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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深夜博弈 无法克制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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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征看着她那张在月色下美得有些惊心动魄的脸,左手在黑金长刀的刀柄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才把头偏向一侧,有些生硬地梗着脖子说道:
“那个罗廷玉,他的弓马功夫都是花架子,羽林卫里的千户多是靠着祖上的荫庇封下来的,若是在战场上碰见关外的蛮子,他连三招都接不下来。”
“哦?”沈青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又如何?”
“他不配送马给你。”顾云征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眸死死地盯着她,眼底深处闪烁着一抹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却又被他极力地压制在礼法的边缘。
“你想练骑射,我可以陪你,你想用良驹,巡防司的马场里有大盛朝最好的战马,沈青斓,你不需要去看那些膏粱子弟的脸色。”他看着她,呼吸微微有些沉重。
“今日我来......我只是......只是觉得今日夜色尚好,想来找县主切磋一番。”他说得极其生硬,甚至连“切磋”两个字都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但沈青斓太了解他了,这个男人哪里是来切磋的?他根本就是受了刺激,跑到这里来宣示领权,顺便用这种有些笨拙有些别扭的方式,来试探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看着他那张因为吃醋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俊脸,沈青斓的唇角,在夜色的掩护下,终于微微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切磋?顾大人既然皮痒了,那我便成全你,不过手下无情,若是再伤了顾大人的右肩,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县主放心。”他反手将黑金长刀连同刀鞘一并解下,极其珍惜地放在了石桌上,随后转过身,对着沈青斓微微拉开了拳架。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后院之中那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紧绷战意。
沈青斓站在原地,她整个人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前世在热带雨林和荒漠戈壁中执行斩首任务的生死经验,让她的精神在进入战斗状态的刹那,便将周遭的一切杂音与情绪彻底剥离。
她的眼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没有任何预兆,沈青斓动了。
她的身形快得就像是一道在夜色中闪过的青色流光,在接近顾云征身体三尺范围的刹那,整个人极为突兀地向右侧方滑了过去,右手极为刁钻地直刺顾云征的肋下。
顾云征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即便他最近和沈青斓待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甚至在脑海中无数次演练过她的出手轨迹,但每一次真正面对这个女人那毫无章法、带着纯粹杀意的恐怖招式时,他依然会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兴奋。
这天下间,没有哪个女子能像她这样,将招式演绎得如此具有毁灭性的美感。
顾云征左脚向后斜退了半步,身形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招。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变掌为爪,带着呼啸的劲风,极其狠辣地扣向沈青斓握刀的手腕。
沈青斓在手腕即将被扣住的刹那,她非但没有防御,反而借着前冲的惯性,整个身体猛地往前一撞。
那是身体与身体之间极其沉重、毫无花哨的正面碰撞。
沈青斓的肩膀狠狠地顶在了顾云征的胸口上,纵然顾云征的身躯坚硬得如同铁石,但在这一撞之下,也被那股积蓄已久的爆发力撞得连退了两步。
还没等顾云征站稳身形,沈青斓右腿已经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狠狠地抽向顾云征的侧脸。
顾云征左臂猛地向上格挡,沈青斓这一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左臂上。
巨大的力道让顾云征的身体再次矮了半截,但他的眼底却闪过了一丝得逞的幽光。
在沈青斓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短暂空档里,顾云征的左手顺势往下一抄,五指极其精准地扣住了沈青斓的脚踝。
入手处,是隔着屏幕薄薄衣衫,属于女子特有的纤细与温热。
顾云征的心头微微一荡,但手上的动作却极快,他借力使力,猛地往后一拽,想要将沈青斓整个人生生拉进自己的怀里。
然而,他终究还是小看了沈青斓。
被扣住脚踝的沈青斓没有半点慌乱,她借着顾云征拉扯的力道,整个人在半空中极为利落地一个拧身。
另一条左腿顺势缠了上来,如同毒蛇绞杀一般,直接攀上了顾云征的脖颈。
顾云征只觉得脖颈处一紧,两节充满爆发力与温热感的大腿已经死死地夹住了他的咽喉。
那种极度的压迫感让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困难,但与此同来的,还有那股从沈青斓身上铺天盖地涌过来的纯粹女子体香。
两个人的身体,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暧昧却又极其危险的姿势,在半空中狠狠地纠缠在了一起。
由于失去了平衡,两个人同时从半空中砸落在了泥地上,在松软的草坪上连续翻滚了三圈才堪堪停下。
夜色沉沉,打到最后,这出原本充满了试探与吃醋的“切磋”,终究还是在纯粹的肉搏格斗中,变了味道。
草地上,满是落花与泥土的芬芳。
沈青斓整个人被顾云征死死地压在身下,这个高大的男人双腿跪在她身侧,将她那一双险些再次踢中他要害的长腿死死地压制住。
他的左手,则以一种极其暧昧却又极具掌控欲的姿势,在地面上十指紧扣地压住了沈青斓的右手手腕。
而在他们的上方,那轮毛月亮正将皎洁而有些迷离的光晕,毫无保留地洒在两人因为剧烈运动而不断起伏的胸膛上。
粗重杂乱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青斓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打湿了的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她那张有些酡红的脸颊上。
她死死地盯着上方的男人,双眸里满是野性不驯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慌乱。
“顾云征……放手。”她冷冷地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因为气喘而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别样味道。
然而,上方的男人却像是聋了一般。
顾云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有说任何轻佻的情话,也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他就那样死死地压着她,两人的脸距离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沈青斓......”
