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梦魇 长大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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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乐安想着，趴到桌子上，抿着嘴，眼睛弯弯的看向纪行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也这么奇怪，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趴在木桌上，眼皮越来越沈。
他望着窗外摇晃的树影，耳边还有翻书声和风铃轻轻碰撞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慢慢沈了下去。
……
再睁开眼时，他站在熟悉的小巷口。
柏油路还很新，路边长着高高的大树，夏天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
他低下头看到一个背着小书包的小男孩，正蹲在路边绑鞋带。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是小时候的自己。
小乐安绑好鞋带，立刻朝着前方跑去，许乐安愣了一下，下意识跟了上去。
他一路跟着小乐安穿过巷子，经过早餐店、公园、便利商店，每一个地方都熟悉得让人怀念。
最后，小乐安停在一栋公寓前，踮起脚尖，不停的朝二楼挥手。
“纪行舟——”
下一秒，二楼窗户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小纪行舟探出头来，看到楼下的小小身影眼睛亮了 “等我。”
说完脑袋缩了回去消失在窗边，没多久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小行舟跑到他面前，额前的头发因为跑步有些凌乱。
“今天才艺课请假了。” 小乐安笑的特别开心，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包饼干 “给你。”
“你做的？” 小行舟嘴上说着不要，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收进口袋。
“嗯！” 许乐安声音脆生生 “我跟爸爸一起做的，你喜欢我下次还带给你。”
两个小朋友并肩往前走，一路上嘴里说个不停。
许乐安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的跟着，他没办法碰到他们，也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像看电影，那些早已忘记的画面，现在一幕幕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有什么新鲜的事情都要先跟纪行舟说，就连捡到一片叶子也想告诉他。
小乐安突然拉住小行舟往前跑，许乐安连忙跟上。
他们穿过小巷，来的一个小木屋前，一只毛色很乱，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小猫缓缓走了出来，优雅的伸一个懒腰。
小乐安拉着小行舟蹲下 “花花好久没有来看你了。”
小花猫像是认出他们，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小乐安脚边蹭了蹭。
“牠是不是长大了。” 小乐安伸手轻轻摸摸牠的脑袋，笑得眼睛弯弯的。
小行舟蹲在旁边，点点头 “比上次胖了一点。”
“真的耶。” 小乐安惊喜地看着小猫，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猫零食，“这是我偷偷买的。”
小行舟看了他一眼 “叔叔知道吗？”
小乐安吐了吐舌头 “不知道。”
小行舟有些无奈，却还是伸手帮他把包装打开，倒了一点在地上，小花猫立刻低头吃了起来。
小乐安蹲在旁边，两只手托着脸，看得特别认真 “牠是不是很可爱。”
“嗯。”
“是不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
小行舟想了一下，点头 “是。”
“我就知道你跟我想的一样。”小乐安立刻笑了起来。
站在后面的许乐安，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花花是附近的流浪猫。
每次放学，他都一定要拉着纪行舟过来看看牠，有时候只是坐在旁边，看牠睡觉也能看上半个小时。
而纪行舟，从来没有说过无聊，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花花吃饱后慢悠悠在两人脚步蹭蹭表示感谢，又绕回木屋继续睡觉。
小乐安站起来，因为脚麻龇牙咧嘴的跺跺脚，回过头看向小行舟。
“我们去公园玩吧。” 说完就眨巴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纪行舟。
小行舟看着他，没办法拒绝 “好！”
“太好了！” 小乐安笑的特别开心，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的往前跑，小行舟在后面追，嘴里还念叨着 “你小心一点，不要跌倒了。”
两个小朋友一路跑来公园，停在高高的溜滑梯前面。
小乐安三两下爬上站在最高的平台，在上面朝下面挥手 “纪行舟！上来呀！”
小行舟也笑的特别开心，快快的跟上他的脚步，两个人并肩坐在平台上，晃着双脚，看着远方慢慢落下的夕阳。
小乐安忽然开口 “以后我们也会一直一起玩吧。”
“会。” 小行舟没有犹豫。
“真的？”
“嗯。”
“长大也会？”
小行舟点头 “长大也会。”
小乐安立刻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那说好了。”
“说好了。”
