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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毒计再起 初战告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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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熹微。
听竹轩的木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撞开。
沈青斓正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剥着一粒刚煮好的花生,小蝉则在一旁拿着扫帚打扫落叶。
听到动静,小蝉手中的扫帚骤然一停,整个人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身姿微微下沉,护在沈青斓身前。
来人正是廖妈妈。
她身后还跟着三个五大三粗面露凶光的粗使恶婆子,这三人是廖妈妈特意从府里最脏最累的马房和浆洗房挑出来的,个个力大无比,平日里干惯了粗活,专治府里不听话的小丫头。
“三小姐,大喜啊。”
廖妈妈皮笑肉不笑地跨进院子,从袖口里甩出一张大红的喜帖,神色间满是轻蔑与得意。
“夫人体恤三小姐年岁渐长,特意为您寻了一门好亲事,工部营缮所丞马大人,虽是填房,可人家到底是朝廷的八品命官,今儿个马府的迎亲轿子已经候在后门了,夫人交代了,请三小姐立刻梳妆启程,莫要误了吉时。”
小蝉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八品填房?马大人?
这京城里谁人不知工部那个马雄是个吃人肉喝人血的恶魔,大夫人这分明是要把小姐往火坑里推。
“小姐不能去。”小蝉张开双臂,死死拦在前方。
“放肆!你一个卑贱的小蹄子,也配在这里插嘴?”廖妈妈三角眼一翻,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拖下去掌嘴,剩下的人,进去把三小姐请出来,塞进轿子里去。”
那三个恶婆子闻言,狞笑着捏了捏拳头,朝着沈青斓和小蝉逼了过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身形如铁塔般的肥硕婆子一马当先,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劈头盖脸地朝小蝉的衣领抓了过来。
“小蹄子,皮痒了是吧?老娘今天就教教你规矩。”
在以前,面对这样庞大、凶狠的对手,小蝉早就吓得浑身发抖,只能无助地哭喊。
但现在的她不同了。
在听竹轩夜复一夜的魔鬼训练中,她无数次面对过沈青斓那比恶鬼还要可怕,速度快如闪电的指风。
她的身体,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重心下沉,避其锋芒,攻其死角。”
沈青斓清冷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响起。
小蝉的瞳孔骤然缩了缩,在恶婆子的大手即将触碰到她衣襟的刹那,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对方,身形极快地矮了下去。
一个极其敏捷的侧滑步,小蝉的身躯灵巧得像是一条泥鳅,瞬间切入了恶婆子的右侧腋下死角。
“什么?!”恶婆子一掌抓空,重心前倾,脸上露出一丝惊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蝉的眼神一冷,右手并指如刀,凝聚了这几天训练的所有寸劲,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戳在了恶婆子右颈侧的颈动脉窦上。
那是极其沉闷的一声闷响。
人体颈侧的这一处,是控制血压和心跳的枢纽,一旦遭遇重击,会瞬间引起脑部供血不足而休克。
恶婆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浑浊的眼珠骤然暴突,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腿一软,像是一座坍塌的肉山一般,轰然倒在了泥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省人事。
“柳大姐?!”
剩下的两个婆子和廖妈妈顿时傻了眼。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瘦弱得像只鸡崽子的小蝉,竟然只用了一招,就把最强壮的春大姐给撂倒了。
“小贱蹄子,你使了什么妖法?!”另一个高个子婆子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准备好的粗麻绳,双手一扯,带着呼啸的劲风朝小蝉套了过来。
小蝉面无惧色。
她深吸一口气,双脚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踏,整个人不退反进。
高个子婆子用麻绳套来,小蝉顺势一低头,任由那绳子擦着发髻飞过,在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小蝉的左脚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勾在了对方的脚踝后侧。
与此同时,她的右掌变拳,以手肘为支点,狠狠地撞击在高个子婆子的腹部。
一勾一撞。
高个子婆子只觉得腹部像被一块飞来的巨石砸中,整个人气血翻涌,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狠狠地砸在了石桌角上,疼得她当场杀猪般哀嚎起来,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还有你。”
最后一个婆子吓破了胆,转身想跑,小蝉却没打算放过她。
她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在距离对方身后一米处,小蝉猛地跃起,双腿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姿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虽然由于身体力量限制,小蝉无法做到前世沈青斓那般直接绞断敌人脖颈的威力,但她那两条因训练而变得结实的腿,死死地夹住了婆子的腰部。
借助下坠的重力,小蝉在空中猛地一扭腰。
那个婆子被庞大的扭力直接带飞,脸朝下,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鼻梁骨瞬间断裂。
短短时间,大夫人派来的三个最强壮的恶婆子,一个昏迷,两个重伤,横七竖八地躺在听竹轩的院子里哀嚎。
小蝉轻盈地落地,赤着的双脚上沾染了些许泥土,胸口微微起伏。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眸里,此时正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野性与锋芒。
她看着廖妈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廖妈妈,您刚才说,要带谁走?”
