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弟弟大助攻 怎么还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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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球场有些吵闹，喧闹声一阵一阵的，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
纪行舟坐在看台最上面那一阶，背靠着铁栏，手机拿在手上，屏幕亮着，画面停在了最上面的对话框，没有新的消息。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关了，下一秒又打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纪行舟？”
声音很小带着点不确定。
纪行舟皱了下眉，抬头。
一个小孩儿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年纪不大，背著书包，手指还习惯性抓着肩带。
那张脸跟许乐安有几分神似，尤其是看人时，眼里的感觉。
纪行舟看两秒，像是在发呆又或者是再确认。
许安辰往前跑了两步，走到了纪行舟面前 “你是纪行舟吧？”
“许乐安的…..？”
许安辰 “弟弟。”
许安辰气还没喘匀，像是一路找了过来。
“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纪行舟看着他，语气不是特别冷，但也不算特别亲近。
是那种对「别人弟弟」该有的态度。
许安辰没有马上回答，看了看纪行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像是在想该怎么说才好。
“我哥哥……” 他说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纪行舟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说话，像是都在等他继续。
“我哥哥不是不说就走的人。” 许安辰终于说了出来。
纪行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的抬头看着他，微微的皱着眉。
“他只是……” 许安辰也皱着眉思考要怎么形容 “很慢。”
这个形容词有些奇怪。
“他不是故意不说。” 他补了一句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有时候很奇怪。”
“明明很在意，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所以很多话他不是不想说，他是不知道怎么说。”
风吹了过来，带着点傍晚的凉。
纪行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是他叫你过来的吗？” 纪行舟问。
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许安辰立马摇头 “没有。”
这句话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任何思考 “是我自己要来的。”
纪行舟轻轻的“嗯”了一声，不知道在回应，还是在消化。
许安辰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了一些。
“而且他没有要走。” 许安辰说 “不是因为舍不得这里。”
这句话一出，纪行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是因为这里有你。”许安辰看着他有点儿紧张 “因为有你，所以他不想离开。”
“我没有乱讲。” 他小声补充 “他刚刚自己承认的。”
纪行舟的视线移开了，看着脚尖，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他承认什么。” 声音有些沙哑。
许安辰想了一下，很诚实的开口 “承认你很重要。”
这句话他说的特别理所当然，像是件根本不需要怀疑的事。
纪行舟笑了一下，抬手按了下后颈，视线依然没有收回来。
“小朋友。” 纪行舟说 “开这种玩笑是会害死人的。”
纪行舟没有说话，手指停在手机边缘，很久没有动，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刚刚那些话，是不是又一次伤到了许乐安。
许安辰刚刚那些看似没什么份量的话，却一字一句卡进了他的胸口。
——「他是因为你而留下。」
——「你对他很重要。」
——「他刚刚承认的。」
纪行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捏紧手机，力道大到关节有些泛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
接受许乐安又要离开的事实。
接受他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甚至连刚刚在楼梯口的对话，他都当成了最后一次。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
不是这样。
许乐安没有要走。
甚至可能是因为他而留下。
这件事情太过失控。
像是一件好不容易已经沈底的东西，忽的被硬生生的拉了起来。
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长大以后，纪行舟其实很少有这样的情绪了。
他习惯把所有事情想清楚，再做决定。
但好像……许乐安总是可以破坏这些界线。
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回想——
许乐安刚刚站在楼梯口的样子。
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还有自己转身离开时，他是不是其实追了一步。
想到这里纪行舟突然胸口闷闷的。
让他很烦躁。
纪行舟闭了下眼睛。
短短几句话，让他的心情乱成一团。
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声音也跟平常差不多。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听见那些话之后，他已经没有办法像当初那样直接转身离开了。
许安辰皱着眉 “纪行舟我刚刚说的话你有听见吗，我没有乱说话。”
