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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悄然壮大 来者不拒深 ...

  •   夜幕低垂。

      衔翠山下的风,穿过紫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成了听竹轩最好的天然掩体。

      夜深人静,整个国公府都陷入了沉睡,而听竹轩的后院里,却悄然亮起了一盏防风的死角灯笼。

      此时,这片不算宽敞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整整十个人。

      除了最初的小蝉、春红和小翠,这几天里,通过洗衣房、后厨、以及针线房的隐秘关系,又有七个饱受欺凌、濒临绝境的底层女子,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摸进了听竹轩。

      她们有的是被管事觊觎的孤女,有的是常年挨饿受冻、随时准备被拉去配阴婚的病弱丫鬟。

      此时,这十个古代最底层的弱质女流,正并排站立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她们穿着洗得褪色的旧衣,手脚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抖,但那一双双盯着沈青斓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知道你们以前在府里,活得很不顺心。”沈青斓一身紧身劲装,长发用一根布带高高束起,在夜色中显得英姿飒爽。

      她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扫视着眼前的十人。

      “别人打你们,你们只能忍着,别人要你们的命,你们只能哭天抹泪地求饶,为什么?”沈青斓的声音不高,却极其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因为你们觉得,女子天生就是弱者,天生就该顺从,但我今天告诉你们,大错特错。”
      她指了指一旁的小蝉:“小蝉,出来。”

      小蝉立刻跨步上前,神色冷峻,隐隐有了几分特种女兵的铁血风骨。

      “春红,你出来,用你觉得最有力气的法子,去打小蝉。”沈青斓淡淡地命令。

      春红一愣,有些局促地看着小蝉:“三小姐,奴婢不敢,奴婢怕打伤了小蝉。”

      “让你打,你就打,用尽全力。”沈青斓语气不容置疑。

      春红咬了咬牙,暗道一声“得罪了”,随即闭上眼,像寻常泼妇打架一样,挥舞着双臂,劈头盖脸地朝小蝉扑了过去。

      这种攻击,在受过训的小蝉眼里,全是破绽。

      只见小蝉身形一侧,脚下一个滑步,轻松避开了春红的饿虎扑食。

      与此同时,她右手如灵蛇出洞,并指呈掌,精准地切在了春红的颈侧,左脚顺势往春红脚踝处轻轻一勾。

      动作行云流水。

      众人甚至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春红就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的草垫上,半边脖子酸麻不已。

      周围响起了成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翠等人捂住了嘴,眼中写满了极度的震撼与狂热。

      小蝉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再清楚不过了。那是个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挨了打也只敢躲在角落里哭的受气包。

      可现在,她仅仅用了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把生得高大的春红给放倒了。

      “看到了吗?”沈青斓走到春红身边,将她拉了起来。

      “这就是力量的运用,女子的骨骼与肌肉确实不如男子,但只要你们学会避开硬碰硬,学会精准地攻击对方的致命死角,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也足以在一息之间,让一个魁梧的壮汉彻底丧失战斗力。”

      “在我这里,没有好看的招式,没有江湖的侠义,我们学的是杀人技,专攻眼睛喉咙和裆部。”

      她看着一些听到“裆部”时,脸上露出羞怯之色的女孩子,声音陡然变得冷若冰霜。
      “觉得羞耻?觉得下流?”

      沈青斓逼视着那几个害羞的女孩:“等恶人的脏手摸到你们衣服里的时候,等你们要被活活打死丢进井里的时候,你们去跟阎王爷讲规矩和羞耻吗?”

      那一丝羞怯,瞬间在生死危机的拷问下烟消云散。

      女孩子们红了眼眶,眼中的羞涩被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决然彻底取代。

      “求三小姐教我们。”十个人齐刷刷地压低声音,发出了最坚定的呐喊。

      “很好。”沈青斓满意地点头。

      “第一课,练习站姿与下盘,所有人,双腿叉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听我口令,保持这个姿势,不准动。”

      夜风渐紧。

      在这偏僻的听竹轩院落里,十个古代底层女子,开始了一场足以改变她们一生命运的隐秘修行。

      沈青斓在队伍中穿梭,时不时用竹鞭纠正着她们的动作。

      “大腿绷紧,重心再往下。”
      “春红,你的手往哪里放?护住脖子和头部。”
      “哭什么?把眼泪憋回去,汗水和血水能让你活命,眼泪只能让敌人兴奋。”

      没有人退缩。

      即使双腿颤抖得像是在风中摆动的柳枝,这十个女孩依然咬紧了牙关,在夜色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单调枯燥,却能保命的动作。

      沈青斓看着这一幕,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欣慰。

      这就是女子的力量,哪怕被逼入绝境,只要给她们一线生机,她们所爆发出来的韧性,往往比男子更加恐怖。

      这,就是她在这个异世界,埋下的第一批火种。

      然而,沈青斓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听竹轩外围,衔翠山的一处高大松树上。

      一道玄色的身影,正借着茂密枝叶的掩护,静静地俯瞰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月光洒在顾云征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平日里冷酷,不带一丝感情的鹰眸,此时却盛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惊异。

      他今夜原本只是例行巡视国公府外围,想看看那只小野兽在假山风波后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却没想到,他竟然在听竹轩里,看到了这样一幕近乎荒诞却又极其震撼的训练场景。

      一个深闺庶女,在深夜里,秘密集结了十个低等的丫鬟。

      不练女红,不学礼仪。

      而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高效且冷酷的体系,对她们进行秘密训练。

      “重心下沉......攻其一点......”顾云征在心中默默重复着沈青斓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他本身就是大盛朝顶尖的武学奇才,自然看得出沈青斓教的这些东西有多么恐怖。

      这些招式没有任何花架子,省去了所有内力流转和花哨的套路,完全是为了一击必杀而设计的。

      如果把这种训练方法,推广到巡防司的底层士卒,或者禁卫军的暗哨中......