顾云征低低地呢喃着她的名字,那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粗砂砾磨过一般,透着无尽的隐忍与痛苦。
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抵在了沈青斓那有些冰凉的额头上。
耳鬓厮磨。
他的鼻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那带着药草香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将沈青斓的理智吞噬。
“罗廷玉......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顾云征闭上了眼,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因为他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想要将身下这个女人活生生揉进自己骨血里的疯狂欲望。
“我嫉妒得快要疯了,沈青斓,你别看他们......你看着我......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战栗。
在这个冷清的女子面前,这位大盛朝权倾朝野的巡防司统领,正在慢慢剥离他所有的骄傲与防备。
沈青斓的身躯在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额头上传来的温度是那样的炽热真实,真实到让她那一颗在战场上冷酷了十几年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缴械投降。
她看着他那因为隐忍而微微抽动着的英挺轮廓,听着他那一声声近乎哀求的“看着我”,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原本想要再次攻向他软肋的动作,终究还是慢慢地松开了。
她没有推开顾云征。
相反,沈青斓缓缓闭上了眼,任由自己的身体陷在松软的草泥之中,任由这个男人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
“顾云征。”她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叹息了一声,“你真是个疯子。”
风,渐渐停了。
那些在长街尽头默默涌动着的朝堂阴谋与夺嫡风暴,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这耳鬓厮磨的拥抱,生生隔绝在了一座城池之外。
——
五月的末尾,京城的燥热里终于夹杂进了一场沉闷的雷雨。
乌云在大盛朝的宫阙上方低低地压了下来,狂风卷着御花园里的残红,将假山上的青苔吹得一片狼藉。
在这场暴雨将来未降的压抑气氛中,巡防司的黑金长刀却并未如往常般在街头亮起。
县主府的内院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小姐,出大事了。”小蝉甚至顾不得擦拭额角被冷风吹落的雨水,脸色煞白地快步跨进书房。
在她身后,阿秀正紧紧抿着嘴,手里绞着一块刚洗净的帕子,眼里满是惊惶。
张成与赵六原本在府里负责外务的两个护院,被沈青斓提拔了上来之后,如今是这府里最核心的守卫,此时也正神色凝重地站在廊下。
沈青斓正坐案前,手里握着一管狼毫,在宣纸上默写着一份关于城防调配的沙盘推演。
她的神色依旧平静如古井,只是在小蝉进门的刹那,手腕微微一顿,一滴浓黑的墨汁顿时在纸面上晕染开来,如同一团散不开的阴霾。
“慌什么。”沈青斓搁下笔,眼眸微抬,清冷的目光在小蝉脸上扫过,“天塌不下来。说。”
小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自抑的轻颤:“宫里传出消息,今明两日不见外臣,说是皇上在御花园的太液池旁,挖出了用巫蛊之术缝制的偶人,那偶人上扎着七枚骨钉,写的是当今圣上的生辰八字,而埋偶人的包袱皮是用巡防司特有的玄色飞鱼服料子裹着的。”
一旁的阿秀惊呼了一声,连忙用手死死捂住嘴。
大盛朝开国以来,最忌讳的便是这宫廷巫蛊之术,当年太祖皇帝在位时,便因一场巫蛊案流血千里,甚至连当时的太子都被生生赐死。
如今这位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年岁已高,疑心病愈发沉重,这等毒计,简直是直戳皇帝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