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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播种培养 向上改造训 ...

  •   小蝉虽然疑惑,但本能地顺从了沈青斓的命令,她动作麻利地插好门闩,又将破旧的粗布窗帘死死拉拢。

      “把鞋脱了,站到屋子中间来。”沈青斓淡淡地吩咐。

      小蝉有些茫然,但还是脱掉了那双磨得露出了脚趾的布鞋,赤着双脚,有些不安地站在了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

      沈青斓上下打量着小蝉。

      这个小丫头常年营养不良,身量极小,骨骼纤细,胳膊腿细得像是一掰就断的柴火。

      在古代,女子讲究的是柔顺体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力量上天生与男性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如果按照传统武术的路数,让小蝉去扎马步、练气功、舞刀弄枪,没有个十年八载的苦功,根本毫无用处。

      在绝对的体能与力量差距面前,女子的反抗往往会沦为徒劳。

      但沈青斓是前世女子特种部队的顶尖格斗教官,她所掌握的,是现代军警在无数次实战、反恐、潜入任务中,总结出来的最科学的一击必杀之术。

      “习武,讲究套路与内功,但我今晚教你的,没有任何套路,也没有任何招式。”
      沈青斓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
      “我要教你的,只有两个字,无耻。”

      “无......无耻?”小蝉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无耻。”
      沈青斓走上前,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小蝉那双清澈的眼睛前方。
      “在战场上,在生死边缘,没有江湖规矩,没有道德道义,对方要你的命,你就要用最快最省力的手段,夺走他的命,或者废掉他的行动能力,明白吗?”

      小蝉似懂非懂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记住人体的几个致命弱点。”沈青斓的手指,从小蝉的眼前,缓缓向下移动,“第一,眼睛,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一旦受创,对方会瞬间丧失视力和方向感,陷入极度恐慌。”

      她的手指停在小蝉那纤细的喉咙处,指尖微微用力。
      “第二,喉咙,锁喉、击打气管,可以瞬间造成窒息或休克。”

      接着,沈青斓的目光落在小蝉的下腹部下方,语气没有丝毫古代女子该有的羞怯,坦然而冷酷。
      “第三,裆部。无论男人有多高的武功、多强壮的身体,这里都是最敏感、最脆弱的,全力一踢,足以为你争取逃跑或者反杀的时间。”

      “还有,太阳穴、耳门、腋下、以及关节。”
      沈青斓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做出了示范。她的动作极快,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阵微弱的破空声,虽然只是模拟,但那股逼人的杀气依然让小蝉惊出一身冷汗。

      “我们女子的力量天生不如男人,所以,绝不能硬碰硬,我们要做的,是避其锋芒,攻其一点,一击即溃。”

      沈青斓收回手,看着有些听傻了的小蝉,沉声道:“现在,跟着我的动作做,双手握拳,护住头部,身体重心下沉。”

      小蝉笨手笨脚地照做。她从未站过这样的姿势,双腿由于重心下移,没一会儿就有些微微发抖。

      “不对,重心太高,脚步不稳,这样别人一推你就倒了。”
      沈青斓走过去,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在小蝉的脚踝上,小蝉惊呼一声,顿时摔了个狗啃泥。

      “起来。”沈青斓冷酷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铁面教官。
      “训练里没有同情,没有眼泪,敌人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对你手下留情,想要活,就站起来。”

      小蝉咬了咬牙,眼眶里虽然打着转着泪水,但一想到白日里大夫人那些婆子狠毒的嘴脸,一想到自己如果倒下,小姐就会再次被人推进碧波湖,她硬是憋回了眼泪,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摆好姿势。

      沈青斓看着她眼中的倔强,满意地微微点头。
      不怕吃苦,有这股子狠劲,就是好苗子。

      “很好,现在我教你第一招,插眼。”
      沈青斓站在小蝉身前,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呈剪刀状,直逼小蝉的双眼,在距离对方眼球仅有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

      那股冷冽的指风,激得小蝉本能地想要闭眼后退。

      “别动,把眼睛睁开,看着我的手指。”沈青斓厉声喝道。

      “在格斗中,闭眼等同于送死,你要习惯面对危险,克制住身体的本能恐惧。”她收回手,调整着小蝉的手指姿势。

      “五指微屈,大拇指内扣,食指与中指并拢,全力向前刺出,目标就是对方的眼眶,不要犹豫不要害怕,用你全身的力道戳进去!”
      小蝉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指,在空中模仿着。

      “不够快,不够狠,重来。”
      “用腰部的力量带动肩膀,把手送出去,重来。”
      寂静的卧房内,不断响起沈青斓严厉的纠正声和小蝉沉重的喘息声。

      汗水顺着小蝉的额头不断滴落,她的双指因为高强度的戳刺虚空而酸痛得近乎麻木,但只要沈青斓不喊停,她就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机械重复着那个单调却致命的动作。

      整整两个时辰,沈青斓只让小蝉练习了这一招。

      直到小蝉的手臂彻底抬不起来,双腿像面条一样打颤时,沈青斓才缓缓开口:“停,今晚的练习到此为止。”

