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偷偷观察 他不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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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行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他能想像到许乐安每天背著书包从这里走进去，又在傍晚从这里走出来。
想像他和同学聊天、上课、打球，或是一个人走在校园里。
那些画面，他一个都没有参与，纪行舟垂下眼，心里忽然泛起一点说不上来的情绪。
“想什么呢。” 许乐安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没什么。” 纪行舟回过神。
“走吧。” 许乐安笑笑 “去我以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是哪里？” 纪行舟问。
许乐安神秘地笑了一下 “等等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率先往校园里走去。
纪行舟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快步跟了上去。
许乐安带他绕过操场后面，那边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树荫几乎遮住了半片空地，树下摆着几张长椅。
“欢迎来到。” 许乐安转过身体，张开双手 “我的秘密基地。”
说完许乐安自顾自地坐到长椅上，拍拍旁边的位子示意纪行舟坐下。
纪行舟在他身旁坐下，许乐安笑弯眼看向他，眼里透露着期待，像是个分享自己秘密的小孩 “怎么样。”
许乐安回过头看向前方 “是不是特别安静。”
纪行舟闭上眼睛深呼吸 “嗯。” 他应了一声 “很舒服。”
“我以前一下课就跑来。” 许乐安望着那棵榕树，看起来有些怀念 “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只是单纯的发呆。”
许乐安在这里的每时每刻纪行舟都没有参与，可闭上眼那些不曾经历的画面，就这样浮现在眼前。
高中时期的许乐安，一个人坐在这里，戴着耳机听音乐，就这样安静的度过一个午后。
“以前这里只有我知道。” 许乐安看着前面眼睛眯起，笑的特别温暖 “现在多一个人了。”
许乐安没等纪行舟回话，便伸一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向椅背 “好放松呀。”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片落叶缓缓飘落在许乐安手上。
他想是想的什么，没忍住笑出声 “我以前有个梦想。”
纪行舟没有看他，开口问 “什么梦想。”
“我想要赚很多的钱。” 许乐安摆弄着手里的落叶 “然后把这棵树买下来。”
“是不是很幼稚。” 许乐安说 “总觉得这样就没有人可以把他砍掉了。”
“后来呢。” 纪行舟侧头看他。
“后来……” 许乐安低头笑了笑，把落叶在手里转了两圈 “知道就算你买了这棵树，它也会慢慢变老，总有一天也会离开。”
纪行舟看着那片落叶 “但至少……它在你的生命中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你会记得那个夏天因为它变得凉快。”
“记得它陪过一个高中生发呆、看书，也陪他度过很多不开心的日子。”
“这样就足够了。”
许乐安安安静静的消化这句话，忽然看向纪行舟笑了 “你好有哲学喔。”
“怎么突然说这些话，你今天……” 许乐安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特别奇怪。”
说完许乐安疑惑的看着，等他要怎么解释。
纪行舟非常平静坦然 “有吗？”
“当然。” 许乐安撇嘴 “你今天突然跑来找我吃饭、一直夸我、陪我来这么远的地方。”
“还跟我聊人生哲理。” 说着说着他自己笑了 “这不像你。”
纪行舟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起他的额前碎发，他望着眼前那棵榕树，声音很淡 “只是觉得，有些话，想到就说了。”
“不想像以前一样都不说，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 “不想一直放在心里。”
许乐安总觉得今天的纪行舟和平常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
只是比以前更坦率了一点，也更温柔了一点。
“那你以后也要这样。” 他笑着撞了撞纪行舟的肩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然别人很难知道你在想什么。”
纪行舟没有回答，安静的看着许乐安，他的目光平静却比平时温柔许多
“好。” 他应了一声 “我会试着。”坦承一点。
“就是要这样才对。” 许乐安笑着撞一撞纪行舟的肩膀 “不然你一天天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谁会知道。”
纪行舟没有反驳，许乐安说得没错，以前的他，总觉得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也不习惯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许乐安靠着椅背，舒服地眯起眼睛，纪行舟则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阳光透过枝叶，在两人肩头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过了好一会儿，许乐安忽然拍拍裤子站起来。
“走吧。” 许乐安伸了个懒腰 “时间差不多了。”
纪行舟也跟着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榕树“以后还会回来吗。”
许乐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了一下 ”偶尔吧，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看看。”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许乐安双手插在口袋，走的很慢。
他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突然眼前一亮 “还在！”
