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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可怜救赎 出手干预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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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林家庄的夜晚,安静得有些可怕。
没有了京城里彻夜不熄的勾栏瓦舍,没有了国公府内巡逻家丁的更漏声,唯有远处西山林间,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凄厉的狼嚎。
沈青斓没有睡。
她一袭干练的黑色劲装,推开木窗,看着夜色下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低矮草房。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低泣声。
那哭声幽怨绝望,在夜风中飘荡,令人毛骨悚然。
“小姐。”小蝉站在沈青斓身后,来到庄子的这两天,她借着去村里井边挑水的机会,暗中打听了不少消息。
此时,小蝉的脸上满是愤怒与不忍,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这庄子,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林大有那畜生,靠着大夫人王氏的势,在这方圆十里简直就是土皇帝。”
“他强占了村里好几家农户的良田,逼得人家卖儿卖女,更可恨的是,这西山庄子上的女子,下场都惨不忍睹。”
小蝉指了指北边一处黑漆漆的瓦房,咬牙切齿地说道:“凡是生得有几分姿色的农女,只要到了及笄之年,大半都会被林大有强行霸占,有的被他玩腻了,就随手塞给私矿上的那些监工矿工,那些男人暴虐成性,折磨人的手段比马雄还要下作。”
“听村里的老人说,前年秋天,有个刚成亲不久的小媳妇,被那些地痞活活折磨死在苞米地里,抬出来的时候身上连块好肉都没有,可林大有一句话,就让官府按暴病身亡给结了案。”
“还有那些弃妇寡妇,在这里白日里要干最重最累的活,动辄被林大有的皮鞭抽打,到了夜里,那些闲汉地痞就像恶狗一样翻墙进屋,连个求救的地方都没有。”
听着小蝉的叙述,沈青斓的脸色在夜色中,一寸一寸地冰冷了下去。
她的眼底,闪烁着刺骨的杀意。
在前世,她作为特战兵,誓死守护的是国家的疆土与弱小的百姓。
她生平最痛恨的,便是这种仗着有些许权势,便肆意践踏欺凌女性的畜生。
在大盛朝,这样的悲剧每时每刻都在各个角落里上演。
“小蝉。”沈青斓缓缓转过身,一双凤眸亮得惊人,“你之前在听竹轩,不是问我,我们训练的那些东西,除了防身,还能做什么吗?”
小蝉看着沈青斓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震,本能地挺直了腰杆:“小姐......”
“现在我告诉你。”沈青斓指向窗外那片深邃、绝望的黑暗,“我们要用我们手中的刀,在这片吃人的黑暗里,给这些可怜人,生生杀出一条活路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从这林家庄开始。”
晨光熹微,薄雾笼罩着山林。
林家庄东头,一处荒废已久的旧磨坊内,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干草味和泥土的湿气。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一声带着哭腔,极度惊恐的少女哀求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磨坊破败的门板被粗暴地撞开。
三个满身补丁,面目狰狞的地痞,正拉扯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粗布旧衣的少女。
少女生得有些纤细瘦弱,但一张小脸却颇为清秀,此时因为惊恐而哭得梨花带雨,正是庄子上的农女阿秀。
“嘿嘿,阿秀,你劝你爹还是识相点。”
拽着阿秀胳膊的,是林大有的亲信,一个满脸麻子,外号“赖子”的地痞。
他一边死死掐着阿秀细嫩的胳膊,一边将那张散发着口臭的脸凑了过去,狞笑道:“林管事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等今天晌午过了,两顶小轿把你抬进庄子后院,往后你爹那十两银子的租赋,林管事自然就免了,你要是敢不从,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爹的腿,再把你弟弟卖到私矿里去当苦力!”
“不,我不要嫁给那个老畜生,放开我,救命啊!”阿秀拼命地挣扎着,十指在泥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知道,一旦进了林大有的院子,等待她的将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深渊。
前天刚被抬出来扔进乱葬岗的那个女孩,就是前车之鉴。
“叫?你叫破喉咙,在这庄子上,谁敢管我们林管事的事?!”另一个高个子地痞狞笑着,伸手就朝阿秀的衣襟抓了过去,企图在这荒无人烟的磨坊里先占点便宜。
“是吗?”一声清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磨坊阴暗的角落里响起。
“谁?!”赖子三人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磨坊那半塌的石磨旁,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两个身影。
为首的女子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一头墨发简单地用一根黑色发带扎在脑后,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上,唯有一双眼眸冷得像是不化之雪。
在她身侧,站着同样一身黑衣,手中拎着一根手杖的侍女小蝉。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京城来得那位三小姐啊。”赖子看清来人,神色顿时一松,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贪婪。
林管事早就交代过,这位三小姐不过是国公府不要的弃子,在这庄子上死个把人,根本没人会追究。
更何况,这三小姐生得可比阿秀还要水灵百倍千倍。
“三小姐,大清早的,不搁你的安乐窝里呆着,跑这破磨坊来做什么?”赖子松开阿秀,色眯眯地朝沈青斓走了过来,一双手不老实地在身前捏了捏,“不成,是这山里冷,小姐寂寞了,想找哥哥们暖暖身子?”
