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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刚会说话就被山魈找事儿了
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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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句轻柔又清晰的话音落在竹林小院，整片山林瞬间陷入一片安安静静的状态。
所有守在院前的小妖全都愣住不动，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脑袋齐刷刷抬起来，直勾勾盯着院子中央的苏衡。
从最开始大家认识这位白骨医者到现在，这么久的时间里，所有人见过的苏衡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模样。
不管是给精怪正骨疗伤，还是看着大家排队守店、送来一锅锅骨头汤，她从来都只会用灵气示意、用骨架动作比划心意。
没有谁听过她的声音，没有谁敢想象这位无声无息的白骨医者，有一天能亲口说出完整的话语。
小兔子月站在最前面，小身子轻轻一颤，圆乎乎的脸蛋上瞬间堆满惊喜，两只小爪子下意识攥在一起，满眼都是不敢相信的柔软感动。
旁边陪着苏衡一路回来的狐妖也微微放缓眉眼，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藏着扎扎实实的欣慰。
从最开始担心随便出气就震碎她骨架，到看着她一步步稳骨养魂、行医积德，再到如今终于挣脱无声的桎梏，拥有属于自己的声音，这条路她走得慢又踏实，每一步都是自己熬出来的圆满。
短暂的死寂过后，院前瞬间炸开一片轻轻软软的欢呼。
所有小妖都克制着不敢大声吵闹，怕惊扰刚刚稳住神魂的苏衡，一个个压低声音叽叽喳喳，满院都是藏不住的开心和雀跃。
飞鸟精在低空轻轻盘旋，翅膀扇动出温柔的风声，一声声轻鸣像是在道贺。
田鼠精和蚂蚁精在地面蹦蹦跳跳，小身子晃来晃去，恨不得把整片竹林的喜气都攒在这里。
小鹿精垂着脑袋轻轻蹭着院前的草地，温顺的模样满是温柔祝福。
整整一下午，整片浅山都处在暖洋洋的温柔氛围里。
大家轮流上前轻声问好，小心翼翼围着苏衡说话，认认真真听着她清清柔柔的嗓音，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缓。
苏衡也慢慢适应了自己全新的状态。
骨魂深处扎根的传音玉符稳稳贴合本源，没有半点不适，开口说话不用费力，不用催动灵气，就跟寻常生灵发声一样自然顺畅。
只是太久没有开口，她说话语速偏轻偏缓，每一个字都温柔平稳，听着格外治愈。
她会轻声回应每一只小妖的问候，会温柔安抚大家不用过度担心，会亲口叮嘱大家日常养护筋骨的小细节。
从前所有只能靠比划传递的心意，现在都能明明白白说给大家听。
这种不用沉默、不用揣测、不用费力示意的感觉，让她心底格外安稳。
狐妖全程陪在她身侧，看着她慢慢适应说话、慢慢展露柔和心绪，偶尔会搭一两句话陪着闲谈。
小兔子月更是寸步不离守在旁边，眼里的欢喜怎么藏都藏不住，忙前忙后帮着打理院落，比以往还要勤快贴心。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往后的日子就会这样安安稳稳、热热闹闹、顺顺利利过下去。
竹林诊所日日接诊，小妖们乖乖排队守护，山林岁岁平和，日子温柔松弛。
谁也没想到，安稳日子才没过两天，山里就闯进来一个彻头彻尾的搅事精。
这座大山除了浅山这群温顺弱小的精怪、深山沉眠的老牌大妖之外，
还住着一群没人管教、脾气暴躁、专横霸道的山间恶霸。
带头的就是一只活了四百多年的暴躁山魈。
这山魈天生体魄强悍，皮糙肉厚力气极大，一身蛮力在整片半山腰没人能打得过。
他修为不算顶尖，放在深山大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但在浅山这片弱小精怪聚居的区域，完全是横着走的霸主级别。
平日里这山魈横行半山腰，没事就欺负路过的小妖，抢占山野灵果，霸占干净山泉，
看谁顺眼就随意拿捏，看谁不顺眼就直接驱赶，蛮横霸道惯了。
整片浅山的小妖以前都怕他怕得要命，遇见他的身影第一时间就是躲起来，半点不敢招惹。
这山魈还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心眼极小、极度嫉妒。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原本跟他毫无牵扯、看着比他弱小一万倍的存在，
