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现在这样就很好 纪行舟求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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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前一周，全校都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平时热闹的球场虽然依旧热闹，但是天天喊着聚餐的沈尘，最近开口的第一句都是。
“你刑法背完没。”
法学院的走廊更是低气压重灾区，到处都是抱着重重法典的人。
有人边走边背法条，有人坐在地上整理笔记，甚至有人盯着墙壁发呆，像是灵魂已经提前离开了人世间。
晚上八点，图书馆阅览室灯光还是亮的刺眼。
沈尘趴在桌子上，手上还拿着荧光笔。
“我真的不行了……”
语气像是在讲临终遗言。
许乐安坐在对面，低头翻着笔记，周围一堆资料。
他已经坐在这里三个小时了，但看起来还算清醒。
“你已经讲五遍了。”
“因为我每次都是发自内心的。”沈尘痛苦的抬起头 “刑法为什么设计成这样。”
“因为发明他的人想折磨后人。” 许乐安翻了一页。
“……” 沈尘瞪着他。
“你最近越来越像纪行舟了”
许乐安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
“是的。” 沈尘一脸笃定 “尤其是那冷酷无情，毫无同理心的样子。
“你以前都说我是你的小心肝。“ 沈尘痛心 “现在怼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许乐安笑了笑。
“滚。”
“我真的不想要背了。” 沈尘头往桌上一砸。
“所以你想被当？”
“……”
“继续背吧。”
“许乐安。” 沈尘对他举了个大拇指 “你真适合当那种逼学生重修的教授啊。”
“谢谢夸奖。” 许乐安低声笑了笑。
九点多，阅览室的人越来越少，有人收书，有人打哈欠，整个空间只剩翻页跟敲键盘的声音。
“我不行了。” 沈尘终于撑不下去了 “我要回宿舍。”
“哦好。” 许乐安头也没抬。
“你还不走？”
“再等等。”
“你真是疯了。” 沈尘开始慢吞吞的收拾东西，一边碎碎念 “我要回去边哭边背。”
“加油。”
“你根本没有心。”
“快滚。” 许乐安笑了笑。
沈尘抱著书离开后，许乐安靠着椅背，抬手揉了揉脖子。
其实他也累了，法条看到后面字全部糊成一团，脑袋像是塞满了浆糊。
他低头又看了一小时的笔记，最后还是阖上书，准备回宿舍。
图书馆的走廊晚上很安静。
他抱著书往外走，经过另一间阅览室，脚步慢了下来。
靠窗的位子还亮着，有人坐在那里，黑色连帽外套，耳机一边还挂着，电脑屏幕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码。
许乐安慢慢的走过去，拉开椅子时发出了点声响。
纪行舟抬头，大概是看屏幕太久，眼尾带着淡淡的红。
“你怎么还在没有回去。” 纪行舟的声音压的很低。
这个图书馆只剩他们这间还有人。
“这该是我问你吧。” 许乐安把书放下 “你们资工也这么恐怖吗。”
“差不多吧。” 纪行舟把耳机摘了 “沈尘呢？”
想到他刚刚快往生的样子，许乐安没忍住笑了笑。
“回宿舍哭去了。”
纪行舟低声笑了笑，肩膀抖了抖。
许乐安趴在桌上，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要背了。”
纪行舟侧头看向他，许乐安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头发有些乱，眼下泛着很明显的青黑，看起来很疲惫，和平时总是笑着的样子有些不同。
纪行舟看了几秒，伸手把旁边的咖啡推了过去。
“喝吧。”
“你买的？” 许乐安抬起头，愣了一下 “拿铁？”
“嗯。” 纪行舟点了点头
“特意给我买的吗。” 许乐安说
“顺手而已。” 纪行舟移开视线。
许乐安低头看着那杯咖啡，还是热的明显刚买不久。
“你不是只喝美式吗。” 许乐安笑了笑 “顺手买了杯拿铁吗。”
纪行舟没有回，重新看回屏幕，但耳尖有些红，淡淡的，没有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许乐安撑着下巴看着他笑，忽然觉得有些有趣，变故意往他那边凑近。
“纪行舟你耳朵红了。” 许乐安低声说。
键盘声突然停住，纪行舟转头看向许乐安。
“闭嘴。” 纪行舟说。
许乐安直接笑趴在桌上，但图书馆太过安静，他只能拼命压着声音，以至于肩膀一抖一抖的。
纪行舟看着他，本来想冷着脸，结果没撑几秒，自己也低声笑了笑。
许乐安笑了半天才停下来，他趴在桌上，侧着头看了看纪行舟。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经逗了。” 许乐安说。
