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驰》一弦春

7、第 7 章 无业游民

　　晏子衿回到总裁办，见贺青洲在看文件，很识趣地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等到他哥看完了文件，晏子衿跃跃欲试地想说什么，结果他哥电话又响了。晏子衿无所事事地听着贺青洲和人聊天，眼皮开始上下打架。

　　贺青洲瞥了一眼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晏子衿，拿着电话去了边上的会议室。

　　等他和对方谈完，墙上的时钟刚好走过十一点半，楼下的快餐店准时送来了订好的盒饭，贺青洲拿了一份，回到办公室，发现晏子衿还睡着，于是把人叫了起来。

　　晏子衿被他拉着胳膊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眼睛困得睁不开，“几点了？”

　　“饭点了。”贺青洲给他把筷子拆开，奇怪道：“你昨晚几点睡的？困成这样。”

　　晏子衿呆坐着放空，懒洋洋道：“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过来吃饭。”

　　晏子衿在他哥对面坐好，看见桌子上就摆了一份卖相难看的盒饭，又是嫌弃又是疑惑：“你的呢？”

　　“我刚吃过三明治，不饿。”

　　晏子衿不肯吃独食，“我再去拿一份，你就陪我吃两口嘛。”

　　贺青洲叫住他，“不用了，盒饭一人一份，已经领完了。”

　　说的是普通话，但晏子衿却没听懂，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

　　晏子衿不说话了，一屁股坐在他哥对面的椅子上，眼中满是不解和悲伤。

　　他突然觉得他妈那番话说得很对，他哥确实不对劲。

　　贺青洲看他神情哀伤，朝他笑了一下，“企业订餐都是这样，几个人订几份，按人头来，不会多点，很正常。”

　　晏子衿一知半解地点头，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没钱吃饭了，那我们一起吃。”

　　也不怪他不知道，他哥先前的公司人多，有专门食堂。

　　他满脸的执着让贺青洲妥协了，拿出自己的餐具和他分完了一份盒饭。晏子衿趁着他哥这会儿不忙，问：“哥，你晚上都干嘛呀？”

　　“回家睡觉。”贺青洲问他：“你晚上睡哪？”

　　晏子衿转着椅子玩，“睡我之前住的那套房子。我爸最近看我不顺眼，我才不去撞他枪口。”

　　贺青洲无奈道：“随你，反正你是成年人了，只要你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就行。诶诶，别把自己转晕了。”

　　晏子衿停下，胳膊肘撑着桌子，两掌托腮，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哥，“都上一天班了，哥你不出去放松放松么？”

　　贺青洲好笑道：“你想出去玩？”

　　晏子衿期待地点头。

　　“等周末吧，这两天没空。”贺青洲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晚饭可以和你一起吃。”

　　晏子衿已经过得不记日子，“今天周几？”

　　“周二。”

　　“啊——”晏子衿仰天呐喊，宛若一条躺平的咸鱼，别说是再等上四天，他现在已经坐不住了。

　　他哥没空，晏子衿又想起了梁允，立马去楼梯间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喂，干嘛呢？”

　　梁允答：“在公司，你呢？”

　　“在我哥那。”晏子衿切入正题，问：“你今天晚上有空吗？咱俩出去玩。”

　　“今天晚上不行，我晚上七点的飞机，去外地出差。”

　　晏子衿哀嚎一声，“你们怎么都有事啊？我快无聊死了。”

　　梁允安慰他，“我大概一个礼拜回来，到时候找你喝酒，给你带特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结束，晏子衿回总裁办的时候特意朝赵驰嘉的工位看了一眼，赵驰嘉还是不在。

　　他哥也没工夫陪他，晏子衿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干坐着，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更不妙的是，他现在身无分文，除了在他哥办公室赖着或者在家躺着，他去不了任何地方。

　　晏子衿跟块望夫石一样，看着他哥在那忙碌。

　　其实他看不懂他哥在干什么，不理解为什么一份文件要看这么久，只知道他哥一下午没停过。

　　到了下班的点，前台过来敲门，“贺总，我先走了。”

　　贺青洲冲着对方微笑，“好，去吧。”

　　透过百叶窗，他看见外面办公室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终于，贺青洲关了电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吧。”

　　晏子衿都快坐成一块活化石了，无精打采地往外走。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立刻被办公桌前的人吸引了，赵驰嘉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中午的盒饭，握着筷子闻声看来。

　　贺青洲跟在晏子衿后面，看见赵驰嘉也有些惊讶，“小赵，这么晚还没走呢？”

　　赵驰嘉从座位上站起来，“是，贺总。”他从座位上拿出洗得锃亮的饭盒，递给晏子衿，“谢谢你的早饭。”

