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嚣张的山魈翻车了
刚 ...
-
刚刚还在院子里吼得震天响、放狠话要把竹屋一脚踩平的山魈，下一秒直接卡壳。
整片竹林瞬间安静得离谱，连风吹叶子的声音都清晰得不行。
原因特别简单。
狐妖就轻轻往前挪了半步，啥招式没放，纯纯站着，气场随便漏了一丁点。
就这一丁点，直接把山魈从头到脚摁得死死的。
他现在的状态，说出来都好笑。能睁眼、能喘气、能心里疯狂骂人，
但是！脑袋转不来，胳膊抬不起，脚挪不动，连故意挺胸装霸气都做不到。
浑身僵得跟块风干硬石头似的。
可他是谁？
半山腰扛把子，四百年老牌恶霸，这辈子主打一个可以输、绝对不能怂、嘴上永远赢。
在外围观的一堆小妖都看出来他被镇住了，就他自己硬演，强行装淡定。
他费劲巴拉、一点点扭脖子，故意扭得咔咔响，假装自己正在悠闲活动筋骨，半点压力没有。
又甩了甩自己粗得吓人的大胳膊，装作是刚刚吼太久嗓子干、随便动一动的样子。
腿明明抖得快绷不住了，还死命挺得笔直，硬是把“被气场镇压”演成了“我随性站立”。
演完一整套自我安慰的帅气动作，他才故意拉长调子，一脸不服的开始嘴硬。
“你们这不讲道理！两个搞我一个！靠着气场压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开，单独单挑！”
底下小妖听得差点集体憋笑喷出来。
大家眼睛都不瞎啊。
明明是你自己杀气冲冲冲进来，
进门就骂，扬言拆店，说要踏平人家诊所。可人家从头到尾站得稳稳当当，啥也没干。
结果现在轮到他输场面了，就开始讲规矩、讲单挑、讲公平。
狐妖都被他气笑了，语气懒懒散散的。
“你冲进来砸场子的时候，怎么不提规矩？你骂人嘲讽的时候，怎么不说单挑？现在压不住了，开始讲道理了？”
连续三问，直接给山魈尬得满脸发烫。他黑着脸硬扭脑袋，死活不接这个话茬，
手指一指苏衡，继续开喷。
“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我说她！就这一堆骨头架子！没肉没皮、没战力、没修为！”
“风大一点能吹晃，力道大点能震散！自己情绪上头都能当场掉骨头，凭什么一堆妖天天捧着？”
“凭什么全山小妖天天给她干活、熬汤、送东西？”
他是真的酸，酸得心态都歪了。以前整片山腰谁不怕他？看见他全部绕道走！
好吃的野果、干净的泉水、舒服的山洞，全部默认他优先。
他是真真正正的山腰老大。
结果自从苏衡来了，全山小妖直接换了个追星对象。
天不亮往竹林跑，排队守店、扫地遮阳、站岗看路、送吃送喝，一个个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以前怕他躲他的小家伙们，现在心里眼里只有医者大人。
他这几天闲得到处瞎晃，满山找存在感，结果半只搭理他的小妖都没有。
好不容易逮到一只小松鼠，人家嘴里还念叨着赶紧回竹林帮忙，别让医者大人累着。
那一刻，山魈心里的醋火直接炸穿天灵盖。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骨头架子，能拿满山林的温柔对待？
凭什么他一身硬实力、打架无敌，反倒落得无人问津？
越想越气，他双手叉腰、肚子鼓老高，跟个闹脾气的壮汉小孩似的，继续嗷嗷放狠话。
“我今天摆明了！你这诊所就是虚名吹出来的。你就是靠温柔装样子哄骗小妖！我今天必须拆了你这破竹屋，让所有妖看清你到底有多脆！”
狠话喊得超级大声，排场搞得特别足。身体则是纹丝不动。
山魈为了掩饰自己动不了的尴尬，他还故意轻轻踮了踮脚，假装是自己懒得动、故意不发力。
场面尬得小妖们眼皮狂跳。
苏衡倒是一点不急，
刚能说话的声音软软清清的，特别稳。
“大家愿意跟着我，不是我厉害。是我从来不欺负弱小，从来不抢东西，从来不乱发脾气吓人。”
