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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拳头道理 强力撑腰一 ...

  •   沈青斓将柳叶刀随手插回腰间的皮质刀鞘里,月白色的薄绸长衫随着她的起身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她没有走前楼的木梯,而是直接单手撑住二楼的雕花护栏,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的翻滚,稳稳地落在了大堂的后侧。

      大堂内,此时已是一片狼藉。

      几盆用以去暑的冰块被打翻在地上,在滚烫的青石板上迅速融化成一摊摊脏水。

      白芷正捂着红肿的额头瘫坐在药柜旁,几个盛满生肌散的瓷罐被砸得粉碎,白色的药粉洒了一地。

      “老子管你什么县主不县主的,在这西街上开医馆,还是女人开的,就是坏了祖宗的规矩,哥几位,给我狠狠地砸,把这妖邪的牌子给我摘下来当柴烧!”
      带头的胡三是一个满脸横肉,剃着半个癞子头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粗重的齐眉水火棍,正张牙舞爪地朝着那块顾云征亲笔题写的“济世医馆”匾额砸去。

      然而,他的棍子还没来得及碰到匾额的边角。

      一道清冷的白影闪过,沈青斓不知何时已经欺身到了胡三的正前方。

      她的右手快如闪电,五指成爪,精准无误地扣在了胡三握棍的右手腕关节上。

      近身搏杀,讲求的是用最少的力气,在最短的时间内剥夺对方的行动能力。

      沈青斓的指尖用力,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咔吧!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大堂里清晰可闻,胡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右手腕骨便已被沈青斓生生折断,水火棍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啊!我的手!”胡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地上。

      “哥几个,点子扎手,一起上!”剩下的七八个地痞见状,纷纷怒吼着挥舞棍棒朝着沈青斓砸来。

      “张成,赵六,关门。”沈青斓冷冷地吐出六个字。

      “是,小姐!”
      守在后门的两名精壮汉子跨步上前,轰的一声将医馆的厚重木门死死关上,顺手落下了三道沉重的铁栓。

      整个大堂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去,只剩下两侧竹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刺目的日光。

      “小蝉,速战速决。”
      沈青斓身形未动,在第一根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她头部时,她只是微微侧头,身子向后一让,旋即右腿狠狠地扫在了对方的膝盖侧面。

      那名地痞的膝关节当场反向折断,整个人烂泥般瘫软在碎瓷片中。

      与此同时,小蝉也动了。

      她没有用武器,一双拳头被粗布紧紧缠绕,身形矮下,紧贴着一名地痞的腹部撞了进去,一记极其标准且狠辣的勾拳,狠狠地轰在了对方的下颌骨上。

      那地痞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凌空飞起半尺,满嘴的碎牙夹杂着鲜血喷涌而出,重重地砸在翻倒的茶几上,当场昏死过去。

      整间原本被地痞们叫嚣着要砸毁的大堂内,除了沈青斓几人绵长沉稳的呼吸声外,便只剩下了满地翻滚、断手断脚的泼皮们的哀嚎声。

      沈青斓月白色的长衫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脏水。她走到瘫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的胡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理智与残酷。

      “谁指使你来的?”沈青斓抬起右脚,踩在胡三那条完好的左腿大腿根部,足尖微微用力。

      “啊——!我说,我说,是......是太医院韩老大人的管家,他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让小人把这医馆砸了,再把大夫的脸划花,县主娘娘饶命啊!”胡三疼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在脏水里疯狂地磕头。

      太医院,韩家。

      沈青斓冷笑了一声,这些明面上的保守势力,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试探她的底线。

      “张成,赵六。”沈青斓收回脚,转身走到药柜旁,将惊魂未定的白芷扶了起来,“把这两个带头的,打断双腿。”

      “小姐,那剩下的这几个呢?”张成揉了揉拳头,眼中满是狠绝。

      “一并打断腿。”沈青斓接过阿秀递过来的干净帕子,细细地擦拭着指尖上不小心沾染的一缕胡三的血迹,声音冷漠,“全部用绳子捆了,套上马车,在大日头底下推到京兆府门口扔下,告诉京兆府尹,就说安宁县主府抓到了企图行刺本县主的朝廷要犯,让他按大盛律法,严加审办。”