长大后的许乐安站在下面，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酸，他居然完全忘记了。
忘记了曾经有过这段回忆，眼眶慢慢变红，许乐安吸吸鼻子，垂下眼伸手揉了揉。
再次抬眼，画面一转。
两个小朋友坐在公园的荡秋千上，一人一个。
小乐安双脚不停蹬着地，越荡越高，笑声在整个公园里回荡 “纪行舟，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小行舟抬起头，看着他 “嗯，很厉害。”
得到夸奖，小乐安笑得更开心了，又故意荡得更高，没多久，他突然跳了下来，落地时没有站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小行舟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自己也差点跌倒 “小心。”
“我没事。” 小乐安拍拍裤子，像没事人一样笑了笑。
小行舟却蹲下来，低头看着他的膝盖 “擦伤了。”
小乐安低头一看，才发现膝盖破了一小块皮 “不痛。”
“骗人。” 小行舟从口袋拿出一个小小的OK绷。
小乐安愣住 “你怎么会有？”
“妈妈放的。” 小行舟熟练地撕开包装，小心贴在他的膝盖上。
“好了。”
小乐安低头看着膝盖，又看看眼前一本正经的小行舟，忽然笑了 “纪行舟。”
“嗯？”
“你以后一定会是很好很好的人。”
小行舟没有回答，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耳朵尖尖慢慢变红。
画面忽然像被风吹散一样，周围的一切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眼前的景色开始扭曲。
他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他愣住了。
视线变矮了。
他低下头，看见的是一双小小的手，膝盖还贴着刚才纪行舟替他贴上的卡通创口贴。
书包沈甸甸地压在肩上，膝盖还隐隐发疼。
他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太小了。
居然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许乐安愣在原地许久，直到视线瞄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纪行舟。
许乐安回头喊了一声 “纪行舟，走吧。” 才抬脚往前走。
可这一次，身后没有熟悉的脚步声，小行舟没有跟上。
许乐安怔了一下回过头。
他看见小行舟站在原地，就只是安静的看着自己的背影。
许乐安快步跑回他面前，双手插腰歪头看他 “纪行舟，你怎么了。”
小行舟没有回应他，眼神空洞淡漠、面无表情，看向他没有任何温度。
许乐安又叫了一声，小心翼翼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纪行舟？”
小行舟后退一步，许乐安一愣没反应过来，他从来没有想过，纪行舟会躲开他的靠近。
“怎么了。”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你生气了吗。”
小行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许乐安笑容慢慢僵住，声音也变小了 “你不陪我了吗。”
他没有回答，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蝉鸣消失了，风也停了。
小行舟安静的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你不是要走了吗。”
许乐安呼吸一窒，没有反应过来。
纪行舟说完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反方向走去。
“纪行舟。” 许乐安连忙追上去，可不管他跑得再快，两人的距离都没有缩短。
“纪行舟等等我！”许乐安哭着追了上去，他拼命迈开脚步，小小的书包在背后不停晃动，眼泪模糊了视线。
“纪行舟！你等等我！” 可不管他怎么跑，那道背影始终离他一样远。
他越追越急，脚下一绊。
砰——
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手掌擦在粗糙的柏油路上，膝盖也再次撞向地面，传来火辣辣的疼。
“唔……” 他撑着地，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以前每一次跌倒，都会有一个人第一时间跑过来，会皱着眉蹲在他面前，替他拍掉身上的灰尘，问他疼不疼。
可这一次，没有。
许乐安抬起头，因为眼泪他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背影，他哭着喊了一声 “纪行舟……”
前方的人脚步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许乐安坐在地上，眼泪越掉越凶，声音因为哭泣变得断断续续。
“纪行舟……你不是说……会一直陪我吗……”
“你不要走……”
可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周围的景色开始一点一点崩塌，公园、夕阳、小巷，全都像被风吹散的画纸，慢慢化成一片漆黑，整个世界只剩下黑暗。
许乐安只能坐在原地，哭得喘不过气，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纪行舟——！”
许乐安猛的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视线因为刚起来有些模糊不清，大脑还停留在刚才的梦境里，耳边彷佛还回荡着自己哭喊追赶的声音。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干干净净，没有擦伤，膝盖也没有疼。
他怔了好一会儿，呼吸慢慢平稳，才重新回过神。
“……原来是梦。”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