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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游园惊宴 阴险陷阱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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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的春景向来是京城一绝。
三月桃花始盛,大夫人王氏借着“春日祈福、百花同赏”的名头,在国公府的后花园里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游园宴。
京中权贵、世家门阀皆在受邀之列,车马自府门前一路排到了街角,华服折光,环珮叮咚,好不热闹。
而在最偏僻的听竹轩内,沈青斓正由小蝉伺候着,不紧不慢地换上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淡青色交领长裙。
“小姐,今儿大夫人指名道姓要您也去前厅露个面,奴婢总觉得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小蝉一边细致地帮沈青斓整理着微皱的衣角,一边蹙着秀眉嘀咕。
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特训,小蝉的步态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畏缩,而是落步沉稳,呼吸绵长。
虽然穿着丫鬟服,但那双眼眸里明显多了几分属于武者的内敛与精气神。
“她当然没安好心。”沈青斓神色平静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这具身体经过她自己的调理,脸色终于多了一丝红润,同时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清冷气质。
“刘妈妈残了废在柴房,钱妈妈和春桃在听竹轩铩羽而归,如今寿安堂和二小姐那边正憋着一口恶气呢。”
“越是这种时候,她们越会急于在人前找回面子,待会儿去了前厅,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记住我教你的潜行和隐蔽技巧,若有异动,不要声张,先找死角退避。”
“是,小姐。”小蝉咬着牙点头,眼神坚定。
两人穿过数道抄手回廊,渐渐接近了喧闹的前花园。
一路上,衣着华丽的贵女和丫鬟仆妇络绎不绝,欢声笑语穿过假山重重。
沈青斓刻意收敛了浑身锐气,微微垂下眼睑,耸起肩膀,将身姿调整得如同原主那般怯懦畏缩,不紧不慢地缀在人群最后。
此时的曲水流觞宴正进行到高潮。
前厅上首,镇国公沈策正与几位朝中重臣推杯换盏。
沈氏一族虽日渐势微,但在军中仍有些许旧部,因而朝中不少派系都想拉拢。
“皇城巡防司指挥使,顾大人到——!”
伴随着大门外传来的高声通报,原本喧闹的宴会大厅瞬间安静了半瞬。
沈青斓混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听到这三个字,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透过人群密密麻麻的缝隙,朝府门口方向看去。
只见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黑金长刀的巡防司精锐鱼贯而入,而在最前方,顾云征缓步走来。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略显肃杀的暗红飞鱼服,而是换了一身玄色缂丝窄袖长袍,腰系白玉带,脚踩乌皮六合靴。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轮廓如刀削斧凿般深邃,只是那双黑眸太过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待查的案犯。
“顾大人,您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镇国公沈策忙不迭地站起身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如今京城局势波诡云谲,朝中隐隐分成几股势力,巡防司虽然不参与党争,但顾云征手握皇城禁军与巡防重权,是皇帝最信任的纯臣,谁要是能争取到他,无疑是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沈国公客气,本官奉命巡视皇城,恰逢国公府办宴,特来讨杯喜酒,打扰之处,还望国公海涵。”顾云征的声音低沉,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官场上的疏离。
“哪里哪里,顾大人请上座!”
沈青斓冷眼看着这一幕,身子悄无声息地往柱子的阴影里缩了缩。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危险了。
然而,就在她试图将自己彻底隐藏在人群中的刹那,原本正与沈策寒暄的顾云征,却似有所感。
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漫不经心地扫过前厅的众人。
那一瞬间,沈青斓本能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男人的视线如同高空盘旋的鹰隼,在越过一众华服贵女时毫无停留,却在掠过那根红漆柱子旁、身穿青色旧裙的沈青斓时,猛地一顿。
四目相对。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甚至沈青斓在千分之一秒内便垂下了眼眸,装出一副被贵人直视后惊慌失措、缩起脖子的怯懦模样。
但顾云征的瞳孔却缩了缩,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再次见到这个在国公府名册里被批注为“性怯懦”的无用庶女,顾云征依然觉得很有意思。
顾云征端起沈策敬过来的酒杯,长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玩味。
他慢条斯理地饮下一口酒,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国公爷,府上的春景确实不错,不知这后花园中,可有什么禁忌之地?”