　　晏子衿接过饭盒，看了看桌上吃了一半的盒饭，“你晚饭就吃这个吗？我们正好要吃饭，一起吧。”

　　赵驰嘉拒绝，“不用了，我晚上还有兼职，吃完就过去了。”

　　晏子衿听见兼职两个字，有些愣神，心中不由敬佩赵驰嘉，大清早起床，上完一天半之后居然还要去兼职，新一代铁人三项啊。

　　本想趁着这次还赵驰嘉一个人情，晏子衿只能作罢，“好吧，再见。”

　　一直没有表态的贺青洲这才开口，“那我们先走了，小赵，注意劳逸结合啊。”

　　赵驰嘉点头，“再见，再见贺总。”

　　贺青洲挑了一家离家近的牛排馆，晏子衿从没吃过那么难吃的西餐，随便吃了几口就饱了。两个人回了贺青洲那，晏子衿刚从柜子里找出自己放这的游戏手柄，转头又看他哥打开了笔记本，立刻瘫在沙发上叫唤，试图吸引他哥的注意力。

　　贺青洲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哼哼唧唧的晏子衿，“干嘛？”

　　晏子衿叫道：“好无聊啊！”

　　“无聊就去上班。”

　　晏子衿立刻不嚎了，目视前方放空。

　　贺青洲一边打字，一边目不斜视地说：“陪也陪过你了，你吃也吃饱了，就安静待着吧。你今天晚上是回自己那，还是睡这？”

　　晏子衿从沙发上弹坐起，“我回去，待你这儿太无聊了。但是，我现在没车呀。”

　　两个人的车都停在公司楼下，回来时开了贺青洲的那一辆，借给晏子衿的那辆还在公司楼下呢。

　　“那就打车回去。”

　　晏子衿摊手，展示自己空空的两只掌心，“我没钱。”

　　贺青洲转头看他，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我怎么觉得，姨父惩罚的是我呢？好吧，借你一百，你去我钱包里拿。记住是借啊，以后要还我。”

　　晏子衿轻车熟路地打开他哥钱包，从一小沓钞票里抽出一张，“知道啦。”

　　他不忘关心他哥的身体，“哥，你今天头还疼吗？”

　　“不疼了。”他哥的脸色看着没有异常，于是晏子衿放心地离开了。

　　他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公司那去。晏子衿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目光却突然定格在街边一家连锁便利店上。

　　车速不算慢，很快经过了那家便利店，晏子衿的视线就像风筝线一样，一头系着自己，一头追逐着那家便利店。

　　他喊：“师傅麻烦停一下，我要下车！”

　　司机奇怪地啊了一声，打着转向灯停在路边。

　　晏子衿结了账，收好零钱，下车穿过马路，朝着那家便利店小跑而去。

　　他记得，上次赵驰嘉留下的那只塑料袋，上面的地址就是这家便利店。

　　晏子衿走进店内，随着一阵轻快的音乐，自动门打开了，前台站着的却并不是赵驰嘉。

　　他走到内侧的冷柜边，视线转着在店内环绕一圈，店里只有一个店员。

　　晏子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或许赵驰嘉只是碰巧买过这家店的东西，身上恰好携带着这家店的购物袋，而他不假思索地认为赵驰嘉在这家店兼职，还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先生你好，需要挑选什么？”前台收银的小哥见他站着发愣，友善地上前询问。

　　晏子衿尴尬笑笑，“我随便逛逛。”

　　“好的。”那小哥说完，又推荐道：“你要不要试试我们家的老婆饼，现在有特价优惠，九块九五个。”

　　老婆饼三个字触动了晏子衿的神经，他听见自己说：“好啊。”

　　收银的小哥带他来到前台结账，然后去一边的保温箱里给他夹老婆饼，晏子衿则拿起桌上摆着的传单，上面印着几个熟悉的大字：

　　老婆饼！惊爆特价！九块九五个！

　　晏子衿问正在往盒里夹饼的店员，“你们店还有别的员工吗？”

　　小哥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有啊。”

　　晏子衿不觉吸了一口气，“那有没有一个叫赵驰嘉的？”

　　小哥又是诧异，又是不解，“有。但是今天没有他的排班，你找他有事吗？”

　　晏子衿心不在焉地笑笑，“没事，我随口问问而已。”

　　小哥狐疑地看着他，把手里打包好的饼递给他，“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晏子衿拎着一盒老婆饼，直到坐上出租车，还是懵的。

　　“小伙子，你到了。”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公司楼下路边，晏子衿付完车费，又开着他哥的车回了自己的房子。

　　今晚实在无聊，晏子衿把购物袋往餐桌上一丢，去沙发上打起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