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如何》长摆

4、妈妈来电 许乐安你不

　　下午课结束后，沈尘转着球站在球场。

　　“所以今天几个人。”

　　“四个吧。” 许乐安把袖口往上折了折 “你不是说有人要来。”

　　“嗯。” 纪行舟把手机收回口袋 “高中同学。”

　　“你居然还有联系。” 沈尘震惊。

　　纪行舟 “……“
　　纪行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毕业就把所有人拉黑删除的高冷型。” 沈尘摸了摸下巴

　　“没想到啊。”

　　“你们法学话都这么多吗。” 纪行舟说。

　　“纪行舟。”

　　几人同时回头。

　　一个高个子男生跑了过来，黑色球衣随意的搭在肩上，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笑起来很张扬。

　　“不错啊兄弟，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 段泽宇揽着纪行舟的肩膀，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一脸感动 “为父感到非常欣慰。”

　　“滚。” 纪行舟不想理他 。

　　“段泽宇。”
　　算是介绍，然后又偏头。
　　“许乐安、沈尘。”

　　“哇呜～” 段泽宇看到许乐安的时候眉头挑了挑 “你身边居然有如此阳间之人，当然我例外。”

　　许乐安直接笑出来。
　　“你好。”许乐安伸出手 “我是阳间人代表。”

　　“有幽默感，我喜欢。” 段泽宇立马跟他击掌。

　　纪行舟 “……”

　　“原来你喜欢这种朋友。” 沈尘点了点头 “看来我还是略显逊色。”

　　“你闭嘴。”纪行舟说。

　　“怎么分队。” 段泽宇转着球，随口说。

　　沈尘立马举起手 “我不跟纪行舟，他嘴太欠儿。”

　　“你以为我想带你。” 纪行舟回。

　　“我不想跟他，他打球爱骂人。” 段泽宇跟沈尘碰了碰拳。

　　许乐安撞了下纪行舟的肩膀，看着他们两个。

　　“看我跟淮舟秒了你们。”

　　球被随手抛出，比赛很快就开始。
　　结果第一球，许乐安直接一个打球过人后，一个假动作切入。
　　动作感觉不像是只会随便玩玩。

　　“哇喔。” 段泽宇眼前一亮。

　　纪行舟站在后面，许乐安连看都没看球直接往后一传。

　　纪行舟刚好接到。

　　起跳。

　　投篮。

　　空心进球。

　　“……”
　　他们安静了一秒。

　　“我靠？” 沈尘慢慢转头 “他们刚刚没有对到眼吧。”

　　“默契不错啊。” 段泽宇挑了挑眉。

　　“还行吧。” 许乐笑了笑

　　“以前一起打过。” 纪行舟补了句。

　　“以前？” 沈尘瞬间回头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很常一起打球吗，不是只见过几次吗？”

　　许乐安 “……”
　　段泽宇 “？”

　　纪行舟站在那里，意识到自己说太顺了。

　　“没有。” 许乐安反应很快，他接的自然 “小时候在社区球场合作过几次而已。”

　　“而且我们俩都这么强。” 许乐安抬了抬下巴 “这是属于强者之间的默契。”

　　沈尘抱着球一脸狐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没有追问。

　　后面几场越打越快。

　　许乐安运球习惯用左手变向。

　　纪行舟永远知道他要从那边切位。

　　甚至不用开口，只有一个眼神、一个停顿，球就已经传过去了。

　　段泽宇越打越想笑。
　　休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

　　“你们真的只是合作过几次吗？”

　　许乐安正好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纪行舟直接毛巾丢到段泽宇身上。
　　“你闭嘴。”

　　“靠。” 段泽宇直接笑出声。

　　段泽宇看了看纪行舟，又看了看许乐安。

　　他忽然理解了这个人为什么整天往法学院跑了。

　　毕竟许乐安篮球是真的很强啊。

　　“我靠。” 沈尘坐在场边喘着气 “法学生不适合运动。”

　　许乐安把毛巾丢到他脸上。
　　“是你太废了。”

　　“你滚。”沈尘有气无力。

　　许乐安笑了声，弯腰去拿水喝。

　　纪行舟站在他旁边，头发被汗水打湿，手腕还搭着球。

　　段泽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许乐安。
　　“等等一起去吃饭吧。”

　　“好啊。” 沈尘热烈回应 “吃烤肉吧。”

　　“我不行。” 许乐安同时说出口。
　　几个人同时看着他。

　　“我要回宿舍。” 他拧开水瓶喝了口水 “昨天报告还没写完啊。”

　　沈尘立马站了起来。
　　“我靠。” 他一脸痛苦 “许乐安我恨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个东西的存在。

　　“谁让你上课睡觉。” 许乐安没良心的笑了笑 “而且不提醒你又不是不用写了。”

　　“真不能怪我啊。” 沈尘悲愤 “教授讲课像念经。”

　　段泽宇在旁边笑得不行。
　　“你们法学每天都这样。”

　　“差不多。” 许乐安一脸严肃 “每天都在临死边缘。”

　　纪行舟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看了许乐安一眼。

　　“那你的晚餐呢。” 像是随口问问。

　　“晚点吃吧。”许乐安回 “宿舍还有泡面。”

　　“就吃这个？” 纪行舟皱了皱眉。

　　“大学生的宿命啊。” 许乐安回答的理所当然

　　“没错。” 沈尘疯狂点头。

　　“你们俩都一直吃泡面吗？” 纪行舟看向沈尘。

　　沈尘 “……”
　　有点紧张，忽然有种被家长盯上的感觉。

　　段泽宇在旁边快笑死了。

　　“你现在咋回事。” 段泽宇撞了下纪行舟的肩膀 “突然开始管别人吃饭问题。”

