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教官手撕庶女剧本》福柏菲比

10、马车交锋 演武对决不

　　一辆装饰得极其低调的黑色马车，在巡防司铁骑的护送下，缓缓驶离了镇国公府。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一层玄色兽皮毯，中央摆放着一尊小巧的瑞兽铜香炉，散发着安神静气的龙脑香。

　　沈青斓神色惬意地斜靠在软榻上，随手捏起案几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点心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微微点头：“国公府的厨房可没有这么好的手艺，顾大人，您这马车倒是个会享受的地方。”

　　顾云征坐在她对面，一袭暗红官服未脱，长刀横搁在膝头。

　　他那双黑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毫无阶下囚自觉的女子。

　　在等级森严的大盛朝，任何女子听到巡防司三个字，怕是都要吓得哭爹喊娘。

　　可眼前这位，不仅面不改色地跟着他上了车，甚至连坐姿都透着一股不拘小节的野性与张狂。

　　“你教你那丫鬟的招数，叫什么？”顾云征冷不丁开口，声音低沉。

　　沈青斓没有隐瞒：“你可以叫它防身术。”

　　“防身术？”顾云征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有些凉薄的笑意，“女子习武，自古以来不过是些强身健体，或者在闺房中舞剑取乐的把戏，你教她们的，招招狠辣，专攻下三路，这大盛朝要是多出几个像你这样的女子，朝廷的律法和男子的尊严，怕是要碎一地。”

　　沈青斓听到“男子的尊严”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她坐正了身体，直视着顾云征。

　　“顾大人，律法是统治者用来维护统治的工具，而尊严，是靠自己实力赢回来的，不是靠欺压弱者施舍来的，女子为何不能习武？”

　　沈青斓指向车窗外，那长街上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为了一口吃食向路人摇尾乞怜的底层女子。

　　“在大盛朝，女子一出生便被锁在深闺，嫁人前从父，嫁人后从夫，夫死从子。你们男人不高兴了，可以纳妾可以打骂，甚至可以一纸和离，让女子流落街头。”
　　“遇到强梁匪徒，你们只会怪女子生得红颜祸水，却从未想过，为什么不给她们一把刀，让她们自己砍死那个施暴的畜生？”

　　顾云征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母亲出身世家，一生温婉贤淑，却也一辈子被困在内宅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最后在后院的勾心斗角中，郁郁而终。

　　他从未听过有人用这样惊世骇俗，却字字带血的言论，去剖析这个世界的规则。

　　“女子身娇体弱，天生不适合厮杀。”顾云征试图用常理反驳。

　　“胡说八道。”沈青斓冷笑一声。

　　“天生身娇体弱，是因为你们从小束缚她们的脑子，用三从四德磨平她们的骨气，不信的话，你大可去看看我听竹轩里的那些姑娘。”

　　“女子当自强，命由己造，不由天定。”
　　沈青斓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云征的心坎上。
　　“我沈青斓不信命，我身边的人，也绝不认命。”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顾云征紧紧地盯着沈青斓，那双原本深邃莫测的黑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重组。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野心，看到了反骨。

　　但更多的是一种，能够撕裂大盛朝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生生闯出一条血路的狂妄与光芒。

　　“命由己造。”顾云征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忽然泛起一抹极其张扬自嘲的笑意， “沈青斓，本官现在开始怀疑，拉你入局，究竟是本官走的一步妙棋，还是给自己挖的一座坟墓。”

　　“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沈青斓指了指他的刀。

　　“本官不舍得。”顾云征收起笑意，黑眸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本官倒想亲眼看看，你这只野兽，究竟能带着你的狼群，把这大盛朝的天，翻出个什么模样。”

　　马车并没有驶向巡防司那阴森恐怖的大牢，而是穿过数条幽静的巷子，最终停在了京郊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别苑前。

　　这里依山傍水，四周古木参天，唯有一处平整的空地被高墙围起，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沙砾。

　　这便是顾云征平日里私下锤炼武艺，不为外人所知的私密演武场。

　　“下车吧，三小姐。”顾云征推开车门，率先跃了下去。

　　沈青斓跟着走下马车，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与汗水味道，兵器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兵刃，虽无巡防司衙署那般奢华，却透着一股独属于武者的冷冽与张狂。

　　“你带我来这，就是为了看你的私产？”沈青斓挑眉。

　　顾云征解开腰间的佩刀，随手丢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接着，他伸出双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身上那件繁复的暗红飞鱼服外袍，随手扔在长椅上，只穿着一身窄袖贴身中衣。

