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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兄弟情深 ...

  •   可贺青洲却没什么反应,他安抚般地朝着满腔怒火的晏子衿看了一眼,朝着王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紧不慢道:“既然王总不肯让步,那我可以去找新的合作伙伴。至于我的公司还能不能干下去,不劳您操心。”

      说罢,贺青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前扣,“我还有事,先失陪了。单已经买过了,诸位随意。”

      晏子衿跟着贺青洲离开,门一关就上前扶住了他哥,“哥,你还好吧?”

      贺青洲脸上有些发红,带着醉意摆了摆手,“没事,送我回家。”

      到了车上,贺青洲酒劲上来了,靠在座位上不说话,晏子衿心里憋得慌,也一言不发。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哥弄上了楼,放倒在床上。贺青洲已经醉得迷糊,一动不动。

      晏子衿给他哥脱鞋、脱外套,抬脚,盖被子时没忍住问:“哥?你现在缺钱吗?这个项目你单干不行吗?”

      闻言,贺青洲睁开醉意朦胧的双眼,眼底难得清明,“没那么缺,只不过我想找个合作伙伴共担风险而已。”

      晏子衿一知半解地皱着眉,他觉得他哥会酒后吐真言才问的,但这个回答并不符合他的预料。那姓王的都横成什么样了,他又不是傻子。

      贺青洲用指尖轻轻拍他脸蛋,“不早了,去睡觉。”

      晏子衿沮丧地点点头,默默去了自己的专属房间。

      不在自己家住的时候,晏子衿就会住他哥家或者梁允家。他哥不喜欢住太大的房子,这套房虽然客厅和厨房都很宽敞,但房间只有两个,贺青洲自己住一间,还有一间则是给他特别准备的,衣柜里都是他的衣服。

      晏子衿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想到自己白天被一群王八羔子嘲笑,晚上又眼睁睁看着亲人受辱,他的愤怒就呈指数级增长。

      他愤怒地在床上翻身,试图把自己哄睡,还是不行,一想起姓王的那副狂妄的样子,晏子衿就气得不行。

      他索性不睡了,把灯打开,一屁股从床上坐起。

      比起合作伙伴,或许他哥现在更需要的是资金。怎样能凑钱呢?晏子衿只恨自己现在卡被停了,不然就能帮他哥凑钱了。

      第二天睡醒,他哥已经去公司了。晏子衿吃着餐桌上留好的早饭,给他妈打电话。

      本来他是想打给他爸的,但是一想两人还在冷战,只能转而打给他妈,趁着电话响铃的间隙,晏子衿思考着如何能在不戳破他哥窘境的前提下,让他爸给他哥投点钱。

      接通时,电话悠扬的音乐声和麻将的碰撞声传来,他妈温柔的声音响起:“儿子,你起床啦?”

      “嗯。”晏子衿不想说谎,不是因为不会,而是面对亲近的人说谎,他总会生出强烈的愧疚感,“妈,你之前说感觉我哥心里装着事,我爸他知道吗?”

      “我跟他提过,他说青洲个性好强,又是重新创业,心里一直想事很正常。”

      晏子衿嗯了一声,试探着问:“那他有没有说给哥哥点帮助什么的呀?”

      顾宜兰叹了口气,声音中止不住的愁,“我不了解生意上的事,你爸上次吃饭倒是问青洲要不要帮忙,青洲拒绝了。”

      晏子衿情不自禁地跟着叹口气,安慰他妈道:“说不定真没事呢,哥他这么厉害,自己就能解决一切!”

      他妈附和道:“要是有一天,你能像青洲一样独立,我就烧高香了。”

      晏子衿撒娇耍赖,“我不,我要一辈子粘着妈妈。”

      顾宜兰在电话那头轻轻笑着,又叮嘱几句,才挂了电话。

      晏子衿收回笑容,心事重重地用叉子拨弄碗里的小番茄。

      静坐许久后,一个念头倏然从脑海里闪过,没有流动资金,但是他有不动产啊。

      晏子衿豁然开朗,仰着脑袋思考,他父母给他购入过不少房产,就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反正他又不住,正好给他哥渡过难关。

      他打定主意,赶紧找了套衣服换上,拿手机时,瞥见了枕套内露出的浅蓝色一角。

      晏子衿伸手把那片锡箔纸揪了出来,拿在手里左看右看。

      应该是收拾的人没注意,把这片包装纸一起套在了枕套里,他昨晚躺过之后,这东西就掉了出来。

      晏子衿还没反应过来,揪着这片锡箔纸搓了搓,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

      避孕套的壳子!