“是你太烦了。” 纪行舟重新把视线移回屏幕。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吵。”
许乐安又笑了笑，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空调声，翻页声，还有纪行舟的键盘声。
这些声音就像白噪音，让人非常犯困。
许乐安捧着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温度慢慢从掌心传了上来。
精神总算回来了一点儿，他低头看了看题库，结果没看几分钟就开始皱眉。
“怎么了。” 纪行舟的余光瞄到。
“这些题目都好烦。” 许乐安拿笔敲了敲页面 “我觉得教授一定有病。”
纪行舟低头看了眼，满页的文字，眼花撩乱。
“看不懂。”
“很正常。” 许乐安面无表情 “我有时候也不是很懂。”
纪行舟低声笑了笑。
时间慢慢往后，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少。
许乐安低头写着考题，写到后面越来越丑，最后他看着那堆字，放下了笔。
“我完了。” 许乐安说。
“怎么。” 纪行舟还在敲键盘，视线没有移开。
“我现在看到依法两个字都要吐了。”许乐安一脸悲痛。
“休息下吧。”
“可我还没有背完。”许乐安皱着眉。
“你这样看下去也没有效率。” 纪行舟说。
许乐安没说话，他知道纪行舟说得对，但他还是习惯逼自己撑着。
“走？” 纪行舟把电脑合起来
“行。” 许乐安抬头 “去哪？”
他看了眼时间快十点半了，图书馆马上要闭馆了。
“随便走走。” 纪行舟把笔电收回包包里。
他侧头看向许乐安，许乐安趴在桌上，眼神涣散，看起来已经灵魂出窍了一会儿。
“我现在动不了了。” 许乐安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 “你背我。”
“想得美。” 纪行舟马上回绝。
“纪行舟求求你了。”
“纪行舟～”
纪行舟看着许乐安的眼睛，坚决的摇了摇头。
晚上的校园格外安静，两人沿着着路慢慢走，没有特别聊天，气氛特别舒服，但也其实不算两人，毕竟许乐安在纪行舟的肩上。
“纪行舟你刚刚不是很坚决。” 许乐安趴在他背上，晃了晃腿。
“闭嘴。”纪行舟说。
“纪行舟。” 许乐安笑了笑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口是心非了。
纪行舟不想理他。
“越来越不可爱了。” 许乐安慢慢的补了句 “但我还是很喜欢。”
有几个晚归的学生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悄悄移开视线。
许乐安下巴靠在纪行舟肩上，低头笑了笑，呼吸擦过他的耳畔。
“笑什么。” 纪行舟脚步一顿。
“想到了小时候。” 许乐安懒洋洋的说 “以前打完球我总是要你背我回家，那时候你话比现在多，还会边走边碎念。
“现在开始装高冷男神了。” 许乐安叹气。
许乐安安静了一会儿，他其实很少能够拥有这样的时刻，什么都不用想。
不用想成绩。
不用想下一刻妈妈又会说你要更好。
就只是这样，被一个人稳稳的背着往前走，吹着晚风很舒服，连脑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好似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
“纪行舟。” 许乐安小声开口。
“嗯？” 纪行舟回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语气中带着点小心翼翼。
“会。” 纪行舟点了点头。
“真的吗。” 许乐安语气听著有些委屈。
“但我并不讨厌。” 纪行舟把他往上拖了拖 。
我希望你可以一直烦我，一直依赖着我。
两人慢慢的往宿舍方向走，许乐安看到了几位抱著书的同学经过，一看就知道也是考试的受害者。
“其实我一直都有点讨厌考试。” 许乐安叹了口气。
纪行舟侧了侧头，没有插话，等他继续开口。
“因为我妈在考试前都会特别紧张。” 许乐安晃了晃腿 “久而久之我也跟着开始紧张了。”
“好像只要没有考好，就会让他很失望。” 许乐安的语气没有抱怨，更像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纪行舟听着，没有开口，他往前走了几步。
“但你已经很好了。”
“你已经讲第二次了欸。” 许乐安笑了笑。
“因为是真的。” 纪行舟语气很淡，却没有半分敷衍 “你不是为了满足任何人而活着。”
“纪行舟。” 许乐安把脸埋在纪行舟肩上 “你真的不适合当高冷男神。”
“什么东西？” 纪行舟皱眉。
“高冷男神怎么可能会陪人散步还外加心灵辅导。” 许乐安说 “你比较适合当暖男。”
