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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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与波塞冬的争夺还在继续。
他们选中三位河神，让她们作为判官，决定阿耳戈斯的统治权归于哪位神明。
此地毕竟以赫拉的信徒为主，不出意外，三位河神都站在了赫拉的一边，希望赫拉成为此地的主人。
其中有位河神，名叫伊那科斯，她是俄刻阿诺斯与忒提斯的女儿，同样，也是伊那科斯国的国王。
在此之后，她为赫拉建造了一座神庙，赫拉对此很是满意，恩准她的孩子成为他的祭司。
伊那科斯感激涕零。
…
小羊小羊，你会梦见她手中的苹果吗。
下了床，光裸的脚尖点了点地面，卡里翁好像陷入了爱恋。他抓起羊羔，一蹦一跳。
昨夜，他抱着幸福的心进入安眠，黎明醒来时，又感觉身边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乌发的，黑眸的，是幽幽冥冥的黑灯瞎火，也是熟透垂头的花骨朵。
她口中含着金币，在床的另一头对他一笑，用舌头将将金币推出。
卡里翁一个激灵，在那之后就再未睡着，一直趴在床上翘着脚，整理着魔药的材料。
这是他个人的兴趣爱好，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跟朋友一聚，比赛谁炼制的魔药更加有效。
羊羔咩咩地叫，卡里翁放下羊，转而拿起脸盆，用水照看起自己来。他眼下两片青黑，干瘪的面容红扑扑的，因为暴晒，上面多了几颗微小的雀斑，他不忍地挠了挠鼻头。
欧诺弥斯抱着手站在门口，手臂轻轻叩了下墙壁，卡里翁闻声看去，就见哥哥对他挑了挑眉。
“你心情看上去很好啊。不为还钱而感到沮丧了吗？”欧诺弥斯瞥了眼他沾了水的刘海，道：“难道说你喜欢上了那名女子，期待着今天与她见面吗。”
“额啊？等等，哥哥！”
卡里翁微愣，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地拿起枕头，就朝欧诺弥斯的脸上丢去。
欧诺弥斯后退一步，枕头掉在地上，落了灰，他耸耸肩，“这个我可不帮你洗哦。”
卡里翁：“我自己来，你先走开！”
“行，行，别那么激动啊。”
欧诺弥斯退到门外，他背靠着墙，对弟弟的情况一清二楚。叹了口气，犹豫片刻，他隔着墙开口：“卡里翁，听得到吗？”
“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这样对话，我听不听得到你不清楚吗？”
果不其然，卡里翁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欧诺弥斯笑了一下，后反倒更加犹豫。他说道：“卡里翁，最近母亲为赫拉大人建造了一座神庙。”
“啊，那挺好的啊。我没意见。”
“卡里翁，赫拉恩准母亲的孩子成为他的祭司。”
“诶？”
欧诺弥斯道：“卡里翁，你知道的。我已将心献给了阿耳忒弥斯。妹妹们平日里都很忙，侍奉赫拉这份荣幸，我想只能交予你了。”
“行吧，赫拉大人接受，那我也可以接受。”
屋内叮叮咣咣一阵响，等卡里翁站在欧诺弥斯面前时，已然是另一种打扮。
“我穿这个颜色看上去怎么样？”
卡里翁张开手转了一圈，展示着自己的新衣。
欧诺弥斯点点头：“…挺好的。”
卡里翁立刻道：“那么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见…”
“那你现在就前往赫拉的神庙吧。”
他的话音被欧诺弥斯打断。
“啊？”卡里翁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欧诺弥斯说：“意思是，你今天不能见‘她’了。而这笔钱，也将由我归还给‘她’。”
“什么！？不！”
卡里翁气急，他上前扯住欧诺弥斯的领口，欧诺弥斯挺胸，直视着卡里翁。卡里翁受不了哥哥威严的目光，只好气愤地撒开手。
