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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弄疼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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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折腾半个时辰的沐浴,槐霜好心体贴姑苏萼,帮他擦拭,却被他闷声闷气推开。
槐霜手脚一顿。
姑苏萼偏过眸子,纤长的眼睫微不可见颤了一下。
“你对多少人这样过?”
姑苏萼默然半晌,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声。
话一出口,他陡然间无端生出几分落败的狼狈和烦躁。
这说的是什么话?
姑苏萼搞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沾染愠怒的念头——恨不得把脑袋敲个洞。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空的,还是被水一泡就变成浆糊了。
听到问话,槐霜微微一怔,又见姑苏萼侧过脸,他将眸光偏得更厉害,缄默不言。
仿佛刚刚出声提问的并非是他。
他也并不在意,槐霜究竟报出几个数。
察觉到姑苏萼情绪不太对,槐霜心中萌生些许仓惶。是不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把人人弄疼了……
“你。”槐霜吐出一个字,很是不好意思,“只有你一个,没有其他人。”
姑苏萼耳尖一动,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有点甜。
不想槐霜继续道:
“我没什么经验。”
槐霜目光诚挚,直白的视线是姑苏萼不用看就能感受到的。她顿了顿,认真道:“是不是弄疼你了?”
姑苏萼乍地扭头看向槐霜,脸蹭一下红了个里外透彻。
像是被蒸笼蒸了似的,连带着脑袋都有些烫得发晕。
“你!你瞎说什么!”
姑苏萼气息不顺,断续着说不出下一句。
枉他师门清净,自小修习,学得一副周全礼仪,为人处世皆挑不出错来。不想如今沦落至此,连句骂人的话也找不出。
“我是男子!”
姑苏萼挺了挺胸膛,紧实的肌肉蓄上几分力气,呼吸起伏间,流畅的腰线残留几许春意微消的薄红。
他语气异常坚决,凛然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叫疼?”
槐霜煞有其事地配合着点点头。
意外透着些难得的乖巧。
她眼睛一眨不眨,专注地看着姑苏萼。
霾蓝的眼眸,不知为何蕴着微微的亮。
她看着姑苏萼,直直地看着,纯粹又矛盾,像是什么都不懂,又像是只看得见他。仿佛那就是她的全世界。
见状,姑苏萼面颊快要消退的红,飞速凝起来,整张脸比刚刚还要热。
“你别以为这副模样,我就会忘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坏心眼的,惯会蛊惑人心。
姑苏萼一嗓子直接叫醒了自己的理智。
他将下半身的浴纱往上拢了拢,拽到一个严实高度,再度扭头,不愿再看槐霜。
出乎意料地,一向不喜他做出这种敌对样子的槐霜,竟然勾着眉眼笑了笑。
她没像之前那般,不顾他的意愿欺负他。
反而勾挽着他的胳膊,拿脑袋蹭了蹭他。
姑苏萼肩颈一颤。
身体像是被下了咒语,不知为何静静待在原地。
槐霜的声音低低响起,夹杂着几分窃喜。
“你是说不会忘了我吗?”
姑苏萼喉头一梗。
他说那话可不是……
槐霜又蹭了下他,脑袋毛茸茸的一团,声音更低了些。
“什么都不要忘。”
她的呼吸轻到不可思议,像是连她这个人都会随之散去;
像是恳求。
姑苏萼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反正他的拒绝在槐霜这也算不得数。姑苏萼心想。
每每都被当做耳旁风,有时还只能火上浇油,好不容易得一会儿清闲安静,没必要打破这点难得的时光。
姑苏萼给自己下了判词。
沉默是审时度势的聪明之举。
自然,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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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之后,姑苏萼可谓难得的神清气爽。
他躺在软榻之上,不料转头就被槐霜连啃带咬的狂徒姿态弄得头昏脑胀,一天下来日夜不分。
果然!给她点颜色她就开染房!
