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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寿宴风波 女子卫队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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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寒意还未褪尽,镇国公府却已是一派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景象。
今日是国公府老太君的七十寿诞。
老太君虽已不问世事多年,但在朝中门阀林立的世家关系网中,她依然是镇国公府的一尊定海神针。
是以,天刚蒙蒙亮,国公府的大门便轰然大启,迎接着来自京城各路权贵的华贵马车。
前厅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珍馐美馔如流水般送上。
身着华丽衣裳的贵妇与官员们推杯换盏,笑语盈盈。
然而,在这繁华喧嚣的背后,却涌动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暗流。
大夫人王氏脸色有些蜡黄,不得不扑了极厚的脂粉来遮掩病容。
她强撑着主母的体面,在席间长袖善舞,但那双略显浮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阴狠与焦虑,却怎么也藏不住。
“听竹轩那边,盯紧了吗?”王氏微微侧头,声音低不可闻,问向一旁弯腰侍立的廖妈妈。
“夫人放心,老奴派了四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死死守在听竹轩那条竹林小道的入口,今天这种大日子,绝对不许那个丧门星出来碍了贵人们的眼。”廖妈妈低声答道,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王氏冷哼一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端起酒杯,脸上重新堆起虚伪的笑容,迎向旁边一位相熟的尚书夫人。
与此同时,远离喧嚣前厅的听竹轩,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院落的柴门紧闭,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沈青斓一袭素净的青色棉裙,正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着一柄寸许长的飞刀。
“小姐。”
小蝉轻手轻脚地从外院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清粥和两碟精致的小菜。
“前厅那热闹得紧,听说连宫里的几位娘娘都差人送了贺礼,不过,国公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席间离座,往书房那边去了。”小蝉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了一眼院墙四周。
沈青斓动作未停,刀锋在晨光下折射出一抹刺骨的寒芒。
“沈策自然心不在焉。”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如玉。
“西山的私矿如今是他最大的命门,三皇子又即将回京,戏演得越热闹,说明他心里越慌。”
就在主仆二人低声交谈之际,异变骤生。
嗖!
一声极其细微、若非听觉极其敏锐之人绝难察觉的破空声,陡然从听竹轩后方的陡峭院墙上传来。
沈青斓擦拭飞刀的手瞬间顿住,她那双漂亮的凤眸在刹那间冷若冰霜。
“小蝉,退后,灭灯吹哨。”沈青斓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小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但半个月来刻进骨子里的战术训练,让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一挥袖,带起的一股掌风瞬间将石桌上的灯盏扑灭,紧接着,她退回檐下阴影中,含住口中特制的竹哨,发出了三声急促,低沉的哨音。
几乎是在哨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一个身穿夜行衣,身手极度敏捷的黑影,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从高墙上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那人一落地,便是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前滚翻,企图借助院中的石桌和花盆作为掩体。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清这处荒凉破败的偏僻院落时,面罩下的眉头不由得狠狠一皱。
“该死,走错方向了。”黑影低咒了一声,声音沙哑。
他奉三皇子密令,趁着今日镇国公府老太君寿宴,防守最为空虚也最混乱之际,潜入镇国公的书房,盗取那封记录了他们与北狄暗中交易、以及军饷流转具体去向的致命密信。
本来一切顺利,他成功避开了国公府明面上的守卫,却没想到,国公府后苑的假山迷宫地形极其诡异,加上今日雾气弥漫,他一个方向辨别失误,竟直接翻墙进了一处看起来像是荒废了的院落。
“什么人?”黑衣人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小院太安静了,甚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极其危险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作为三皇子麾下顶尖的刺客,他杀人无数,对这种危险的直觉极为敏锐。
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脚步微微后撤,准备原路翻墙退回。
然而,已经迟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黑暗中,沈青斓清冷的声音仿佛索命的梵音,在院落的上空幽幽飘荡。
黑衣刺客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后宅女子,也配大言不惭地让他留下?