      顾云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但更让他感到惊艳和不解的,是沈青斓这个人本身。

      她站在那些丫鬟中间,浑身散发着一种冷酷坚毅,却又带着无尽生命力的光芒,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贵女、甚至任何女子身上看到过的气质。

      她把那些低贱如草芥的丫鬟当人看,她教她们反抗,教她们在黑暗中磨出爪牙。

      “沈青斓。”顾云征在心中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看着那个在夜色中冷酷地用竹鞭抽打着丫鬟动作,眼神却在每一次草药敷上时显得极其温柔的女子,胸膛里,某处冰冷了多年的地方,仿佛被一缕隐秘的火星,轻轻地烫了一下。

      “统领,那边似乎有异动。”
      一道无声的暗影落在顾云征身后的树干上,巡防司的探子低声禀报。

      顾云征没有回头,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那处在夜色中隐秘坚守的听竹轩一眼。

      “撤。”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今夜之事,列为巡防司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半字。”

      “是!”

      暗影闪过,大树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而院子里的沈青斓,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了衔翠山那片漆黑的松林。

      “小姐,怎么了?”小蝉在一旁喘着粗气问道。

      沈青斓微微眯了眯眼,袖中的指尖掠过飞刀的锋刃,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不带杀意,却极具存在感。

      “没事,风大。”
      沈青斓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十个虽然精疲力竭、眼神却前所未有明亮的女孩,沉声道:
      “今晚的训练到此为止,回去之后,用我给的草药敷手,明晚,我们要开始进行实战对拆。”

      “是,三小姐。”

      听竹轩内的隐秘训练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而镇国公府正厅的后阁内,气氛却阴冷得仿佛能结出霜来。

      “静安寺那边传来消息,玉儿整日以泪洗面,身子也垮了大半。”
      大夫人沈氏坐在紫檀木镂空雕花的交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早已放凉的燕窝,脸色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阴沉扭曲。

      她保养得宜的指甲上套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护甲,此时正死死地掐入掌心,掐得那名贵的燕窝盅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夫人息怒,保重身子要紧啊。”一旁站着的,是新提拔上来的心腹廖妈妈。

      这廖妈妈身形干瘪,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狐狸般狡黠而歹毒的光芒,她一边替大夫人抚着后背,一边压低声音出谋划策。
      “二小姐只是暂时避人耳目,待过个一年半载,风头过了,夫人再求求国公爷,塞些银子打点,未必不能谋个好前程,如今当务之急,是听竹轩里的那个贱人。”

      提起“沈青斓”这三个字,大夫人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个小贱人。”大夫人猛地将手中的瓷盅砸在案几上,茶水溅了一地,“以前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任人揉捏。自打碧波湖落水之后,不仅把刘妈妈和钱妈妈给废了,连玉儿都被她生生算计了进去。”

      “夫人,依老奴看,三小姐背后定是有高人指点,指不定是她那早死的娘留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人手。”廖妈妈凑上前,阴测测地说道,“既然她如今不听管教,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女子这一生,最要紧的便是婚姻嫁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国公爷近来被朝堂的事搅得心烦意乱,根本无暇顾及一个庶女,夫人身为嫡母,随口给她指一门婚事,便是过了官府明路的合规法子,谁也挑不出错来。”

      大夫人闻言,转过头看着她,长长的护甲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弧:“哦?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老奴知道在工部有个八品的营缮所丞,名叫马雄。”廖妈妈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这马雄今年四十有五,虽是个小官,却生得肥头大耳,暴虐成性,他先前娶过两房正妻,三房小妾,全都在进门不到两年内病逝了。”

      “老奴暗中打听过,那些女子抬出来的时候,身上连块好肉都没有,全是皮鞭抽的、蜡油烫的,若把三小姐许配给这样的人做填房,保准她活不过三个月,还要名正言顺地受尽折磨而死。”

      大夫人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击着:“八品填房......”
      她的嘴角终于泛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笑意。

      “好,办得好,马雄这样的身份,若能娶到镇国公府的庶女,定是感恩戴德,你明天便拿着庚帖,去工部寻他,把这婚事定下来,不要惊动国公爷,直接让那马雄择个近的日子,备好两顶小轿,直接从后门把人抬走。”

      大夫人咬牙切齿地盯着黑暗中的某处,仿佛已经看到了沈青斓在马雄的折磨下哀嚎求死的惨状。

      “沈青斓,既然你命大没死在水里,那我就给你挑个更好的去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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