他很固执的重复着。
“而且他刚刚还在看手机，应该是在想要不要来找你”
纪行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几秒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许安辰，声音沙哑。
“他现在在哪里。”
许安辰被问的一愣。
“我…不知道…” 他老实回答 “但是我们刚刚分开，他说他要去买水。”
纪行舟轻轻皱了下眉，没再多问。
“行。”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你该回家了。”
许安辰点了点头 “你要去找他吗。”
纪行舟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句。
“不用你操心。”
许乐安站在便利店门口。
自动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他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却没有打开。
手机拿在手上，屏幕亮着。
他刚刚打上了一行字。
——「刚刚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乐安的视线停在上面很久。
像是在等一个理由，又或者等自己下定决心。
但却又删掉了。
输入框重新变空。
他盯着那个空白很久，手指停留在键盘上方。
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让许乐安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立刻低头。
是纪行舟，对话框多了几行字。
— 你在哪
许乐安看着那三个字，没有立马回覆。
手指停留在屏幕上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后才打字。
— 学校对面的便利商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内心已经帮自己做了决定。
便利店门口，人来人往。
许乐安站在旁边，没有再看手机。
他其实不知道纪行舟究竟会不会来，也不知道来了要说些什么。
只是这次他不想要再走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从人群穿过来，越来越清晰。
许乐安没有立刻抬头，像是怕一抬头，面前的人不是等的那个人。
脚步声停在自己的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带起的空气变化。
安静了一秒、两秒。
“……许乐安。”
声音从上方传来，比平时更低，也更慢。
“我没有要走了。”许乐安这才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也沒有想走。”
终于说出口了。
“真的？” 纪行舟问。
明明早就就知道了，但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不一样的。
“我不搬。” 许乐安补了一句 “我留在这里。”
纪行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 他笑了笑 “刚刚你弟来告诉我了。”
“什么？” 许乐安愣了一下。
“他跑来找我了。” 纪行舟清了清嗓语气中带着点调笑 “差点把你整个人都卖了。”
许乐安 “……”他耳根子有些热。
“他去找你了？”
“嗯～”
“一路跑来的。” 纪行舟低声说 “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不是不告而别的人。”
“那你为什么当初不告而别呢。”
安静了一秒。
“其实……”许乐安低下头，像是在整理措辞般停顿 “当初我有打电话给你。”
纪行舟看着他，没有开口。
“在我离开之后。”许乐安停了一下 “接通了。”
“我不知道……。”
“因为我没有开口。”许乐安说 “你那时候像是在球场，笑得很开心。”
他又停下来了，像是在回想。
“所以那时候我觉得好像……有我没我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了。”
“最后我就把电话挂了。” 许乐安的语气很轻。
许乐安的声音落下，两个人都安静了，都没有动。
纪行舟看着他的发漩，眼神很深，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凭什么为我决定。” 声音很沙哑 “你凭什么觉得没有你我会过得很好。”
“许乐安。”他喃喃自语 “你知道我那阵子找了你多久吗。”
“整整两个月。”
许乐安呼吸一滞。
“你搬家后，号码停用，消息不回。” 纪行舟说 “我去问老师，老师只说你搬走了。”
“我还跑去你家找你。”
“楼下门卫说你们早就搬家了。”
他很平静的说出这一字一句，却让人压的喘不过气。
“我找了你那么久。”纪行舟苦笑 “你现在跟我说你觉得有你没你都一样？”
许乐安彻底说不出话了。
因为他现在才知道。
——原来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人都困在同一天里，谁都没有走出来。
但是当初他先放弃了。
纪行舟移开了视线。
“因为我害怕。” 许乐安开口 “我害怕。”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就连他整个人都像是压垮了。
许乐安的眼睛慢慢红了，他低下頭。
“……对不起。”声音哑得不像话。
一滴泪落下，许乐安伸手揉了下眼睛，眼泪却越落越多。
“对不起……”
明明早就知道眼泪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了，为什么还是忍不住。
许乐安低着头，以为纪行舟会责怪他，会生气。
可等来的的却是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
纪行舟伸手抱住了他，在许乐安背上拍了拍。
“你怎么突然变爱哭了，我都还没哭呢。” 纪行舟叹了口气无奈道。
“而且我不是要你的道歉，我要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他顿了顿 “不要再替我做决定，不要再把我丢下了。”
风吹过街道，路灯照在两人身上。
很安静。
许乐安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好。”
声音很轻，语气比任何一次都还要认真。
“以后都不会了。”
“吃饭没？”
许乐安抬头。
话题跳的太快，他甚至还没转过来。
“还没……。”许乐安愣了愣。
