无法将眼前人和脑海里的身影重合，只余下模糊的眼熟，抓不住任何头绪。
　　没有激烈对白，只有克制、隐晦的陌生感。
　　一条戏份落定，场记打板。
　　林柚的声音从监视器后方传来，语调平静客观，不掺杂私人情绪：“知娴，刚刚可以再多一层渺茫的期盼，不要完全沉在低落里；沈烁，那种似曾相识的疑惑再淡一点，不要表现得太过明显。我们再来一条。”
　　温知娴应声点头，视线越过摄影机，望向监视器后的林柚。
　　明明是在讨论角色情绪，可温知娴莫名觉得，戏里这场咫尺相逢互不相识的遗憾，像极了此刻的她们。
　　再度开拍。
　　面馆之内，雨水敲打着玻璃窗，两人隔着一碗面遥遥相对，近在眼前，却形同陌路。
　　镜头有序推进，林柚安静观察画面，极少中途叫停，愿意留给演员足够的空间自然演绎，只在关键节点给出简洁指引。
　　连续几条拍完，终于到了暂时休整的间隙。
　　棚外的大雨依旧未曾停歇，阴沉沉的湿气笼罩整个摄影棚。
　　温知娴站在原地，目光依旧不自觉追随着忙碌的林柚，心底那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久久不散。戏中人错过彼此，而现实里，她们也被漫天流言、层层顾虑困住，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