　　他转过身，挺拔健硕的身躯在修身中衣的勾勒下，显得线条极具爆发力。

　　肩膀宽阔，腰腹收紧，宛如一头卸去伪装，正准备狩猎的凶悍猎豹。

　　“你刚才在车里，不是说女子不比男子差吗？”顾云征扭了扭脖子，活动着手腕，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本官自六岁习武，大盛朝军中鲜有敌手，今日，本官不带兵刃，跟三小姐对拆百招。”

　　他朝沈青斓勾了勾手指，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弧度：“让本官亲眼瞧瞧，你教给你那丫鬟的杀人技，本尊使出来，究竟有多大威力。”

　　沈青斓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身材与战斗天赋，即使放在前世的特种部队里，也绝对是教官级别的。

　　“既然顾大人诚心讨教，那青斓就得罪了。”

　　沈青斓眼神一凛，同样解开了不便施展身手的外衫，露出了里面穿着的紧身黑色练功衣。

　　虽然骨骼纤细，但那浑身散发出来的蓄势待发的张力，却让顾云征也为之侧目。

　　没有任何预兆。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沈青斓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暴起。

　　她脚尖在沙砾上猛地一蹬，激起一片尘土，整个人借着冲力，一个极其漂亮的低空飞踢，直逼顾云征的下颚。

　　好快。
　　顾云征瞳孔一缩，他没有后退，而是身形微微一侧，左臂如铁板般横在胸前。

　　沈青斓的靴底狠狠地砸在顾云征的左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顾云征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不由得暗自惊叹这女子爆发力的恐怖。

　　还没等他反击，沈青斓借着碰撞的反弹力，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身，另一条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勾顾云征的脖颈。

　　顾云征感受到了那迎面而来的窒息感，他双手猛地往上一抬，精准地扣住了沈青斓的脚踝。

　　“抓到你了。” 顾云征双臂用力，企图将沈青斓整个人甩出去。

　　然而，沈青斓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冷笑。

　　她顺着顾云征甩动的力道，在半空中身形猛地往前一缩，整个人极其滑溜地贴进了顾云征的怀里。

　　右手并指呈掌，一记快若奔雷的锁喉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插顾云征的喉管。

　　顾云征面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的近身变招竟然如此诡异，完全不合常理。

　　仓促之下，他只能猛地一仰头，避开了喉咙要害。

　　但沈青斓的指尖，依然扫过了他的下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与此同时，沈青斓在空中的左腿猛地一缩，屈膝成肘，一记凶狠无比的膝袭，狠狠地顶向顾云征的裆部。

　　顾云征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合双腿，将沈青斓的膝盖死死夹住。

　　两人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以一个极其暧昧却又杀机四伏的姿势，紧紧贴在了一起。
　　呼吸交缠，汗水滴落。

　　“三小姐，这招对本官，可不管用。”顾云征咬牙冷笑。

　　“是吗？”沈青斓双眼微微一眯。

　　心神一晃的刹那，沈青斓双手猛地在他胸口一推，借力挣脱了他的禁锢，一个后空翻，轻盈地落在了沙地上。

　　“再来。” 顾云征彻底被激起了骨子里的血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演武场内沙砾漫天。

　　两道身影，在漫天飞扬的沙尘中，没有华丽的剑招，都是□□最直接的碰撞。

　　沈青斓用的是现代特种兵历经万千生死，总结出来的军中格斗技，以及各种无耻却极其高效的杀人术。

　　而顾云征，则用他那大盛朝最顶尖的战斗直觉，以及无懈可击的力量与防御，硬生生抗下了沈青斓的所有狂暴攻击。

　　两人的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砰！
　　沈青斓一肘击在顾云征的肋下，顾云征也同样一掌拍在沈青斓的肩头。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后退了数步。

　　沙砾渐渐落下。

　　沈青斓双手撑着双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黑色练功服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肩膀处的衣服也在先前的拉扯中有些破损。

　　而对面的顾云征，同样有些狼狈，他那身素白的中衣已经多处破裂，脸上挂着彩，嘴角有些红肿。

　　他也在急促地呼吸着，但那双黑眸，却亮得像是在燃烧。

　　整整九十八招。

　　这个女人，竟然跟他拼了个旗鼓相当，甚至好几次，差点真的废了他。

　　“痛快。”
　　顾云征走到石桌旁，拎起佩刀，递到了沈青斓面前。

　　“沈青斓，从今日起，本官身边，唯有你，有资格与本官并肩而立。”
　　他看着她，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探究，而是强者对强者最纯粹最平等的敬重。

　　沈青斓直起腰，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

　　她看着顾云征递过来的佩刀，又看着男人那真诚而炽热的眼眸，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明亮的弧度。

　　她没有去接刀，而是伸出了右手：“合作愉快，顾统领。”

　　握手是不属于大盛朝的礼仪，但顾云征却无师自通地知道该如何回应沈青斓。

　　顾云征一愣，随即伸出大手，在微风中握住沈青斓。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清脆的咬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