“我每天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帮大家把疼的地方治好，让大家不用硬扛伤痛。”
她看向满脸憋屈的山魈，说得特别直白。
“你力气很大、修为不低，本来最有能力护住整片山腰。可你偏偏只喜欢用蛮力吓人、抢东西、耍脾气。大家躲你，不是敬你，是怕你无端找麻烦。”
这几句话真的太真实了。真实到山魈当场卡住，半天接不上话。
他活了四百年，从来没妖敢这么直白戳穿他。
所有小妖要么怕他、要么哄他、要么躲他，从来没妖告诉他——你不是霸气，你只是招妖怕、招妖烦。
可他嘴硬本能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僵了半天，继续犟。
“瞎扯！他们就是敬畏我实力强！你就是运气好，会点糊弄人的小手段！”
说完还啪啪拍自己胸口，装出一副自己超级无敌硬朗的样子，拍完疼得自己暗自龇牙，表面还得绷住一脸淡定。
小兔子月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心里就一个想法：这么大只妖，怎么比小稚妖还幼稚。
狐妖懒得陪他演了，直接一句话戳底。
“你笑她骨头脆，可她救了满山的妖，稳了整片浅山的安稳。你一身强横蛮力，除了抢东西、闹事、欺负弱小，啥也没干。谁真弱谁真强，一目了然！”
全场小妖疯狂点头。大家谁没受过伤、谁没熬过疼？
全是苏衡一点点治好的。
谁没被山魈抢过果子、吓过几次？谁没躲着他走过路？谁好谁坏，根本不用多说。
山魈被怼得脸上红一阵黑一阵，讲不过道理，就开始翻旧黑历史。
“她再能治又怎样！她就是不稳！以前自己情绪不好当场散架掉骨头！全山都看见了！连自己身子都护不住，凭什么受人追捧！”
他以为这些话能让在场所有妖都在意起来，结果全场小妖半点不买账。
所有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苏衡当初散架，是心疼大家受的苦、受的伤太多，共情太狠、心绪太重，才撑不住骨体。
那是心软，不是脆弱。
下一秒，平时温顺到不敢大声喘气的小妖们，第一次集体硬气，全员开口反驳。
小鹿精温温柔柔却很坚定：“医者大人是心疼我们才那样。”
野兔精踮脚大喊：“医者大人从来只为我们好！”
田鼠精叽叽喳喳一堆：“你只会欺负我们！从来不会帮我们！”
飞鸟精绕着他转圈扑翅，声声都是不满。
所有小妖们异口同声说。
“你坏！”
山魈当场懵住，他横行几百年，从来没有小妖敢跟他顶嘴半句。今天这群他随手就能拿捏的小东西，居然集体正面硬刚他。
嫉妒、憋屈、丢人、不服，这几种情绪直接把他脑子冲炸了。
他红着眼睛怒吼。
“行！你们全都护着她是吧！我今天非要试试她到底有多脆！”
说完不管不顾，他憋着一身蛮力想往前冲。
就这一瞬间。
狐妖轻轻加重了一丁点威压。
咚。
一声轻闷响，刚才还嚣张跋扈、气场拉满的山魈，直接被无形力量摁得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堂堂正正，跪得笔直。
青石板地面都震出一点灰。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小妖瞪圆眼睛，嘴巴微张，全员看呆。
山腰霸主、百年恶霸，当众跪了。
山魈脑子直接空白，足足愣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那一刻，羞耻感直接从脚底冲上头顶，脸爆红、耳尖爆红，整只妖尴尬到快要原地石化。
他疯狂挣扎、拼命撑地，结果越挣扎压得越稳，跟钉在地上一样，半点动不了。
“我没跪！是地上滑！我只是不小心打滑！我膝盖累！我只是蹲一下歇着！”
山魈一边犟嘴，一边偷偷扭屁股、挪膝盖，试图把跪姿改成半蹲，小动作猥琐又滑稽，看得小妖们全部低头憋笑。
狐妖语气平平淡淡补刀。
“你笑她骨体柔弱。可她心善、做事稳、从不欺弱。你体魄强悍，心里装满戾气攀比。真正脆弱的，是你的心胸。”