突然风生水起，被所有人捧着敬着，过得比他体面、比他风光。
以前整片浅山谁都怕他，所有小妖路过他的地盘都要低头避让，灵果最好的部位归他，山泉最清甜的位置归他，整片山腰的风头全部都属于他一个人。
可自从苏衡的竹林诊所火遍整片山林之后，浅山所有小妖的注意力彻底变了方向。
大家不再惧怕山腰的蛮横山魈，每天心心念念的都是竹林里温柔行医的白骨医者。
所有人自发排队报恩、自发守店护院、自发维护诊所秩序，日复一日用真心供奉善意、守护安稳。
原本属于山魈的追捧、敬畏、关注度，短短时间里被一个刚来山林、浑身是骨头、一碰就碎的白骨精彻底抢光。
刚开始山魈还窝在自己的山洞里浑浑噩噩度日，没把这点变化放在眼里。
直到这几天，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以往每天都有胆小的小妖不小心路过他的地盘，慌慌张张给他行礼避让，偶尔还会不小心掉落采摘的灵果花草，算是变相给他上供。
可最近一段时间，整片山腰干干净净，连一只路过的小妖都没有。
所有小妖要么早早跑去竹林排队问诊，要么留在诊所帮忙干活守店，要么攒着物资准备给苏衡进贡骨头汤和壮骨草，压根没人记得半山腰还有他这么一位老牌恶霸山魈。
甚至不少小妖聚在一起闲谈，嘴里念叨的全是医者大人多温柔、医术多厉害、人多善良，从来没有谁再提起过山魈半个字，更没人再怕他、敬他、让着他。
最让山魈炸毛的是，他前几天旧伤犯了，胳膊筋骨发酸不舒服，习惯性下山想抓一只小妖过来帮自己揉捏打理、采摘灵果，结果转遍整片山腰，连个小妖影子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逮到一只赶路的小松鼠精，刚伸手准备吓唬两句，就听见小松鼠精嘴里碎碎念，要赶紧去竹林守着医者大人，听说医者大人最近刚刚能开口说话，是整片山林最珍贵最温柔的存在。
这句话直接彻底点燃了山魈积攒多日的妒火。他当场气得浑身粗毛倒竖，眼珠子瞪得通红，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怒，心里的嫉妒和戾气直接堆到顶点。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没有皮肉、没有修为、一碰就散架的废骨精，能被整片山林的小妖捧在手心敬着？
凭什么这群原本怕自己怕得要命的小东西，现在全员围着一个脆皮白骨精转，彻底把自己这个老牌山腰霸主抛到脑后？
在山魈简单又暴躁的脑子里，根本不懂行医积德、温柔善意、本心修行这些东西。
他只认强弱，只认排场，只认谁的拳头最硬谁最有面子。
在他眼里，苏衡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没有强悍肉身，没有爆发战力，没有杀伐手段，之前还当众上演原地散架、骨头掉一地的社死名场面，这种连自己身子都护不住的易碎废骨精，
凭什么享受整片山林的追捧和爱戴？
凭什么他堂堂四百多年修为、肉身强悍的山魈霸主，反倒落得无人问津、无人搭理的下场？
巨大的落差感和满心的嫉妒，让这只暴躁山魈彻底绷不住了。
他当场一拍自己的石质大手掌，扬起满脸凶戾暴躁的神色，打定主意要去竹林找事挑刺。
他要当众拆穿这个白骨精的底细，当众嘲讽她一碰就碎的废骨头，当众打掉她在小妖心里的崇高地位，还要直接踏平那座被所有人捧着的半山腰小诊所，让所有小妖重新认清楚，谁才是这片山腰真正说了算的强者！
于是当天正午，日头最盛、诊所人最多的时候，山魈踩着震天的大步子，怒气冲冲直奔竹林而来。
他身形高大粗壮，浑身披着粗硬黑毛，手掌宽大厚实，指节带着锋利爪甲，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一路走来风声呼啸、尘土翻飞，满脸凶神恶煞的蛮横模样。
正在竹林外围排队等候的小妖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原本安安静静有序排队的队伍，瞬间因为这股凶悍霸道的气息陷入慌乱，一排排小妖下意识往后缩，小声叽叽喳喳慌乱躲闪。
负责站岗守院的两只小鹿精立刻绷紧身子，牢牢挡在竹林路口，死死盯着迎面冲来的山魈，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阻拦戒备的姿态。
可山魈压根不把两只小鹿精放在眼里，一脸不屑地冷哼出声，大步往前硬闯。
他修为碾压这群普通小妖，单凭周身散开的凶悍气场，就逼得小鹿精连连后退，根本拦不住半分。