“什么？” 纪行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许乐安拉着纪行舟的手，带他跑到一股老旧的贩卖机前。
“以前放学，我有时候会来买饮料，没想到居然还在。” 许乐安凑近贩卖机，目光一格一格扫过去，嘴巴不自觉微微嘟起。
“这里。” 他按下按钮，饮料「咚」一声掉下来，许乐安弯腰拿起，又看向纪行舟 “你要哪个。”
“跟你一样吧。” 纪行舟看着他。
许乐安点点头，又投了几枚硬币随着「咚」的一声，又一罐饮料掉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递到纪行舟面前 “给。”
纪行舟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是一罐柠檬红茶。
“以前很喜欢喝这个。” 许乐安熟练地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眼睛微微弯起 “每次考试前，或者心情不好，我都会来买一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喝完心情就会变好。”
纪行舟也打开饮料，喝了一口。
很普通的味道。
“好喝吗？” 许乐安偏头看着他。
“嗯。” 纪行舟点点头 “比我想像中的好喝。”
许乐安立刻笑了起来，眼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我眼光一直很好。”
纪行舟看着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对。”
“你的眼光一直很好。”
许乐安愣了一下，总觉得纪行舟这句话好像意有所指，偏偏对方神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他最后只是笑着摇摇头 “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纪行舟没有解释。
许乐安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继续往前走 “再陪我逛逛吧。”
“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许乐安说完拉住纪行舟的手。
两分钟的后他们停在一间书店前，门口那木质招牌有些旧，玻璃门贴着营业时间，推开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一声。
“欢迎光临。” 柜台后的老板抬起头，看到许乐安微微一愣 “小许？”
许乐安笑着挥挥手 “老板，好久不见。”
“真是你。” 老板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久没有看到你了。”
“我去上大学了。” 许乐安说。
“难怪。” 老板看了一眼纪行舟 ”带朋友来？”
“嗯。 ” 纪行舟站在旁边，安静地点了点头。
“好嘞。” 老板摆了摆手 “你们慢慢逛。”
两人在书店里慢慢逛，许乐安会随手抽到了本，以前看过的书 “就是因为这本，我开始喜欢一个人。”
纪行舟接过翻了几页，书角已经有些泛黄，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喜欢一个人？”他抬眼看向许乐安。
许乐安点点头，笑着把书接回来，指着封面“嗯，喜欢一个人待着，挑一本到角落坐着，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纪行舟看了看书店里的摆设，又看向柜台后正在整理书架的老板 “难怪他一眼就认出你。”
“我以前来得太勤了。” 许乐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时候一个星期能来两、三天。”
“高中没有朋友？”
许乐安愣了一下，摇摇头 “有，但我想要自己待着，我就会来这里。”
“现在想想都是回忆。” 许乐安感慨万分 “以前觉得天要塌了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现在都变成回忆了。”
他转头看向纪行舟，眼睛弯起来 “不过，今天有你陪我，我很开心。”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纪行舟望着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 “我也是。”
“能知道你的以前。” 纪行舟看着他，语气很轻松 “我很开心。”
许乐安笑了一下，把书放回原本的位子，两人沿着一排一排的书架逛着。
许乐安偶尔停下脚步，拿起一本以前看过的小说，翻了两页又放回去，看到熟悉的封面，忍不住跟纪行舟分享几句。
“这本书我高中看了三遍。” 许乐安抿唇 “结局我哭了很久。”
许乐安说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眼睛都会发光，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过去都分享给纪行舟。
两人走到书店的深处，看到了一排靠窗的木桌，许乐安惊喜的跑去坐下，双手托着的下巴往窗外看。
纪行舟跟着他，慢慢坐下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窗外。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给纪行舟染上一层暖色。
许乐安偷偷偏头，纪行舟侧着头，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平时偏冷的轮廓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许乐安忽然发现，纪行舟的睫毛好像比自己想像中还要长，鼻梁很高，嘴唇很薄，放松的时候眉眼很柔和。
……原来纪行舟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
许乐安看了一会儿，才回过神默默移开视线。
奇怪。怎么今天一直看他。
他重新望向窗外，没多久，又忍不住偷偷看了回去。
纪行舟还是刚刚的样子，托腮看向窗外，神情专注得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许乐安看着他，明明是同一个人。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纪行舟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现在的纪行舟更像小时候的纪行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偷偷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