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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珀瑟丰 ...
珀瑟丰的说辞,赫卡忒自然是没放在心上的。
但哈黛莎却记住了,之后的一路,她都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珀瑟丰。
…
他们本想去别人家暂度过这一夜,可拜访时,见到一身阴森气息的哈黛莎,几家接连闭门。
不是主妇隔着门缝推辞,借口家中没有多余的床铺,就是门口的看门犬对哈黛莎狂吠,亦或沉睡的孩童从梦中惊醒,呜哇哇地哭。
久而久之,哈黛莎也意识到,可能是神职的缘故,她若是暂住人家,他们估计会有些忌讳。
她拢了拢头纱,表情越发消沉。穿越过来之前,她不过只是没什么存在感而已,穿越来之后,居然成了万人嫌。她无力吐槽。
“我们现在去神庙度过这夜。”
破天荒地,珀瑟丰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
可能是因为对方先前的话语,哈黛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如果你嫌麻烦的话,可以跟我分开,自己在这附近找个落脚的地方。我想他们都很愿意接纳你。”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差点忘了,因为金箭,她不能跟他分开。
哈黛莎又意识到,她刚刚就应该询问赫卡忒,没准对方有办法解除厄洛斯的魔法呢。
可真是悔上加悔啊。
珀瑟丰听了哈黛莎的话,步伐一顿,他侧眸,“你要跟我分开了?赫卡忒出手了?”
“…没有。”
哈黛莎不再多说。
可能是阿尔戈斯的夜晚太过静谧,不聊天就会像开车开久了那样困乏,珀瑟丰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他好奇很久的问题。
“哈黛莎,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将绪任克斯变回人?”
这是珀瑟丰第二次询问这个问题了,但哈黛莎很快就意识到,他此次询问的含义,与先前有所不同。
果然,他继续说:“今后人们吹奏乐器时,便能听到绪任克斯的声音,他将随着悠扬的乐曲千古流传。我们的子子孙孙,都将铭记绪任克斯的名字,既如此,又为何要将他留下呢。”
这番话掀起了哈黛莎的记忆。
希腊神话中曾有许多将人变成动物、植物、甚至概念的剧情。
她记得在故事里,有人曾被变成连理树,英雄们化作天上的星座。那些似乎是奖赏是殊荣,其意味着升华。
是他们虔敬,神明允许他们在一种持续可见。是不再衰老,继续着存在。是化为星辰、花鸟、乐器,被后世永远记住,寓意不朽。
去除了他们被困在肉//体中腐烂、消散,直至无名的悲剧。
毕竟神的眼中,凡人最缺永恒,他们必死,在肉身短暂的情况下,变形就不是拘禁,而是挣脱生死,以一种归为自然的方式融入永恒。
这就是神话里的最高荣誉吧。
然而抛开这些概念因素,哈黛莎还认为,这些神话本就是依仗着流传而存活。
作为故事的制造者,吟游诗人们将生命转换成这一个两个的故事,肯定也觉得歌声飘荡得越远越好吧。
虽然是这样想,但在绪任克斯这一件事上,哈黛莎的看法不一样…
“他是狩猎之神的信徒吧。在树林间奔跑难道不好吗?”
哈黛莎道:“绪任克斯是没有的选,这才抛却□□的。自己选择一条路向前走,跟没有其他路,却还被碾着前进,完全是不一样的。”
漆黑的眸光飘向远处的月亮,“就像我是冥王,你跟我在一起会得到很大的权力,许多的财富。所以我就将你掳走。你愿意吗?”
她说道:“你应该说愿意,或者不愿意。而不是缄默不语。同样,我也希望绪任克斯可以自己开口,做出选择。”
珀瑟丰移开目光,不再看着哈黛莎。
其实他为她这番话而感到动容,但不知为何,又想让她多说说自己的观点。
“凡人一世,不就是在寻找合适的位置吗?寻找可栖的屋舍,寻找禀赋的劳作,寻找合拍的亲眷,寻找长眠的坟茔。”
他于是说:“既然那样的选择已经是最好的了。你把最好的位置给了他,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哈黛莎闻言,却是笑了。
珀瑟丰停下脚步,羞赧地瞪了她一眼。
“笑什么,我很好笑吗?”
“是的,你很好笑。”哈黛莎收起表情,面上却还暂留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意:“照你的说法,我给你一口黄金造就还镶着钻的棺材,然后杀了你。怎么样?”
“你!?”
珀瑟丰整张脸都红了,他抬起手,撒娇似的推了哈黛莎一下。
“别生气,别生气。”哈黛莎笑了笑,“不过,可以回忆一下,你刚刚那番话,重复最多的词是哪个?”