他脚尖在地面猛地一踏,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拔地而起,直冲院墙。
然而,就在他的双手即将触及墙头的刹那。
黑暗中,三道刺耳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三支飞镖呈品字形,死死地封锁了他所有可以借力的落脚点。
刺客面色微变,身处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在空中一个强行扭身,险险地避开了两支飞镖,但最后一支飞镖依然擦着他的护臂飞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狼狈地落回地面,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
竹林的阴影中,回廊的石柱后,甚至连枯井的边缘,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十个身穿黑色紧身练功服的年轻女子。
她们的手里,没有闺阁女子常用的剪刀和手帕,而是握着一柄柄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蓝光的匕首。
她们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像是一群在黑夜中静静等待猎物精疲力竭的恶狼。
“合围。”小蝉站在沈青斓身侧,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十个丫鬟,正是沈青斓这半个月来,用现代特种部队协作战术和古武合击之术,生生打磨出来的卫队。
“找死!”黑衣刺客被激起了杀心,他软剑出鞘,剑尖在空中抖出无数朵森寒的剑花,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奔距离他最近的丫鬟小翠而去。
在他看来,这些女子就算有些防身术,但在绝对的内力和杀人技巧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错了。
面对他这必杀的一剑,小翠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没有选择硬拼,而是脚尖在地面一划,身形以一个极其诡异敏捷的姿势,瞬间向后滑行了三尺,避开了剑气的锋芒。
与此同时,守在她侧翼的小红和小绿,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两条无声的毒蛇,瞬间切入了刺客的左右死角。
两柄短刃,一刺喉咙,一剜双眼。
“什么?!”刺客被迫收招,软剑在身前化作一面盾牌,将两柄短刃震飞。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气,另外三名丫鬟已经从天而降。她们的手中牵着一根绊马索,在空中一个交错。
绊马索在空中绷得笔直,带着刺耳的割裂声,狠狠地绞向刺客的双腿。
刺客狼狈地跃起,试图从空中突围。
但在空中等待他的,是沈青斓。
沈青斓一袭青衣,在空中翩若惊鸿,但她的眼神却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
她手中的飞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射向刺客在空中无法变向的右肩。
血花四溅。
刺客惨叫一声,右肩被飞刀生生贯穿,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崩溃,狠狠地砸落在泥地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站起来,十柄冰冷的匕首,已经严严实实地架在了他的脖颈,心口和太阳穴上。
“别动。”
小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短刃贴在他的大动脉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再动一下,割断你的喉管。”
黑衣刺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面罩下的那双眼睛,充斥着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他居然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被一群国公府后院的粗使丫鬟,用一种他闻所未闻的诡异合击战阵,给生擒了?!
“这,这怎么可能......”刺客喃喃自语,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而此时,在听竹轩屋顶的一处视觉死角里。
顾云征一袭黑衣,宛如一尊石雕般静静地伏在瓦片上。
他的双手,此时正死死地抠着身下的瓦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那双向来深邃莫测的墨眸中,此时盛满了极其强烈的震撼和一种无法言喻的狂喜。
天知道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本是在国公府外围布控,察觉到这名行踪诡秘的刺客后,一路暗中尾随而来。
可他看到了什么?
十个毫无内力底子,半个月前还任人打骂的卑贱丫鬟,利用听竹轩这狭窄的地形,用那精准的配合,居然生擒了三皇子手下一等一的杀手。
这种合击战阵,这种训练手段,如果用在巡防司那些本就有一流内力底子的精锐身上......
顾云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颤栗。
沈青斓,她根本不是什么落难庶女,她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天下战争规则的妖孽。
“看够了吗?顾大人。”沈青斓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毫无预兆地直直射向了顾云征藏身的房顶死角。
顾云征长出一口气,苦笑着从屋顶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地上。
他看着那严阵以待的十个丫鬟,自嘲地摊了摊手:“三小姐,你这听竹轩如今怕是比皇宫的内苑还要难闯,本官今日若非没有敌意,怕是也要跟这位刺客兄一样,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沈青斓挥了挥手,小蝉等人这才神色一松,将短刃收回袖中,但依然隐隐呈合围之势挡在沈青斓身前。
这种对危险的本能防范,让顾云征眼中的激赏愈发浓烈。
“你带他走,还是我带他走?”沈青斓指了指地上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三皇子刺客。
顾云征走到刺客身边,蹲下身,在他身上一阵摸索。
很快,他的手在刺客的贴身衣襟里一顿,掏出了一封用火漆密封,没有任何署名但却盖着一枚极其隐秘印章的信件。
看到那枚印章的瞬间,顾云征的眼神骤然一缩:“这是三皇子的私印。”
他站起身,将信件在指尖翻转了一下,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沈青斓,看来这位刺客兄刚才并没有走错方向,他确实是冲着镇国公的书房去的,只是在得手后撤退时,不小心翻进了你的听竹轩。”
沈青斓凑上前,看着那封密信,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看来,沈策和三皇子之间的蜜月期,似乎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牢固,三皇子还没回京,就已经急着派人来把这些致命的证据收回去了。”
“兔死狗烹,自古皆然。”顾云征冷笑一声,将密信揣入怀中。
“沈策以为自己是待价而沽的门阀巨擘,却不知在三皇子眼里,他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用来顶罪,或者用来祭旗的恶犬。”
顾云征看着沈青斓,眼神炽热:“沈青斓,这封信,就足以撼动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