“你怎么这样！”
他骂了一句，踹了脚旁边的凳子，转身就要大步离去。
“喂，”欧诺弥斯站在原地，还不忘对卡里翁喊：“你今日必须去神庙，不然会触怒赫拉的！”
*
总而言之，卡里翁非常不情愿地出发了，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庙宇，心情复杂。
看着一身精心打扮的装束，他越发恼怒。只觉自己这番样子，在欧诺弥斯眼中必定愚蠢至极。他必然在心里偷笑吧，真是过分。
“是你一直盯着我啊。”
就在一只脚即将迈入神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像烟一样飘入他的耳中，卡里翁停住脚步。
“你不先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好吧，那不好意思啊，我不看了。”
“你看不看关我什么事。”
“…是你让我不要看的。”
像是小情侣的打情骂俏。
卡里翁确认了，那在梦中浇灌下耳熟的声。
哈黛莎对珀瑟丰的反应又好笑又无语。对方这是拿了什么傲娇剧本吗，那她呢，又是接过了什么忠犬护卫的戏份吗，感觉这样的组合有点土啊。
她不打算进行这样无意义的对话了，正准备跟珀瑟丰离开，另一边却来了个人将她叫住。
“淑女，请等等！”
回头，瞧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少年。
卡里翁激动无比地看着哈黛莎。这是什么命运的邂逅吗？没想到因为哥哥的打岔，他反而抢先一步见到了心仪的人。
哈黛莎回望着卡里翁，对方可能陷入某种思绪中，迟迟不再说话。
片刻后，她反而先开了口，试探着问：“你…你好，你是那天卖苹果的那个人？”
“嗯嗯是的，”卡里翁一喜，他上下点头，“还以为你会把我忘了呢，你的记性真好！”
“哦哈哈，”哈黛莎挠挠头，“你今天穿得很好看，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甚至怀疑，珀瑟丰带来的丰饶赐福，既然那么快就生效了。
卡里翁的脸一下就红了，“啊，我好看吗？谢谢你的赞美，你也很好看。”
“哦？那天卖苹果的？”
珀瑟丰忽然插了进来，他站到哈黛莎身旁，上下扫视着卡里翁，笑道：“我记得她给了你很多钱啊，如今这身衣服，是拿那笔钱置办的吗？真好看，跟那日比可真是大变样啊。”
“嗯？”卡里翁疑惑地看着珀瑟丰，很快才注意到，哈黛莎身边似乎一直跟着这个人。
“这位是？”他看向哈黛莎。也就在此刻，他再度意识到，这二人该是才从赫拉神庙中出来的吧。
难不成他们是夫妻？
心中警铃大作，卡里翁慌乱地想，他不会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吧！
“我的侄子。”哈黛莎自然地回答：“他说过，你们摊位的苹果很甜。”
珀瑟丰：“……”
卡里翁：“啊，侄子，长得好快啊，看起来比我都大呢。”
可不是呢，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珀瑟丰不悦地想，同样是第二次见面，怎么他就只记得哈黛莎一个人。
卡里翁不再看他，继续用炽热的目光注视起哈黛莎，他鼻孔里呼出的气像是能在空气中凝成蒸汽。
“那个，淑女，我可否请问你姓什名谁？来供奉赫拉大人又是为何。你看上去很年轻，有家事了没？”
“你家又在哪，看上去不是伊那科斯国本地人吧，肯定不是吧。那你是来自哪里啊，黑色头发，是跨海而来的腓尼基人吗？”
“不，你的肌肤太白皙了，难道是埃及人？那你本地话说的可真好啊....”
卡里翁一口气说出了很多话，哈黛莎被他问得有些措手不及，又因一口气要编造出许多个谎言，飞速运转着脑子。
她掰扯起手指，一个一个地回复：“我叫克托妮娅，家住远方，不算年轻，不是本地人，家里穷，人品差，陪着侄子来看病...”
“啊，病人？”卡里翁惊呼一声，捂着嘴看向珀瑟丰，“他生病了？生了什么病，不会传染吗？”
珀瑟丰被卡里翁的眼神看得眉头直跳，他面上的笑容险些掉落，咬牙切齿憋出一句小声的：“那你离我们远点吧....”