是寻找,亦是开拓新的选项。
珀瑟丰认同哈黛莎。
二人停住脚步,眼前便是神庙。
*
此时此刻,在大地之下,或者大地之内…
死神塔纳托斯,在判官埃阿科斯的催促下焦急不堪。
这是冥王离开冥界的第二个夜晚。
想她,想她,想她回来!
正常情况下,作为冥王的副手,亡者的引路人,塔纳托斯是不能擅自离开冥界的。
可如今,她自己还在老老实实地上班,上司却跑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塔纳托斯暗红色的翅膀激动地扇了扇,她看向身后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的修普诺斯。
二人明明生着同样的面容,对方一派淡然的样子,却更加凸显了她的焦躁不堪。
“妹妹,别睡了,大事不妙,冥王不见了!”
修普诺斯被塔纳托斯一把抓起来,锢着肩膀来回甩动。
作为睡神,即便从梦中惊醒,修普诺斯也没有什么意外的反应,平淡地入睡,便能平淡地醒来。
“嗯?怎么了,别激动,慢慢说。”她抚上塔纳托斯的面颊,轻轻一拍,“别怕,姐姐在。”
死神跟睡神是一对双胞胎,二人都觉得对方是妹妹,自己是姐姐,应该照顾好比自己小的那位。
换做往常,塔纳托斯是要立刻驳斥对方,表明自己才是更大的那位。然此刻,因为冥王突如其来的罢工,她无心纠正。
“埃阿科斯那老家伙又开始催我了,说什么冥王不见了,胆大的亡魂又开始尝试逆流逃回阳间,塔尔塔罗斯里的囚犯怎么个骚动不堪,许多事无人拍板。”
她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荒谬啊,好一个无人拍板,那他们这帮人又为何顶起判官的名号。实际上,这才几天,能有个什么事。她就是在夸大其词,找我们麻烦!”
修普诺斯打了个哈欠,眼角出现几滴泪花,她含笑着凝视着塔纳托斯,“别这样。想想看,你只收到了埃阿科斯一人的催促,而在她身后,又有拉达曼迪斯跟弥诺斯在催促。”
她想了想,又说道:“或许她确实说得夸张了,但这不是希望提高效率嘛,不然你肯定看都不会看她一眼的。”
“好吧好吧…”
塔纳托斯扒拉开对方,跪坐到床上抱起双臂。修普诺斯用指尖摆玩着她翅膀的羽毛,又被她拍掉了手。
“那,就事论事,哈黛莎从来没有擅离岗位那么久过,她之前上去很快就下来的。这样拖拖拉拉不正常,她会是被什么事绊住手脚了吗?”
塔纳托斯想得越来越认真,“能拖住哈黛莎大人,一定非常棘手吧。怎么办,她会不会需要帮助,我们作为她的手下是不是应该出一份力…我该不该叫人上去帮帮她呢,你怎么看…修普诺斯?修普诺斯你怎么又睡着了!”
“嗯…”
修普诺斯被吼的再度睁开眼,她揉搓了下怀里的枕头,“我们未经哈黛莎允许是不能乱走的,你不妨让使者赫耳墨斯先替我们去看看。”
她道:“如果哈黛莎大人需要我们,自然会跟赫耳墨斯说,这样你也就取得允许了。”
塔纳托斯摇了摇头,“你这样说确实有道理,可是赫耳墨斯终归算是宙斯身边的人。哈黛莎不见的消息传给他,就等同于传给了宙斯吧。那样可能会有别的麻烦…”
说到这,像是受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她跳下了床,“不管了,修普诺斯,就当是我私自窜逃。我要去找哈黛莎大人。”
她带上佩剑,展开羽翅,将卷曲的头发高高挽起。
“如果有人问,就说死神塔纳托斯遭受不住埃阿科斯给的压力,哭着跑出了冥界。”
她丢下这话就离开了。
而修普诺斯则抱着枕头栽倒在床上,继续安眠。
*
哈黛莎醒来时,已是正午。
没有在周围看到珀瑟丰的身影,生怕对方走远,她立刻跑出了神庙。
后便见到站在神庙外的珀瑟丰。他手中捧着绪任克斯,朝她微微点头。
“你去哪了?”
哈黛莎接过绪任克斯,询问。
珀瑟丰笑道:“绪任克斯信奉阿耳忒弥斯,这座神庙是赫拉的,我想他可能不会很适应。所以我昨天就带它在神庙外过夜了。”
哈黛莎说:“怎么不叫上我?”