“我也还没。” 纪行舟说 “去吃饭？”
语气不再像刚刚带有距离。
许乐安弯了弯唇，点了点头 “嗯！”
两人并肩走着，刚开始有些不太自然，隔着一小段距离。
走到红绿灯口，纪行舟忽然开口。
“这次真的不搬了？”
“嗯。”
“你妈同意？”
“还没讨论好。”许乐安说 “但我现在住宿舍。”
纪行舟点了点头。
“而且她现在主要关注对象是我弟。” 许乐安叹了口气 “曾经的我，现在的我弟，我们俩谁都没能逃过。”
纪行舟安静了一瞬。
他侧头看了眼许乐安，忽然意识到许乐安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家庭模式。
习惯了被管，习惯了被期待，也习惯了站在哥哥的位子上懂事。
“你弟多大了。”纪行舟侧着头 “今天看着挺小的。”
“小我五岁。” 许乐安笑了笑 “初二，正是她最上心的时候。”
“成绩、朋友、未来要走什么路……总是可以念半天。”
“辰辰常说。” 许乐安学着许安辰的语气 “妈妈一直念好烦啊。”
“那你呢。”
许乐安愣了愣。
“她以前这么管你的时候。”纪行舟看着他 “你会不高兴吗。”
许乐安沉默了几秒。
“会的吧……”
“以前特别想快点长大，想搬出去离家远一点。” 他垂着眼笑 “但现在真的搬出家里了，却又好像没有自由到哪里去。”
纪行舟没有接话。
过马路时，纪行舟拉了下许乐安的手臂，力道有些重，许乐安被拉的一个踉跄，回头看他。
“干嘛？”
“车。” 纪行舟抬了抬下巴，一台电动车刚好从转角冲了过来。
“……我其实有看到。”
“嗯。” 纪行舟点了点头 “至少这次在车子消失前看到。”
“你是不是想吵架。” 许乐安皱眉。
“不想。”纪行舟笑了笑 “今天不想。”
走到餐厅的路上，风很轻。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刚刚的事情。
可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是纪行舟吗？” 沈尘走出教室，往后面看了一眼，语气满是困惑 “他为什么在这里？还拿个手机在装忙？”
纪行舟靠在墙边，低着头都懒洋洋的滑着手机，像是在等人。
沈尘久久等不到许乐安的回应，回过头去看，许乐安径直往纪行舟的方向走去。
“下课了？” 纪行舟收起手机 。
“嗯。” 许乐安点了点头 “去吃饭。”
旁边还在聊天的几个同学，听到这几句话都忍不住看了过来，毕竟纪行舟并不像会为了跟别人吃饭而跑过来等人的类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熟悉的不像是刚认识没多久，沈尘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彷佛被排除在外。
尤其是在纪行舟居然给许乐安带奶茶？还没有带我的，我靠什么情况啊。
“沈尘走了。” 许乐安回头喊了声。
沈尘一脸呆滞，缓慢的跟着他们前进，看着他们在前面说说笑笑，而自己落在后头，格格不入。
许乐安咬着奶茶吸管，低头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还不忘把不吃的红萝卜丢到纪行舟的餐盘里。
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
纪行舟低头看了一眼 “我是垃圾桶？”
“你不是敢吃嘛。” 许乐安笑着回答。
尤其自然还带着点理直气壮。
纪行舟啧了声，但也没有丢回去，直接吃了。
坐在对面的沈尘，筷子停留在半空中，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半天。
“你们俩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许乐安抬头。
他说这句话眉眼带着笑，整个人很放松，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有病？” 纪行舟靠着椅背，懒懒的补了一句。
“……” 沈尘面无表情。
熟悉的语气。
熟悉的配方。
受伤的只有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之前不是早就认识了。” 沈尘眯着眼。
“你猜。”许乐安笑着说。
“我觉得是。” 沈尘说 “我跟你高中同学、同系、同课，连报告都一起熬过。”
然后指向了纪行舟。
“他呢？资工的，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
“你们两个为什么会这么快就熟” 沈尘一脸疑惑，随后立马转头看向纪行舟 “还有！我的呢我的奶茶呢。”
“你们刚开始一脸老子不爽。” 沈尘越说越快 “现在呢，下课还在门口等对方？？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我帅啊。” 许乐安说的理所当然。
“……”
“……”
空气瞬间凝结。
纪行舟侧头看他，想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观察力这么好怎么不去当警察。” 许乐安补了一句。
“转移话题是不是。” 沈尘指了指他 “所以到底是不是。”
他很执着，今天一定要破案。
许乐安慢悠悠的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故意拖延了两秒。
“算是吧。”
“什么叫做算是吧。” 沈尘愣住。
“之前见过几次。” 纪行舟回答 “没想到开学后又遇上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不算骗人。
“我靠！” 沈尘瞪大眼睛，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就知道。”
声音大到隔壁都看了过来。
许乐安笑出声 “你小声点啊。”
沈尘还沉浸在自己推理成功的成就感里。
“难怪啊。” 沈尘喃喃道 “难怪你俩熟的这么快。”
许乐安挑了挑眉 “满意了。”
“还行。” 沈尘点点头 “但我总觉得你们还有事情瞒我。”
“没有。” 许乐安回答的非常快速。
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坦坦荡荡。
沈尘盯着他一会儿，没看出什么。
“算了。” 他啧了声。
下一秒，纪行舟淡淡的补了句。
“你太笨了。”
沈尘 “？”
许乐安直接笑趴在桌上。
沈塵看著兩位，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行，當我沒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弟弟大助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