      小蝉如蒙大赦,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沈青斓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拉到炭盆旁坐下。

      她从怀里掏出白天在衔翠山上采摘来的野生草药叶片,放在手心里用力揉碎,直到揉出绿色的汁液。
      然后拉过小蝉红肿颤抖的小手,轻柔却用力地将药汁敷在小蝉的手指关节上,缓缓揉搓、按摩。

      “小姐......”
      感受着沈青斓手心传来的温热,以及关节处那股又酸又胀、却渐渐舒缓开来的暖流,小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嫌我太狠了?”沈青斓头也没抬,专注地为她活血化瘀。

      “不,不是。”小蝉抽噎着,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泪,“奴婢只是觉得,小姐对奴婢太好了,以前从来没有人教过奴婢这些。她们只会打奴婢,骂奴婢是贱骨头。”
      “只有小姐,把奴婢当人看,教奴婢保命的本事......”

      沈青斓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点点善意就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古代底层女孩,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在现代,十五岁的小姑娘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
      而在这里,小蝉却要为了活命,在深夜里咬着牙流着血,去学习如何戳瞎别人的眼睛。

      这个世道,何其残忍。

      “小蝉,记住我的话。”
      沈青斓抬起头,直视着小蝉的眼睛,声音温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是贱骨头,这天底下没有谁生来就是低贱的。”
      “大夫人、沈青玉,她们之所以高高在上,不过是因为她们命好,投胎在了一个好人家,占尽了世家的资源,但抛开那些门阀光环,她们的脖子和普通人一样脆弱,一拧就会断。”
      “我教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欺压旁人,而是为了让你在面对不公、面对践踏时,能有底气一些。”
      “这天,这地,这国公府的规矩,都困不住我们,只要你想,总有一天,我们会亲手把这片压在我们头顶的天,彻底翻过来。”

      小蝉愣愣地听着。
      这些话,对于一个从小被封建礼教洗脑的古代丫鬟来说,简直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到了极点。

      “把这片天,翻过来......”
      小蝉喃喃自语,虽然她还不能彻底理解这番话的意思,但在她那颗幼小而荒芜的心灵深处,一粒名为“觉醒”的种子,已经在沈青斓这番话的浇灌下,开始悄无声息地破土发芽。

      “好了,去洗洗睡吧,明天开始,训练量翻倍。”沈青斓拍了拍她的脑袋,嘴角难得地带了一丝温和的弧度。

      “是,奴婢明天一定起得更早!”小蝉用力地点头,眼中的泪水早已化作了无比坚定的亮光。

      等小蝉去偏房睡下后,沈青斓并没有立刻歇息。

      她解开衣襟,露出了洁白却由于昨夜滚落陡坡而布满青紫的肩膀。
      她将剩下的草药嚼碎,敷在伤口上,冰凉刺骨的感觉让她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在衔翠山上,那个身穿暗红飞鱼服、腰佩黑金长刀的男人。

      顾云征。
      巡防司指挥使。

      在如今的大盛朝,巡防司和禁卫军几乎是皇城治安的最高掌控者。而顾云征,年纪轻轻便能居此高位,手段之狠辣、心机之深沉,可想而知。
      最重要的是,他的武功,高得惊人。

      “大盛顶级高手么?”
      沈青斓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一双凤眸微微眯起。

      昨夜他们对拆三十招,虽然表面上平分秋色,但沈青斓很清楚,如果继续打下去,一旦这具身体体能耗尽,输的绝对是她。
      那个男人的力量、速度、以及那股破坏力极强的内力,都是现在的她无法抗涉的。

      幸好,对方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在顾云征眼里,昨晚出现的只是一个潜入国公府的神秘刺客。
      只要她不暴露,她就能一直隐藏在暗处,默默地积蓄力量。

      然而,沈青斓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距离国公府数里之遥的巡防司衙署内,书房的灯火同样彻夜未眠。

      顾云征正长身玉立在书案旁,手中拿着一卷从国公府暗中调取的名册。

      名册翻开的那一页,赫然写着一行字:庶女,沈青斓,年方十六,生母早逝,性怯懦,寡言少语,常闭门不出。

      “性怯懦,寡言少语......”顾云征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行墨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夜女子在陡坡下,悍然拧断刺客脖颈时那一瞬间的杀伐与决绝,还有她压在自己身上时,那双清冷如月、没有一丝杂质的黑眸。

      “国公府还真是卧虎藏龙,竟能养出这样一只深藏不露的小野兽。”顾云征将名册合上,随手丢进一旁的炭盆中。

      火舌瞬间窜起,将那薄薄的纸页吞噬,化作一片飞灰。

      “统领,属下已派人暗中监视镇国公府。”一名巡防司心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影中,抱拳禀报。

      “不必打草惊蛇。”顾云征负手而立,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与耐心。

      “她既然想藏,本官就陪她玩玩,看她那双爪子,究竟能在这泥潭里抓出多大的风浪。”

      两处灯火,两个同样冷静强大却各怀心思的人,在这大盛朝的夜空下,无声地交织出了命运的第一道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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