一路畅通无阻闯进竹屋院前空地，山魈一眼就看见院子里静静站立的苏衡。眼前的画面平和温柔到极致。
苏衡静静站在竹屋门前，骨架稳稳当当，身姿清淡平和，侧脸骨线干净温柔，周身没有半点凌厉气息，整副身子看着单薄轻盈，风一吹都像要晃动，怎么看都是弱得不能再弱的易碎模样。
旁边狐妖慵懒靠在竹柱旁，神色淡淡，看着闯进来的山魈，眼底没有半点慌乱，只有几分看跳梁小丑的漠然和无奈。
小兔子月站在苏衡身侧，小身子微微绷紧，满眼警惕地盯着眼前凶巴巴的陌生大妖。
院前两侧排队的小妖全都吓得缩成一团，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小声颤抖，生怕这个看起来超级凶的山魈伤害到自家医者大人。
整片院子原本温柔热闹的氛围，瞬间被山魈一身暴戾蛮横的气场彻底冲散。
山魈居高临下盯着苏衡，上下扫了好几遍，越看越鄙夷，越看越不屑，最后直接扯着粗哑狂暴的嗓音，大声嘲讽起来。
“我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妖呢，能把整片浅山的小妖迷得神魂颠倒！”
“原来就是这么一副一碰就碎、风一吹就散的废骨头架子！”
他语气极尽刻薄，满脸都是居高临下的嘲讽和蔑视，嗓门大得整片竹林都在回荡声响。
“我早就听说你了！”
“刚来山林没多久就当众散架，骨头掉得满地都是，连自己的身子都固定不住！”
“就你这种天生体质残缺、弱得离谱的废骨精，也配被整片山林供奉追捧？”
山魈越说越嚣张，往前踏出一大步，凶悍的压迫感直直朝着苏衡压过去。
“这群小妖真是瞎了眼睛，放着我这个真正的山腰强者不敬，天天围着你这么一个易碎废物献殷勤、送贡品、守店铺！”
“一锅锅破骨头汤、一堆堆破野草，就把你们全部哄得团团转！”
他满脸嗤笑，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
“你这副破骨头，随便来一阵大点的风、随便谁出手碰一下，立马就能给你震得四分五裂、满地碎渣！”
“什么都没有，唯一的能耐就是装温柔骗这群傻子小妖报恩！”
全场小妖听得又气又怕，一个个攥紧小爪子，却不敢上前反驳，对方的实力远远超出他们能抗衡的范围，只能满心焦急地看着苏衡，生怕她被这番刻薄言语刺伤。
山魈见全场安静无人敢反驳，越发嚣张跋扈，脑袋扬得老高，继续大放厥词。
“什么绝世医者，什么正骨大神，全是这群小妖瞎吹出来的虚名！”
“治点鸡毛蒜皮的小伤小痛就被捧上天，说白了就是没见过真正的强者手段！”
“你这种脆皮废骨，也就只能哄骗一下这群没见识的弱小精怪！”
说到尽兴处，他直接抬手一挥，摆出一副霸道至极的姿态，厉声放话。
“从今天开始，我不准这片山林再有任何人追捧你！”
“什么破竹林诊所，什么正骨问诊，全部给我关停！”
“我今天就踏平你这半山腰破竹屋，拆了你这骗人的小摊子！”
“我倒要看看，没了这群小妖追捧，你这易碎废骨精，还能靠什么在山里立足！”
这番话嚣张到极致，蛮横到极致，摆明了就是仗着自己实力强悍，上门嫉妒挑事，要彻底毁掉苏衡在整片山林的安稳日子和所有名声。
院前所有小妖瞬间急得眼眶发红，一个个瑟瑟发抖，却还是下意识往前挪了挪身子，想要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挡在苏衡前面。
他们怕山魈，怕得要命，可他们更怕有人伤害一直温柔治愈他们的医者大人。
看着眼前暴躁蛮横、口出狂言的山魈，苏衡静静伫立在原地，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半点被嘲讽后的气急败坏。
刚刚拥有声音的她，嗓音依旧轻柔平稳，听不出半分怒气，却带着清清楚楚、不卑不亢的笃定。
她抬眼看向嚣张跋扈的山魈，轻轻开口，语速平缓又清晰。
“强弱从来不在体魄软硬，高低从来不在蛮力大小。”
“我治众生苦痛，守山林安稳，从不行恶，从不欺弱。”
“我没有强悍肉身，却有安稳本心。”
“你一身蛮力横行，只会欺压弱小、嫉妒为善，这才是真正的虚妄无用。”
一旁的狐妖原本懒得插手这种幼稚闹剧，听见山魈百般羞辱苏衡、扬言踏平竹屋，原本淡然的眼底，终于缓缓浮起一层淡淡的冷意。
她慢悠悠往前踏出半步，千年大妖的深沉气场，没有刻意爆发，只是轻轻散开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威压，瞬间就让嚣张跋扈的山魈浑身一僵，原本狂暴的话音直接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整片竹林的风，瞬间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