珀瑟丰说:“你看上去太疲惫了,不忍心打扰。”
意思是,你睡得像是死了。
哈黛莎没有会意,她一脸愧疚地看着对方,“真是麻烦你了,我都没注意到这一点。珀瑟丰,你的心可真细,我要向你学习。”
珀瑟丰抿唇,也回给她一笑。
“…哈黛莎,昨天晚上,我说了很多出格的话。”
他微微垂下头,抬着眼看她,温和的说:“我不怎么吃凡人的食物,也更是没怎么喝过酒。昨天,是果酒的缘故,脑袋晕乎乎的,可能那就是喝醉了吧。”
实际上凡人的酒顶多能让神明微醺,可惜珀瑟丰是真的第一次喝酒,那一点点的浑身发热就够放下他所有的戒备心了…
现在回想起来在赫卡忒面前说的话,以及在哈黛莎面前的那副愚蠢的样子,珀瑟丰羞得都有点想死了。
但他面上功夫做得好,可怜又愧疚的姿态,很快便转移了哈黛莎的注意力。
“啊,你第一次喝酒吗?”
哈黛莎恍然,说起来,珀瑟丰在寿与天齐的神明中,还真算个孩子啊。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单薄的身躯上。他看上去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跟她根本就是同龄人吧。
现在想来,珀瑟丰这一路都表现得太自若了。同样是孤身一人,他从来没有怯懦过,而且拥有独立的生存能力,目标清晰,像是永远知道自己应该去往哪里。
以至于她将他当做一个可以依赖的大人看待,而非一个孩子。
当然,哈黛莎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正是珀瑟丰刻意营造的。
珀瑟丰将手背到身后,骨节握得咯吱咯吱响。他的笑容险些绷不住,哈黛莎这是什么目光啊…
她看他胸口是什么意思,觉得他身材不好吗?
他就知道,现在哈黛莎肯定要看轻他了,觉得他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他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说那段话了,就该让昨天的记忆埋没进沙土之中吧,她不问,他不说,她一问,他惊讶。
“…那你现在记住自己的酒量了吧,以后别贪杯。”哈黛莎接着道:“不过酒还是少喝,容易成瘾的。”
“谢谢关心,我当然知道的。”
珀瑟丰撇开眸,看向另一边的日头,转移话题道:“我们今天去找鸽子看守的墓碑吗?”
“我想是的。”哈黛莎应了句,顿了顿,却还道:“珀瑟丰,那你昨天说你不想再让我跟着你了,是喝醉了才说的吗?”
珀瑟丰故作淡然,反问:“我说不是,你就会跟我分开了吗?”
哈黛莎纠结了下,回答:“不…确切来说,我会偷偷跟在你身后。”
珀瑟丰笑了下,扭头看向哈黛莎,金灿的瞳孔中充满了狡黠,“那你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你哈黛莎就是会一直跟着我的。”
他不动声色的捋了捋发丝,今日他将金发编成了条鱼骨辫,放在胸前,不时会搅动几下发尾。
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欢快,珀瑟丰纤长眼睫微垂,“而且,喝醉酒了,也不一定说的是假话呢。你肯定期望我收回那番话,可我偏不,偏不如你的愿。”
“……”
哈黛莎有些失语地看着他。
珀瑟丰总给人带来某种割裂感。他似乎很高傲,但又可以接纳一切,是神明,却会多吃几口凡人的家常菜。
就像他说的,他那双手习惯蚕丝的包裹,溪水的轻抚,亦可栽种谷物,托举飞鸟…
本以为他会很刁蛮,接触下来,却又回发现他平易近人。哈黛莎好像明白了,他一直一直很享受别人的意料之外吧,执着于不随他人的愿,推翻他们的常理。
珀瑟丰这样做的目的不为人知,可能是恶劣,玩心大发,也可能单纯只是天性如此。
不过这都无法掩盖,使用这样的社交手段,可以起到一个超预期的作用,迅速拉近与他人的关系。
哈黛莎望着珀瑟丰的眸子闪了闪。
她忽然开口:“珀瑟丰,你的脸好红。”
“啊,嗯?”
珀瑟丰立刻转过身,手背贴上脸,用足以让哈黛莎听到的声音说:“奇怪…奇怪,今天也太炎热了吧…你不要一直盯着我可以吗。”
哈黛莎:“是你一直盯着我啊。”
整个希腊神话里最憨的死神塔纳托斯已上线!
哈黛莎被下属逮捕倒计时…
求评论求收藏,我一定会猛猛写!
以防大家晕字,这里列一下:
埃阿科斯:死神
修普诺斯:睡神
埃阿科斯:冥界判官1
拉达曼迪斯:冥界判官2
弥诺斯:冥界判官3
赫耳墨斯:十二主神之一,众神的使者。潘的家长)
(自掏腰包激情给哈黛莎以及珀瑟丰约了qq人,期待出图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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