廖妈妈吓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如纸,□□处隐隐有些湿润。
她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地上,指着小蝉,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你,你这个妖怪,三小姐,你们要造反吗?!”
沈青斓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将剥好的最后一粒花生放进嘴里,轻轻嚼碎:“造反?”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一般的廖妈妈。
“廖妈妈,规矩是死人定的,活人随时可以改,今天谁想把我带出这道门,我就先要了谁的命,不信,你可以试试。”
听竹轩院子里的惨叫声到底还是没能彻底瞒过国公府的耳目。
没过多久,大夫人沈氏便在数名家丁和护卫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赶到了这处荒凉的小院。
一进门,看到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痛苦哀嚎的婆子们,以及神色淡然地坐在一旁的沈青斓,大夫人的肺几乎要气炸了。
“反了,真是反了!”大夫人浑身颤抖,指着沈青斓,尖声叫道:“来人,把这个不孝的孽障给本夫人拿下,家法伺候,还有那个会妖法的野丫头,乱棍打死,丢去喂狗!”
国公府的护卫们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忌惮站在一旁,宛如一尊煞神的小蝉,但主母有命,他们不得不从。
十几个身强体壮、手持棍棒的家丁缓缓围了过来。
沈青斓站起身,指尖已然扣住了袖中的飞刀。
她虽然教了小蝉等人杀人技,但小蝉终究受训时间不长,对付几个婆子绰绰有余,对上这些训练有素的家丁护卫,绝对会吃亏。
更何况,现在是大夫人亲自坐镇,占了“孝道”和“嫡庶”的大义。
在古代,这顶压下来,能生生把人砸死。
就在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的刹那。
国公府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极其沉重的精铁盔甲碰撞声,自听竹轩外的竹林小道里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
“皇城巡防司办案,国公府一干人等,统统退避!”
这霸道无匹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家丁护卫浑身一震,本能地收回了手中的棍棒。
大夫人也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去。
只见紫竹林被一队身穿飞鱼服,手持长枪,腰佩黑金长刀的巡防司精锐强行拨开。
在那一双双杀气腾腾的飞鱼服护卫中央,顾云征长身玉立,一袭暗红色指挥使官服在早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戴官帽,一头墨发仅用一根玉簪固定,一张俊美邪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墨眸,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顾大人?”大夫人沈氏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勉强撑起一丝主母的仪态迎了上去。
“顾大人,您这是何意?这听竹轩乃是我镇国公府的后宅内苑,大人虽执掌巡防司,但如此大张旗鼓地带兵闯入妇人居所,未免有失礼数吧?”
顾云征在院门前站定,目光不紧不慢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当他的视线掠过地上那三个被小蝉打废的婆子,再落在衣衫整洁、正冷眼看着他的沈青斓身上时,眼底深处不着痕迹地掠过了一抹极其隐秘的笑意。
这丫头,果然没让他失望,那三个婆子身上的伤痕,干净利落,毫无花哨,正是她教出来的手段。
“大夫人,本官行事,向来只讲皇命,不讲礼数。”顾云征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本官近来追查一桩涉及北狄刺客与朝廷命官勾结的重案,有口供称,国公府的三小姐沈青斓,曾于衔翠山上目睹了重要线索,今日,本官特来传唤沈三小姐去巡防司协助调查。”
大夫人闻言,脸色巨变。
协助调查?
沈青斓要是落在了顾云征手里,保不齐会把沈青玉和假山里的秘密一并抖落出来。
“顾大人,这绝对是误会!”大夫人慌忙说道,“我家青斓自幼胆小,常年闭门不出,连衔翠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见过什么北狄刺客?更何况,她已经许了亲,过几天便要出嫁了,实在不便跟大人走这一趟,大人若要问话,我代为转达便是。”
“许了亲?”顾云征剑眉微微一挑,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沈青斓一眼。
顾云征心中有些好笑,脸上却愈发冰冷:“大夫人,巡防司办案,乃是圣上亲批的重权,谁给你的胆子,敢用许亲和不便来搪塞皇命?”
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将沈三小姐带走,若有人敢阻拦,视同北狄刺客同党,格杀勿论。”
数十名巡防司精锐齐刷刷地拔出腰间长刀,寒光凛冽,刀风激得林间的竹叶纷纷落下。
大夫人和那些家丁护卫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大夫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云征走到沈青斓面前,那伟岸的身躯几乎将沈青斓整个人笼罩。
“三小姐,请吧。”顾云征冷冷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青斓收回飞刀,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施施然地从大夫人身边走过。
在经过大夫人身边时,她微微一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母亲,您挑的填房,我怕那位大人无福消受,您,保重身体。”
“你,你这个小贱人!”大夫人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剧烈一晃,生生被气得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