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九年后，我和Alpha旧识困在剧组》大吃包

10、归途风雨 远处的

　　远处的引擎声响慢慢靠近，车轮碾过泥泞山道的动静越来越清晰。狭小木屋中依旧一片死寂，持续渗漏的雨水滴答落在木板上，像是没完没了的倒计时。
　　林柚最先动了，她俯身拿起墙角放置的雨伞，指尖攥紧伞柄。
　　“车来了。”她语调平平，没有看向温知娴。
　　温知娴轻轻颔首，目光落在林柚单薄的肩头，到了嘴边的话反复斟酌，最终还是暂时压下。方才想要伸手搀扶，却被对方侧身避开的画面在脑海不断盘旋，心底那股酸涩久久散不开。
　　木门被推开，狂风裹挟冰冷雨珠迎面扑来。林柚撑开伞，径直踏入雨幕，步伐平稳，没有半分停顿，自始至终不曾回头。
　　温知娴紧随其后走出木屋，大雨瞬间打湿她发梢边缘。两把雨伞，两道独立的身影，隔着一小段无法逾越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辆。
　　接应的商务车厢空旷宽敞。林柚没有犹豫，径直选了最靠车门一侧的位置落座。温知娴走到车厢另一端，拉开最远的座位，两人遥遥分隔在车厢两头。
　　车门合上，隔绝屋外呼啸风雨。车厢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雨珠不断拍打车窗的沙沙声响。雨水沿着玻璃蜿蜒流淌，蒙上一层朦胧水雾，模糊了窗外山林的轮廓。
　　窒息的沉默僵持许久，温知娴终于率先打破这片沉寂，声音压得很低，穿透嘈杂的雨声传到对面：“方才木屋里漏雨，你的衣服浸湿不少，真的没关系？”
　　林柚视线依旧凝滞在水雾弥漫的窗外，侧脸冷淡，只淡淡抛出两个字：“无妨。”
　　疏离如同一层薄冰横亘二人之间。温知娴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屏幕里苏曼发来的应对方案静静躺在对话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网上热搜的事情，我……”
　　“温小姐不必为难。”林柚倏然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温知娴身上，抢先打断她的话语，“苏晚已经在着手处理。事到如今，我们都清楚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温知娴心口猛地一沉，眉峰轻轻蹙起：“林柚，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可现实摆在眼前，不是吗？”林柚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自嘲的浅弧，“保持距离，减少独处，避开一切容易引人揣测的画面。这是苏晚的想法，同样也是苏曼想要的结果。”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破所有伪装，让温知娴无从辩驳。经纪人方才的叮嘱清晰回荡在耳畔，舆论的重压、旁人的眼光，无数现实枷锁横在两人中间。她沉默片刻，嗓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从来不想，我们之间只能依靠刻意疏远来平息风波。”
　　林柚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不愿继续深究这个话题。
　　车辆继续盘旋在泥泞山路上，路面坑洼连绵。下一秒，车轮碾过深坑，车身骤然剧烈颠簸。惯性拉扯之下，林柚身体不受控制向侧面狠狠倾斜，手肘重重撞上坚硬的车窗边框，一声压抑的闷哼自她唇边溢出。
　　温知娴几乎本能地挺直脊背，下意识想要起身靠近，座椅滑轨发出细微的响动。
　　“不用过来。”林柚及时稳住身形，抬手轻轻揉着泛红的手肘，头也没有转过去，语气冷硬，直接拦住了她。
　　温知娴的动作僵在半空，缓缓坐回座椅，眼底漫开一层落寞，依旧低声追问：“撞得很重？”
　　“拍戏常年磕碰，早就习惯了，算不上什么。”林柚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刻意淡化身上的痛感。
　　车厢再次坠入压抑的寂静。
　　温知娴点开苏曼发来的长篇消息，数套应对方案清晰罗列。无论她选择哪一种方式，都意味着必须和林柚划清界限。她反复阅读许久，迟迟没有给出答复，忍不住再次抬眼望向林柚的背影，出声试探：“倘若换作是你，面对眼下的局面，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林柚静默几秒，缓缓开口：“没有倘若。我们身处的处境本身就不一样，你有你的顾虑，我有我的底线，很难站在同一角度思考。”
　　“所以在你眼里，我们就只能一直这样互相躲避？”温知娴的声音微微沉下，藏着难以掩饰的不甘。
　　林柚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山林间阴冷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轮廓显得格外清冷：“至少现在，找不到两全的办法。越是贸然靠近，越容易掀起更大的风浪，最后两个人都会被拖入漩涡之中。”
　　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打破紧绷的氛围：“两位老师，前方路段出现小型滑坡，路面通行受阻，我们需要暂时停车等待清理，大概会耽搁一段时间。”
　　雨势丝毫没有衰减，黑压压的群山包裹着狭小的车厢，空气愈发沉闷。
　　另一边，提前抵达外景拍摄点的一众工作人员早已在临时雨棚下等候多时。大雨迟迟不见停歇，原定拍摄计划不断延后，漫长的等待滋生出不少焦躁。
　　一名场务来回踱步，忍不住开口：“等这么久，林柚老师和温知娴老师还没到，不会路上出什么状况吧？”
　　周遭几人低声附和，议论声渐渐散开。
　　沈烁站在人群一侧，正是《偶香》的男主角。他时不时望向山道入口，神色带着几分忧虑，闻声走上前，看向负责调度车辆的周制片。
　　“周导，林柚她们一直没有消息，山里雨大路滑，实在让人放心不下，要不您联系司机问问目前的位置？”
　　周导立刻拿出手机：“我正打算联系，这条山路雨后很容易出险情，确实不能久等。”
　　车厢之内，温知娴望着林柚孤寂的侧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理智告诉她采纳苏曼的方案，及时切割规避风险，可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断抗拒。她很想问，木屋之中短暂的相处、往日点滴的回忆，在林柚心中，真的可以轻易搁置吗？
　　几番挣扎，她最终还是将所有疑问悉数咽下。
　　漫长等待过后，前方道路终于疏通。车辆重新提速前行，远处渐渐浮现剧组基地星星点点的灯火。
　　“快要抵达基地了。”温知娴低声开口。
　　林柚只是微微颔首，没有给出回应。
　　当车子稳稳停在楼下，林柚第一时间拿起身侧雨伞，伸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推开门前，她短暂停顿，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飘散在风雨之中：“之后在剧组碰面，希望温小姐能够恪守分寸。”
　　话音落下，她撑伞迈步走入滂沱雨幕，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楼道入口。
　　温知娴独自坐在空旷安静的车厢里，久久没有动身。手机屏幕依旧停留在苏曼的消息页面，等待她做出最终抉择。窗外大雨倾盆，层层雨帘，仿佛要将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心事，尽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