      “是”小蝉回道。

      半个时辰后,一辆蒙着粗布的马车顶着正午最炽烈的毒日头,轰隆隆地碾过西街的青石板路,在无数市井百姓惊恐而好奇的目光中,将八名断了双腿、血肉模糊的地痞,像倒垃圾一样,生生倒在了京兆府衙门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中间。

      京兆府门口的事情在短短时间内,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耳中。

      太医院韩家当晚便闭门谢客,那位韩老大人据说在书房里砸碎了他最心爱的一方端砚,却连半个字也不敢往外吐。

      毕竟,谁都看出来了,那位安宁县主真是个惹不得的狠角色。

      西街,济世医馆。

      大堂里的狼藉已经被阿秀和小蝉带着几个流民妇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新熬制的草药香气重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那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彻底掩盖。

      沈青斓正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借着微弱的暮光,用一根细针拨弄着一盏油灯的火芯。

      脚步声响起来,从前堂一路传到了后院,那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在这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青斓没有抬头,唇角却微微向上浮动了一个小小弧度。

      “没事吧?”
      顾云征大步跨进后院。他依旧穿着那一身玄色飞鱼服,只是身后的黑色斗篷上沾染了不少沿途的尘土。

      他一进院子,双眸便死死地黏在了沈青斓身上,剑眉拧得死紧。

      “没沾他们的脏血。”沈青斓搁下油灯,抬起头看着他。

      顾云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也不管这院落里还有没有旁人,长腿一迈,直接在短凳上坐下。

      他的左手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一抹强硬的力道,一把扣住了沈青斓的右手手腕,将她的掌心翻了过来,细细地检查着上面有没有红肿或是擦伤。

      “胡三那条狗命,我今晚就让人去收了。”顾云征低低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闪烁着心疼,“韩家那边,我已经让巡防司的锐卒把韩家在城外的两座药庄给封了,罪名是涉嫌囤积军需物资。”

      听着这个男人护短到近乎不讲理的话语,沈青斓的眼眸微微动了浅浅的涟漪。

      沈青斓没有抽回手,任由他那满是薄茧的宽大掌心紧紧地包裹着自己,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他暴躁情绪的理智:“医馆开张,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顾云征抬起头,那一双墨眸深处,属于沈青斓的倒影在油灯的微光下显得格外的清晰与炽热。

      他没有说任何海誓山盟的情话,甚至连声音都是冷硬的,但他握着她的手的力道,却大得像是要把她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在这种绝对平等的博弈与并肩中,这个大盛朝最恐怖的鹰犬,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所有的软肋和退路,全盘奉献给了眼前的女子。

      沈青斓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眶,她反手,修长纤细的指节第一次主动扣进了他的指缝中,两手交握,十指紧扣。

      沈青斓看着他:“这京城的局,我们一起破。”

      顾云征凝视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他低下头,极其虔诚地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
      “好。”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听你的。”

      次日清晨,整个西街的百姓一出门,便被眼前的景象生生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济世医馆那栋二层小楼的正前方,不知何时已经被搭建起了一座黑铁打造的巡防司岗哨。

      四名身穿玄色飞鱼服,面容冷肃的巡防司精锐锐士,分成两班,正手按刀柄,如同黑色的铁塔一般,笔直地伫立在医馆的大门两侧。

      在他们的身侧,一杆绣着“巡防司”字样的黑色鹰旗,正在七月的晨风中,猎猎作响。

      “总指挥使大人有令!”
      带头的人跨前一步,手中的长刀猛地往地上一跺,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声音在整条长街上回荡:西街济世医馆,乃朝廷内务府核准之重地,即日起,巡防司于此设立治安岗哨,凡无故在此逗留、窥视、或是企图寻衅滋事者,后果自负!”

      这一杆黑色的鹰旗,就这么堂堂正正、蛮不讲理地立在了西街。

      他们的存在像是一堵无形的铁壁,将所有不怀好意的窥视、流言蜚语,乃至世家权贵的暗中试探,通通隔绝在百步开外。

      他们更是向这整座古老京城里的所有门阀、勋贵、乃至背后的皇子,发出了宣告:这间济世医馆,巡防司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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