“哈哈,顾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些花花草草,哪里有什么禁忌。”沈策爽朗大笑,“大人若是喜欢,大可四处转转。”
“如此,便叨扰了。”顾云征放下酒杯,站起身朝后花园走去。
沈青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冷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游园会过半,贵女们纷纷移步至后花园的临水长廊和假山群赏花扑蝶。
沈青斓特意避开了人群,带着小蝉往偏僻的竹林走去。
然而,她还没走多远,两个身穿浅绿衫子的丫鬟便拦住了去路。
“三小姐,大夫人和二小姐在前面的湖心亭等您过去叙话呢。”带头的丫鬟态度说不上恭敬,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沈青斓冷眼看着她们。
“知道了,带路吧。”
好戏要来了么?
穿过一片茂密的紫竹林,前方是一片由太湖石堆叠而成的巨大假山群。
这些假山嶙峋突兀,内部道路错综复杂,宛如迷宫,是极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
刚走到假山入口,带路的丫鬟突然捂着肚子,哎哟连天地叫了起来。
“哎呀,三小姐,奴婢这肚子疼得厉害,二小姐就在假山那头的清风亭等您,您顺着这石径直走便是,奴婢去去就来。”
说罢,两个丫鬟也不等沈青斓回答,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小蝉立刻警惕起来,一把抓住沈青斓的手臂:“小姐,有诈,这假山里阴森森的,咱们别进去。”
沈青斓站在假山入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有些甜腻的香味。
特种兵敏锐的嗅觉和药物知识,让她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种香料在古代多用于下九流的勾当,吸入过多会让人四肢无力,神智不清。
“小蝉,屏住呼吸,退到竹林外面去。”沈青斓低声命令。
“小姐,那你呢?”小蝉急了。
“她们既然设了套,我不进去,她们怎么演下一出好戏?”沈青斓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两片解毒的叶片塞入口中嚼碎。
小蝉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拖后腿,咬咬牙,借着竹林的掩护迅速隐蔽了身形。
沈青斓独自一人,缓步走进了假山迷宫。
假山内部光线昏暗,湿气极重。沈青斓一边走,一边默默计算着步数和方位,耳畔除了微弱的风声,便只有自己轻微的脚步声。
突然,前方的一处石洞拐角处,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小美人......小宝贝,本世子等得你好苦啊。”
一个浑身酒气、衣衫半敞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沈青斓定睛一看,此人有些面熟,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永安侯府的小世子,赵元吉。
此人是个出了名的色中饿鬼,仗着家势在京城欺男霸女,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
因为永安侯是大夫人的嫡亲妹夫,所以这赵元吉在国公府向来横行霸道。
此时的赵元吉满脸潮红,双眼浑浊,显然是吸入了过量的迷香,神智已经开始混乱,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欲望。
而在假山高处的另一侧,一处隐蔽的石窗后,嫡姐沈青玉正带着丫鬟冷冷地向下俯瞰。
沈青玉生得貌美,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流仙裙,衬得她宛如仙子下凡。
然而,她那张美丽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扭曲的恶毒。
“沈青斓,你这个贱人,不过是个卑贱的姨娘生的下贱胚子,也配长了这么一张勾人的脸?”
沈青玉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前几天,沈青斓撞破了她与三皇子在假山私会。
虽然大夫人把事情压了下去,但沈青玉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沈青斓把事情抖露出去。
加上刘妈妈被废,大夫人丢了面子,母女俩一商量,便定下了这条一石二鸟的毒计。
让赵元吉在假山里□□了沈青斓,到时候“失足”的沈青斓不仅名节尽毁,只能委身给赵元吉当个任人玩弄的小妾,而且再也无法威胁到她沈青玉的路。
“小姐,世子已经撞上三小姐了。”身边的丫鬟小声提醒。
“哼,便宜赵元吉那色鬼了。”沈青玉冷笑,“走,去叫母亲和各位夫人过来赏花。我要让整个京城的世家都亲眼看看,这个庶女是何等的不安分,竟在国公府里白日宣淫!”
石洞内。
赵元吉看到沈青斓,眼睛猛地一亮,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张开双臂就朝沈青斓扑了过来。
“小美人,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沈青斓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像一头蠢猪般扑过来的赵元吉,眼中的冰冷如同看一个死人。
“找死。”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在赵元吉即将抱住她的一瞬间,沈青斓身形微微一矮,极其灵巧地避开了他的扑击。
与此同时,她的右脚如闪电般踢出,精准地踹在赵元吉的膝关节内侧。
“啊——!”
赵元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一歪,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但这仅仅是开始,沈青斓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一个滑步绕到赵元吉身后,左手如铁箍般死死扣住他的后颈,右手呈两指,直逼赵元吉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