　　纪行舟面无表情，表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许乐安在旁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笑什么。” 纪行舟撇了他一眼。

　　“没什么。” 许乐安语气中带着笑意 “就是觉得你现在好像宿管阿姨喔。”

　　纪行舟的冷着脸把球丢了过去。

　　“欸欸欸。” 许乐安笑着接过球 “别这样你还是很帅的……哈哈哈哈哈。”

　　几人往球场外走时，沈尘一直低头的回消息，差点撞到电线杆上。

　　“你是智障吗。” 许乐安伸手把他拉了回来。

　　“我在求小曜曜帮我一起用报告。” 沈尘一脸严肃。

　　“你们宿舍感情真好啊。” 段泽宇在旁边感慨 。

　　“没办法。” 许乐安笑了笑 “每天一起熬夜写报告的革命友谊。”

　　“你们资工不会有这种难受的困扰吧。” 他侧脸侧头 “毕竟任何作业都是跟你们最爱的电脑宝贝儿待一块。”

　　“确实。” 纪行舟淡淡回了句 “跟电脑待一块至少不会背法条背到崩溃。”

　　“……”
　　许乐安沉默两秒，然后转头。

　　“沈尘。”

　　“干嘛？”

　　“突然觉得你好可爱。”

　　沈尘 “？” 我谢谢你。

　　纪行舟低声笑了笑。

　　走出球场后。

　　“我先回宿舍了。” 许乐安拉了拉书包肩带 “你们去吃饭吧。”

　　“你真的不去啊。” 沈尘问 “你是要修仙啊。”

　　“真的不去了。” 许乐安摆了摆手 “我刚叫阿凯帮我带饭。”

　　“到了说一声。” 纪行舟说

　　许乐安点了点头 “我们下次再约。”

　　王凯在宿舍打游戏，带着耳机，键盘敲的噼哩啪啦，不知道在给谁激战对线。

　　“欸你回来啦。” 他头也不回的喊了声 “饭给你放桌上了。”

　　“谢啦。” 许乐安把书包放下，准备先去洗个澡。

　　手机忽然震了，荧幕上跳出两字。
　　——妈妈

　　王凯还在大喊大叫，明明宿舍特别吵，但许乐安看到这通电话，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许乐安看着那通电话胸口莫名发闷，他已经可以想到电话接起来会说些什么
　　了。

　　阳台的风有些凉，他靠着栏杆接通了电话。

　　“妈。”

　　“你最近赶紧报名四级考试，最近不要贪玩，下个月马上要期末考了。”

　　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还伴随着键盘的敲击声。

　　“我知道了。”

　　“知道不是嘴巴说说。” 她像是在翻文件，语气强势 “读书是为了自己，我已经很久没有管你了，不要再让我操心了。”

　　许乐安皱了皱眉，没有回话。

　　“吃饭了吗。” 妈妈的语气放缓 “小燃不要让妈妈失望好吗。”

　　“……吃了。”

　　“那就好。” 她很快恢复了原本的语气 “总之别分心，下个月考试完成绩发给我，四级考试做好一次过。”

　　“……嗯。”

　　电话挂断后，阳台安静了下来。
　　许乐安叹了口气，他靠着栏杆，胸口发闷。

　　手机震了下，有人发来消息，是纪行舟。

　　— 吃饭了吗

　　他低头回 “嗯。”

　　— 心情不好
　　许乐安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纪行舟会看出来。

　　“差不多吧。”
　　过了会儿又补了句。
　　“刚跟我妈打电话。”

　　— 因为成绩
　　对面回的很快。

　　许乐安垂眼，手指停在屏幕上。
　　“嗯。”
　　“她觉得我最近太分心了。”

　　过了一会儿纪行舟的消息才传了过来。

　　— 你的成绩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许乐安低头无奈的笑了笑。
　　“她觉得可以更好。”
　　“她一直都这样。”

　　许乐安其实很少向别人说家里的事情，就连沈尘都不太知道。

　　因为很多时候他自己都不清楚这究竟算不算压力。

　　妈妈不是不关心他，相反地。
　　她一直都很在意，很爱他。
　　只是这种在意总是让人喘不过气。

　　— 那是她的标准，不是你的问题。”

　　许乐安看着那句话，胸口的瘀气散开了一点。

　　“你现在很会安慰人喔。” 许乐安笑了笑。

　　对面回覆的很快。
　　— 没有
　　— 只是觉得你一直都很厉害。”

　　“你真的没有去看怎么有效安慰别人的书吗？”许乐安靠着栏杆，低头打字。

　　— 没有
　　— 但是，我爸跟我说了，安慰人要先讲重点

　　许乐安直接笑出声了。
　　“那这次的重点是什么。”

　　这次对面停了很久，过了一会儿，才跳出一句话。

　　— 許樂安，你不要不开心。”

　　很短，甚至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安慰。
　　但是……胸口股闷闷的感觉，现在真的散光了。

　　许乐安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最后才慢慢打字 “知道啦。”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谢谢。”

　　没管对面有没有回覆，许乐安收起手机，在窗台吹了会儿风，夜色已经落下，远处的球场还有人在那里，欢呼声已经被风吹的很淡。

　　刚刚那通电话的闷感，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许乐安慢慢走回宿舍，王凯的游戏大概到了一个段落，他把电脑收了起来。

　　他坐回位子，饭还是热的，他低下头拆开筷子。

　　“终于肯吃了？” 王凯侧过头看他。

　　“嗯？” 许乐安抬起头看向对方，嘴角还留着一点没收干净的笑意。

　　“心情很好？” 王凯疑惑的看他一眼问了句。

　　许乐安动作顿了顿，低头扒了口饭。
　　“还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