“没有陪，你根本没有走路。” 纪行舟淡淡回覆。
“这算是嫌弃吗。”许乐安直接笑出声。
“算。” 纪行舟说。
“靠！” 许乐安说。
两人一路吵回宿舍，原本压的喘不过气的考试周，好像也不是这么难熬了。
靠近宿舍楼时，许乐安还赖在纪行舟肩上，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样子。
“到了。” 纪行舟说
“哦。” 话是这样说，但动是没有动的。
“你打算睡在我背上？” 纪行舟侧头。
“还挺舒服。” 许乐安理所当然 “你之前都不会赶我的。”
纪行舟 “……”
“你之前比较轻。”
“我谢谢你喔” 许乐安气笑了。
他慢慢的从纪行舟背上下来，还故意撞了对方肩膀一下。
宿舍楼下还有很多人在背书，一脸灵魂出窍。
“大家都疯了。” 许乐安看了眼，一脸心有戚戚。
“你也差不多了。” 纪行舟侧头看着他。
“哪有！！” 许乐安瞪他。
“法律真不是人学的啊。” 许乐安叹了口气 “每天做梦都在背书。”
“你本来就会说梦话。”
“怎么可能！” 许乐安瞬间抬头，一脸震惊。
“有。” 纪行舟嘴角微微上扬 “小时候打瞌睡还会背九九乘法表。”
“真的假的。” 许乐安说。
“真的。” 纪行舟点了点头 “还背的很大声。”
许乐安闭上了双眼，头脑风暴，感觉很崩溃。
“我的形象啊。” 许乐安悲痛 “我在你眼中还有任何形象可言吗。”
“本来也没有多少。” 纪行舟说。
“纪行舟。” 许乐安看向他 “你真的很会气人。”
两人站在宿舍底下，许乐安低头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头。
“我有时候常常想。” 许乐安停顿了一下 “要是当初我没有搬家就好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很轻，像是随口说说。
纪行舟没有回话。
小时候那场搬家，没有道别，没有联络，一声不响的离开他的生活，其实他后面生气了很久，甚至重新见面他都没有放下。
只是现在
他看着身边的人，忽然发现之前在意的事情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现在不是又遇到了吗。” 纪行舟说。
“也是。” 许乐安一愣，慢慢笑了起来。
风吹了过来，路灯一闪一闪，两人都没有急着上楼。
“11月中别排事情。” 纪行舟忽然说。
“干嘛啊。” 许乐安眨了眨眼，故意笑着问。
“不记得？” 纪行舟撇了他一眼。
“喔～” 许乐安故意拖长音 “你是在邀请我吗。”
“不是邀请。” 纪行舟说。
“那是什么。” 许乐安眨巴眨巴眼睛。
“是通知。” 纪行舟面无表情。
“你这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哈。” 许乐安笑弯了腰 “纪行舟你耳朵还红了。”
纪行舟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后面忽然有人叫他。
“纪行舟。”
他回头，许乐安站在路灯下，眼睛弯弯的。
“我记得。”
风吹了过来，把许乐安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站在那里笑着，眼睛很亮。
“你以前蛋糕一定要是巧克力的。” 许乐安慢悠悠的补充 “不然会臭着脸不吹蜡烛许愿。
“我没有臭着脸。” 纪行舟说。
“你有。” 许乐安很肯定 “你那时候很难哄。”
“……”
“你那时候还不准我吃蛋糕上的巧克力牌牌。”
纪行舟看着他，封存的记忆被翻了出来，社区楼下的蛋糕店，关灯后亮起来的蜡烛，许乐安趁他闭眼偷挖的奶油，还有那句稚气的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陪你过呀。
纪行舟垂下眼，喉结轻轻滚动。
“你居然还记得。” 他低声说。
“我当然记得啊。” 许乐安笑了笑 “我记性一直很好。”
话落，他突然往前。
“那今年还会有蛋糕吗。”
“有。”
“巧克力的？”
纪行舟点了点头。
“你好专一喔。” 许乐安笑笑。
“有些事情本来就不会变。” 纪行舟看着他。
许乐安愣住，风从他们中间吹过，他忽然觉得胸口被轻轻的撞了一下。
“走了。” 纪行舟已经收回视线。
“欸等等。” 许乐安追了上去 “今年巧克力牌牌我可以吃吗。”
“不行。” 纪行舟回绝。
“为什么。” 许乐安说。
“因为你那时候偷吃还装无辜。”
“那时候我才九岁。”
“九岁也很欠。”
“纪行舟！！！”
两人的声音消失在宿舍楼下，风很凉，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却暖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现在这样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