姑苏萼好气。气槐霜也气自己。
暮色已至,槐霜又给他端来了药。
今日是夏至前最后一夜。槐霜眼巴巴地看着姑苏萼喝下药。
碗底剩下一些,但姑苏萼觉得差不多了,侧过脸不肯再喝。
“把这个喝完。”槐霜有些着急地催促他。
这碗安眠药,他要是不全部喝完,睡到一半醒了可不行。
纵使姑苏萼一向冷静,也被槐霜这副模样气得发颤。
成天就知道拿这种药作弄他。
如今大半碗都下了肚,不过剩这一小口,还眼巴巴的不放过,恨不得他一辈子死在她床上。
姑苏萼说什么也不愿意,眉宇间的情绪越发冷冽。
槐霜轻轻眨了眨眼。
慢了半拍似的,她恍然从姑苏萼的抗拒中窥见他对自己不喜。
不知为何,读懂姑苏萼脸上神情的那一刻,槐霜手里的药碗险些捧不动。
心尖连着指尖都是酸麻的。
霾蓝色的眸色变得浓郁,淤积出一片海连天的黑。
无声无息,她蓦然仰面、药倒入口,青瓷的碗随即被甩落在地。一闪而过的弧度,随之而来的是劈里啪啦的清脆落地响声。
算不得悦耳的背景音,像是模糊世界的配乐。
槐霜颓白长指掐住姑苏萼脸颊两侧,稍一用力就让他闭合的唇瓣分了开来。药汤被渡下,姑苏萼却不愿承受,唔着嗓子就要把药吐出。
茶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出。
槐霜死箍着他,倾身凑得更近,近乎要融为一体般,不遗余力地堵住他的唇舌。
混着涎水的药液不断析出,一滴不漏地被她舔吸入口,再度强行推送进姑苏萼温热的口腔。
几次三番下来,姑苏萼不止把药吃了个干净,连两人的口水都咽下去不少。
他被槐霜同他交欢一般的姿态弄得浑身发烫。
本该顺势停下的槐霜,却只是力气轻了些,流连忘返似的进一步深吻,混杂姑苏萼的错愕喘息,嘬出黏糊的水声。
姑苏萼躲不开逃不了,被摁在床头亲得呼吸凌乱,好不容易才抽手抵在槐霜肩上,软着身子努力推搡。
槐霜不情不愿地坐回床沿,无声看着姑苏萼。她没有说话,只有雾霾蓝的眸子拧出被打断的不快。
似乎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要推开自己,不让自己继续。
见着槐霜嘴角几乎破了皮,姑苏萼愈发脸红心跳。
他从没见过这么……急色的。
姑苏萼几乎怀疑槐霜早有预谋。
难道拿喂药当理由,故意换着法儿的作弄他?
姑苏萼心情复杂,思绪缠乱,转瞬眼前从窗外昏黄暮色,变成一片漆黑。
槐霜眼看着姑苏萼双眸恍惚,骤然垂下眼帘。
她毫无意外,顺势抬手扶住姑苏萼歪斜倒下的肩头。托着他的后脑,槐霜将人稳稳放在软榻之上。
凝望着陷入昏睡的姑苏萼,槐霜半蹲下来。她的目光流连忘返,专注地描摹起眼前人的模样。
忽然又想到什么,槐霜凑近了些,在姑苏萼耳畔念念叨叨。
“你清清白白的,和我不一样。”
“我不会让你被我连累。”
“反正你想离我远点。”
“越远越好。”
……
深更半夜。
合欢宗众人齐聚,一个不少,在大殿里挤来挤去,吵吵闹闹,赶集似的。
待槐霜出现,殿内才安静几分。槐霜不紧不慢走上高位,扭动了一下扶手,轰隆隆的声音从地底发出,奢华软座自动移开,露出幽暗的入口。
槐霜转过身,面向众人:“这里面金银珠宝有的是,随便拿。别挤,别枪,别拖沓,速速拿了走人。从今往后,再无合欢宗。”
没人动。
槐霜扫视一眼,没有半句多话,利落地下了地道。很快她拿着两块金子返回,抬手一扔,有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剩下的人一瞬间全动了,如夏日的蚊虫朝着亮光飞去。
欢快、喧闹,忽高忽低的嗡嗡声四面八方地响,如同雨点噼里啪啦入水,一圈一圈的涟漪便此起彼伏。
不多时,每个人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
有人喜不自胜,说可以好好供男人读书了,待男人做官一定娶她,她想想心里就甜滋滋。虽然如今女子可入朝,可总归比不过男子不是?她一心靠夫君,夫君也愿意让她靠,多好的男人,不枉她含辛茹苦,任劳任怨。
有人喜中带怯,说自己习惯了待在合欢宗,习惯了这么活,往后没了去处,真叫人脑袋疼……
有人喜里藏忧。
从前她的男人不管事,抛妻弃子和别人私奔,她没钱没势,开了家小铺苟活,三天两头受人秽语,只能离开,一路颠沛流离,无路可走进入宗门。兰仙见她带着女儿随口挤兑她,说她好狠的心,女人涨红了脸解释自己卖,不卖女儿。
孩子被牵在身旁,六七岁的年纪,眼睛藏着一网鱼,粼粼地闪动,开口喊娘要抱。
兰仙没让母亲动,像很久之前那样;“我来。”她道。
她弯腰抱起小孩,眼睑垂在稚嫩的颈窝,抱了好一会儿,无声无息的静,无风起浪的寒,忽然她闷闷地笑起来,似乎她才是小孩,没缘由的乐,女童也跟着笑,有样学样抱住她,她却不笑了。
女人忽然感到了惧意。还好,似乎是她想多了。
后来她卖了,卖的是手艺,凭借调香的技术,给自己挣了个肚饱,曾经矮小的孩子也大了。
女孩走在母亲身旁说想开店,喜上眉梢的她自觉忧伤,说单靠女人撑不起门面。
女孩笑:“哪里来的单字?你有我、我有你,不是?”
她傻了一刻,点头笑,一口气呼出去,前尘过往烟消云散,她笑的阔气:“是!”
……
一步两步,一个两个,走远了;暗夜变得更加寂静。
槐霜把合欢宗的人全遣散干净,独留下个帮忙的车夫;又返回去抱了姑苏萼一夜,没敢深睡。
直到远方黎明破晓。槐霜将姑苏萼送到马车上。
最后临别一刻,她才在姑苏萼的耳边小声喃语。
“你要是能记住我,别把我记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