另外两个地痞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沈青斓的身上扫视着。
沈青斓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小蝉一眼:“小蝉,速战速决。”
“是,小姐!”小蝉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兴奋。
话音未落。
小蝉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雌豹,瞬间暴起。
她脚尖在泥地上狠狠一踏,身形低伏,借助磨坊内光线的死角,几个极快的之字形滑步,瞬间切入了最前方那个高个子地痞的怀里。
“什么?!”
高个子地痞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抬起手中的木棍,便感到喉咙处传来一阵极其恐怖的窒息感。
小蝉并指呈刀,凝聚了浑身寸劲的一击,狠狠地戳在了对方的喉结上!
咔嚓!
那是喉骨碎裂的轻微声响。
高个子地痞双眼暴突,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痛苦地捂着脖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抽搐。
“二哥?!”赖子和另一个矮个子地痞直接被这一幕吓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丫鬟,一出手,竟然如此狠辣,如此致命。
“小贱人,老子杀了你!”矮个子地痞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柴刀,劈头盖脸地朝小蝉砍了过来。
小蝉面无惧色,她甚至连手里的手杖都没用,在柴刀落下的刹那,身体往下一缩。
柴刀擦着她的发丝掠过。
在身形交错的瞬间,小蝉的左腿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勾在了对方的脚踝后侧。
与此同时,她的右臂曲起,手肘如同攻城木一般,狠狠地撞击在矮个子地痞的太阳穴上。
肘击击倒。
矮个子地痞整个人被庞大的力道带得在空中翻了半个圈,脸朝下,狠狠地砸在厚重的石磨上,刹那间头破血流,当场昏死过去。
三个在庄子上横行霸道、平日里农人们避之不及的恶霸,便被小蝉轻描淡写地撂倒了两个。
赖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处隐隐有些湿热,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哭喊道:“小姐饶命,三小姐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小姐把小人当个屁给放了吧!”
沈青斓踩着沉稳的步子,缓缓走到赖子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一般的赖子,眼底不带一丝温度,声音如同西山林间最冷的风:“林大有今天中午准备娶阿秀?”
“是,是的,轿子都备好了。”赖子颤抖着回答,连头都不敢抬。
“很好。”沈青斓指尖一弹,一抹黑色的小药丸瞬间飞入了赖子的嘴里。
赖子本能地咽了下去,掐着脖子,惊恐地叫道:“小姐,您,您给小人吃了什么?!”
“蚀骨丹。”沈青斓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但药丸里的强效麻药和能让人腹痛难忍的草药成分却是真的。
“三天之内,若没有我的解药,你的肠胃会一点一点烂掉,最后化为血水而死。”
沈青斓的声音平淡,却听得赖子浑身如坠冰窖,疯狂地在地上磕头。
“小姐放心,小人从今往后就是小姐的一条狗,小姐让小人咬谁,小人就咬谁!”
“起来,把这两个人处理干净,扔进西山的野狼谷里,回去告诉林大有,就说阿秀在路上被野狼叼走了你们为了救她,伤了两个兄弟。”
“是,是,小人这就去办!”赖子连滚带爬地拖起地上的一死一伤,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磨坊。
磨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阿秀缩在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袭黑衣,宛如天神下凡的三小姐,眼里的泪水还没干,却在这一刻,看到了生命中唯一的一抹亮光。
“小姐。”阿秀噗通一声跪倒在沈青斓面前,死死地抓着沈青斓的裙角。
“求小姐收留阿秀,阿秀不怕苦不怕累,只要不让阿秀嫁给林大有,阿秀愿意给小姐当牛做马。”
沈青斓弯下腰,双手穿过阿秀的腋下,神色平静却不容置疑地将她扶了起来。
“在我这,不兴下跪,也不需要你当牛做马。”沈青斓看着阿秀那双写满了仇恨、绝望以及一丝希冀的眼睛。
“阿秀,想不想变强?”沈青斓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阿秀的心口上。
阿秀一愣,随即那一双原本懦弱的眼睛里,逐渐燃烧起了一股疯狂与野性。
“想,我想学,我想亲手杀了林大有那个畜生!”
“很好。”沈青斓拍了拍阿秀身上的尘土,转过头,看着磨坊外那片开始被阳光照亮的荒凉山林。
在这一处荒凉破败的旧磨坊里,在沈青斓冷酷而坚定的意志下,终于在西山的寒风中,燃起了第一缕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