      他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晏子衿触电一样把手里的包装袋丢了出去,感觉自己的房间都脏了。

      他不嫌弃他哥,但难免膈应,两个男人怎么就在他床上办起事儿了……

      他心里嘀咕着,把包装袋捡起扔进了垃圾桶。

      晏子衿很小就知道他哥是同性恋。

      好像是初中的某个暑假,他去他哥的高中找他哥玩,那天应该是领成绩单的日子,大家领完了就放假回家了,所以校园里没什么人,他按照贺青洲之前带他走过的路线,精准无误地找到了他哥的班级。

      然后他看见课桌椅中有两个穿着校服男生在亲嘴,其中一个就是他哥。

      还来不及细看,贺青洲就发现了他,当即把他带去了一边,并让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除了父母,晏子衿最听的就是他哥的话,何况这天大的秘密,他说什么也得守口如瓶,只不过,每每听他妈提起他哥,他总有些不自然。

      然而,这种不自然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高中毕业的升学宴上,面对亲戚的一句“可以谈女朋友了”的调侃,他哥直接回复了一句“我喜欢男人”。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场景,他哥平静、从容地像在陈述自己喜欢吃什么菜一样,而饭桌上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哥在十八岁那年干过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是高考考出了远超一众二代子弟的成绩,二是当众宣布出柜,三是改了自己的姓。

      贺青洲,原本不姓贺,姓虞。

      虞这个姓,是跟着父亲取的,他哥原名虞青洲。而贺,来自他大姨——顾贺兰。

      他哥既没有跟自己父亲的姓,也不愿跟外公的姓,于是就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

      这三件事叠在一起,当时闹得很大,他哥和他姨父的父子关系本来就僵,此后大吵一架,直接一刀两断,形同陌路的那种。

      他外公倒是对改名这事儿没什么想法,女儿女婿关系恶劣至此,虞家的关系在他眼里早就没用了,但对于出柜这件事大发雷霆,要求顾家上下都和他哥断绝关系。

      尽管晏子衿对同性恋早有耳闻,但一想想两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他还是不能接受,再加上亲戚们视同性恋如洪水猛兽的态度,更让他对这三个字莫名敬畏。

      生理上接不接受是一码事,心理上又是另一码事。无论如何,晏子衿都不能让他哥身处孤立无援的境地,所以特别不费力地接受了。

      收拾好自己,晏子衿满意地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才开车前往自己的公寓。

      他习惯了把东西随手一放,在家里好一阵翻箱倒柜,把所有的抽屉、柜子全都打开搜罗了一遍,把手上的房产证都找了出来。

      他不常住这边,这里只有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在他爸妈那,晏子衿捧着那一叠数了数,住宅、商铺加起来一共十七套,有的是他父母购入的,有的是他闲来无事和梁允玩投资买的。

      他换了一套装扮,黑棒球帽黑墨镜黑T黑挎包黑裤子,揣着那一袋房产证出门,又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一下子卖这么多套房,要是走正规中介渠道说不定有人会给他爸通风报信,得找个个体户小中介帮他把这事办了。

      开着车兜兜转转,晏子衿在道旁的商铺中搜寻着自己的目标,突然看到一条小巷的巷口摆着许多招牌,其中就有一块字迹扭曲的硬纸板摆在地上。

      晏子衿开出去一段路,找了个车位停下,步行走进了巷子。

      这儿的店都关得差不多了,不少店门口都贴出了搬迁去附近大学城的通知,只剩下零星几家店开着。

      晏子衿跨上台阶,透过贴着红色大字的塑料移门观察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股刺鼻的二手烟味儿,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冲着墙上挂着的电视拍桌大喊,听见门被拉开的吱呀声,一边抽烟一边回头,“干嘛的?”

      “卖房。”晏子衿打量了一下这人,目光落在对方夹着烟的、只有四根手指的手上。

      “进来说。”那人把边上的椅子扯了出来,时不时回头看球。

      晏子衿走进店内,看见桌上散落的烟灰、酒瓶还有不少彩票和刮刮乐,有点后悔走进这家店了,面对老板的注视,他很庆幸自己抱着试水的心态,只带了三本房本。

      那人正盯着球赛拍大腿,好一阵才回过头,看到桌上叠在一起的房产证时眼前一亮,一一翻开查看。

      晏子衿本以为对方还要问理想价、最低能接受的底价之类的问题,结果那保安狐疑地打量他,问:“地段这么好的房子放我这儿卖,你这不会是偷来的吧?”

      晏子衿把身份证放在房本边让他核对,胡扯道:“我自己的,只不过不想让父母知道而已。他冲着电视机抬了抬下巴,和你一样。我急要。”

      那保安咧开嘴,冲他会心一笑,抖着腿看他的身份证。

      离开前,两人聊了一下价格,晏子衿对国内中介并不了解,对方要了百分之五,听上去挺良心,当场留了电话,确认挂牌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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