山魈被戳得哑口无言，只能反复复读。
“我不服！不算！有本事放开我再打！”
苏衡看着他这副又犟又尬、死要面子的模样，真的半点火气都生不出来，只觉得这只大妖幼稚得离谱。
她声音轻轻说。
“你不用一直逞强的，你身上积攒了很多很多年的旧伤。平时皮太厚、骨头太硬，一直都靠蛮力硬扛，自己习惯了不痛不痒。但你今天心态有巨幅波动，戾气翻涌，旧伤马上肯定马上爆发。”
这话一出，山魈心里猛地一跳，因为他自己最清楚，他身上真的藏着一堆老暗伤。
常年打架、撞山、硬扛重击，筋骨错位、劳损、淤堵一大堆，全靠修为硬生生压住，从不外露。
谁都看不出来，结果被苏衡一眼看透。
他刚想嘴硬说你胡说，浑身筋骨猛地一抽。
一瞬间。从脊椎到四肢，所有藏了几百年的暗伤、错位、老劳损，集体爆发。
那种疼不是破皮擦伤的疼，是骨头缝里、筋骨深处、陈年旧疾翻出来的酸痛胀痛。
又沉又麻、又僵又扯，瞬间把他所有力气抽干。
刚刚还能嘴硬逞强的身子，立马软得撑不住，连抬头都费劲，额头瞬间冒出汗。嚣张被实打实的疼痛一巴掌拍没。
他再也装不了霸气，只能僵在原地，浑身发颤。
狐妖顺势撤掉威压，束缚没了，他依旧起不来。
因为自己疼得根本动不了。
苏衡缓步上前，语气特别平和。
“我不跟你计较你上门挑事的事，我治病只看伤痛，不看心情、不看对错。你愿意的话，我帮你把这些百年旧伤全部理顺。”
山魈此刻尴尬得想死。
他刚骂人、刚嘲讽、刚扬言拆店，结果转头自己疼到站不起来，还要被当事人温柔救场。
面子彻底碎一地。
可他是真的疼。
憋了半天，他硬邦邦、别扭得要死，低声嘟囔。
“……你要治就治。”
山魈心理安慰自己绝不道谢，绝不认错，
苏衡也不逗他，直接上手。
对付小妖是轻柔安抚，对付山魈这种常年硬扛、根深蒂固的老骨伤，手法就要稳、准、沉。
一点点捋顺错位关节，推开淤积的老劳损，摆正扭曲的骨位。
每一下都精准戳中他藏了几百年的暗伤。
一开始山魈还紧绷身子、强行抗拒，装自己一点感觉没有，捋到一半，常年沉甸甸压在身上的筋骨枷锁一点点散开，那种浑身堵塞、隐隐酸疼、常年拖累他的难受彻底消失。
一瞬间通体轻松，舒服到他差点叹出声。
四百年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舒展过，以前都是硬扛、硬忍、硬压，从来不知道原来筋骨顺畅是这种感觉。
所有的嫉妒、不甘、别扭，在极致的舒服里，直接散了大半。
治完最后一下，山魈浑身一轻，彻底舒坦。
他沉默半天，还是拉不下脸说谢谢。
只能别扭掏出一堆自己珍藏多年的高阶筋骨矿石，哐当一声摆在地上，硬邦邦开口。
“诊金！我不欠你！今天算你医术厉害，但是我还是不服你被全山追捧，我只是旧伤发作才输的！不是我打不过！”
说完，他不敢多待，怕再多待一秒更尴尬，转身昂首挺胸、步伐轻快地溜回深山。
看着他明明舒服到飞起、还要硬装不服的背影，全院小妖都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一场轰轰烈烈的上门挑事闹剧，就这么温柔收场。靠着苏衡的脾气和医术，直接化解一场山林风波。
经这一事，整片浅山所有小妖更服苏衡了。连这么凶、这么犟、这么爱面子的山腰霸主，
闹完一圈最后都得乖乖付诊金、灰溜溜走人了。
往后几日，隔壁山头、隔山水系、远处深林的妖，全都听说了这件趣事。
越来越多远道而来的妖，纷纷赶来竹林小院求医。
诊所的热闹越来越旺，苏衡的温柔名声，彻底传遍整片远近山林。
而那只嘴硬心软的山魈，回去之后嘴上依旧不服不认，心里却悄悄记住了这份恩情。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别扭的求医收场，会慢慢改变他常年蛮横霸道的性子，让这只老牌恶霸，一点点被这片温柔山林，慢慢驯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