“别害怕，不会传染的，我以我的名誉发誓，”哈黛莎安抚道：“在来之前，我们还前往过别的神庙，就是为了得到神明的指引，让我侄子安康。”
“你可真是一个富有责任心的人！”
卡里翁再度激动起来，他说：“礼尚往来，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卡里翁，十六岁，本地人，还没有谈过亲。母亲有钱，父亲会织布，家里有一个哥哥跟三个姐姐，姐姐们都已成家。”
面对哈黛莎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好像不让话语终止，就是不让话语落地那般，他又接连道：“我即将成为赫拉大人的祭司，会对婚姻忠心如对待神明。哦，我的哥哥还是阿耳忒弥斯的信徒，你们如果走遍这里的神庙，可能遇到过他。”
“哦呵呵，”珀瑟丰忽然按住哈黛莎的肩膀，站到她的身前，抱着双臂对卡里翁说道：“好的，我们知道了你的生活是多么优越，家庭是多么美满。想必那日给你那笔钱，一定为你的生活锦上添花了吧，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拉着女人向后退，“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赫拉的祭司，你的神明还在前方等着你今日的供奉呢。”
“且慢且慢，”卡里翁绕过珀瑟丰，“克托妮娅，请稍等，容我把话讲完。”
哈黛莎险些没反应过来他在叫她，她编造的名字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去。
“请说。”她停下脚步，略微颔首。
卡里翁偏过头，有点不敢看她，但很快还是鼓起勇气，他磕磕巴巴道：“是这样的，你知道的，赫拉的祭司多数是已婚之人。虽有少数例外，但我不想引人注目。”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在此之前，我还没有心仪的结婚对象。但，巧合的是，我遇见了你。”
“克托妮娅，我爱你，可以跟我结婚吗？”
“....？”
哈黛莎表情僵硬。
‘克托妮娅’答不答应不知道，她是要傻眼了。
二人才刚知道彼此的姓名吧，怎么就扯到爱不爱了？
而且，眼前这人才多大啊。如果放到现代，应该是穿着黑色卫衣长裤，一天到晚戴着黑色口罩在雨中漫步的年纪吧。
毛都没长齐，就想要结婚了？
哈黛莎的目光微动，错开卡里翁，带着些许无措，跟他身后的珀瑟丰对上。
珀瑟丰微微垂头，起初目光中还蕴含着被忽视的愤怒，但察觉到哈黛莎在看他，他立刻收起情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想说什么就自己说，别指望他。
“额，你很好，但我现在还不打算结婚。”
哈黛莎还是道：“你看啊，我现在还要带着侄子治病，四处奔波，无心婚姻。再者，我家贫寒，地理位置也不好。跟我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
卡里翁：“我不在乎！我家有钱的，可以帮你。”
哈黛莎：“我在乎。真的不需要扶贫。”
卡里翁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挽留，但哈黛莎已经受够了，她立即摆手，拉着珀瑟丰跑开了去。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迈出步伐的那一刻，在卡里翁眼中，她就已然消失了。
而哈黛莎却只觉得听力模糊了下，像是突然被按进水里，一睁眼一闭眼，周围的景色犹如被抽出的抽纸，刚拽开，另外的场景又拼接着上来。
直到收步，珀瑟丰甩开她的手，她才恍然间发现，二人已然站在了城墙之外。
方才的耳聋，是因为高速的移动，风猛然灌入她的耳中。
哈黛莎有些愣怔地看着珀瑟丰，珀瑟丰的发型丝毫不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哈黛莎猛然意识到，希腊神话的神明之所以可以到处跑，还不被发现，原因就是他们有着很高的移动速度，有时穿过人群，那样子也只像是一阵风。
她嗫嚅了几下，一时有很多想问的，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见状，珀瑟丰反而不乐意了。
“怎么，你这是被一个求爱的小孩给吓跑了吗？”
他笑了起来，说：“没想到啊，堂堂冥王大人也会如此落魄。早知道这样就能让你退缩，我就应该不知廉耻地拦在你的面前……”
虽然知道没什么含义，但想到要说出的话语，他还是顿了一下。
“…向你表达我对你的喜爱。”
珀瑟丰面上淡然地说道：“这样就能把你吓死，然后你就不会再来烦我了。呵呵。”
“别这样，这一点也不好笑。”哈黛莎擦了擦脸，似乎寻找着有没有出汗，她说：“结婚是两个人心意相通后的事。他上来就那么直接，太越界了。我也是一时兵荒马乱。”
珀瑟丰：“那你现在讨厌他了？”
哈黛莎：“不，这倒不至于。”
珀瑟丰：“那你就是喜欢他？你居然吃这一套？”
哈黛莎叹了口气，说：“希腊的神都那么八卦吗，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喜欢或者不喜欢的。”
珀瑟丰叉腰，不悦道：“哈？大家都分得清楚爱谁恨谁，怎么好像你模模糊糊分不清情感，对此放置不理，就成了‘不满脑子喜不喜欢’人间清醒。”
他戳了戳哈黛莎的胸膛，指甲尖锐，好在没用什么力，“你这样，怎么好意思说喜欢我？哦，对。这样说，你不也是满脑子喜不喜欢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了？”
哈黛莎打开他的手，怀疑对方在胡说八道。她没有跟人吵架的闲心，于是说：“你先冷静冷静吧，我们还有事要做。记得吗？绪任克斯。”
珀瑟丰其实本来不算很生气，但哈黛莎这一番话属实点燃了他的怒火。
“你不喜欢我行了吧，你不喜欢我就离开我的身边！”
他说道，一甩袖，转身就要离去。
哈黛莎莫名其妙被他的怒火烧着了，一时呆愣。
等回过神来，珀瑟丰已然越走越远，她抬脚要跟，却发现脚腕上死死缠着几根藤蔓，将她锁在了原地，挣脱不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