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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好自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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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追出门还想多问几句,林寒已然消失在人来人往之中。
收回视线,明媚转过身,却看见黎川快把手背搓掉一块皮。
刚刚护着明媚之时不小心碰到了林寒,黎川越发烦躁不安。
“就是知道会这样……”明媚恨铁不成钢,“我特意帮你挡她,你又何必冲到我前面?”
说罢,明媚拉着黎川走到街道古井边,吊上来一桶水帮他洗手。
黎川没了焦躁,姿态放软,小声提醒明媚,不要被那些装模做样的人骗了。
“什么装模作样的人?”明媚声音冷冽。
黎川刚要说林寒,却听明媚反问起来。
“比如你么?”
黎川一怔。
明媚捏紧他的手,把袖子往上撸,语气生硬。
“这多了一道新疤。你又私底下折腾自己?”
“我只是……”黎川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小。
“苏清风和你的关系很近,好像比我还近。”
明媚望着黎川,冷酷无情:
“把好像两个字拿掉。”
黎川哭唧唧。
明媚义正言辞。
“她是我很重要的人,来之前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嘛?”
“就是知道你死脑筋,我才三申五令不能随便吃飞醋。”
“你连她都容不下,是想我身边一无所有只能有你?”
黎川没说话。
沉默就是回答,明媚霎时明白了什么,松开他的手。
“你认真的?”
黎川无措,想抓住明媚却被避开,心里空落落。
他委屈巴巴。“我只有你。”
明媚听出黎川的言外之意。
他只有她,所以希望她也只要他一个。
明媚一时无言。
她叹了口气,继续帮黎川洗手,动作比语气要温柔许多。
“你要喜欢我,就要喜欢我的所有。”
“难道还要我把自己剁吧剁吧、变成其他的样子,你才能喜欢我?”
当然不是。
明媚这么一说,黎川忽然也察觉出自己的想法有点不对。
黎川谨小慎微地凑近些。
“不要变成别人。”
他抿唇,声音很轻很软。
“只喜欢你。”
明媚冷哼一声,故作矜持高冷。
其实脸红得快要爆炸了。
她推开黎川,假装不情不愿:“知道啦。”
“离这么近干什么,我又不是耳背听不见。”
明媚朝自己脸上扑了把凉井水,念念叨叨,欲盖弥彰。
“这天怎么感觉比刚才还热。”
黎川闻言,往旁边走了半步,找好角度默默站着,身影遮挡住炎炎烈日的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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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之中,墨香之气悠然倾洒于室内。
“黑衫黑唇?应是林寒。”
苏清风绕过长案,明媚牵着她走到一边的圆桌旁,黎川随后。
相继落座,苏清风开口道:“她的事迹,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
“我就算只有半只耳朵也听见了。此前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并无证据也不好定论。果然,她也是合欢宗的一员。”
苏清风扫过眼前二人:“你们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合欢宗虽叫宗门,却是宗主一人居所,除了身边亲信,旁人只能暂留。”
明媚起了好奇:“那其余人去哪儿了?”
苏清风解释道:“合欢宗的女子,不同青楼之人居所受限,她们皆隐于俗世。”
“少数人专门研制迷药幻香情毒,多数人拿着药做那种事,再将获利所得七分上交给合欢宗。”
黎川了然:“里外配合。”
苏清风颔首,继续道:“还剩一批人,传言皆为男子,常潜伏于晚暮黑夜,专门劫杀富商,尤其是横行霸道为非作歹的。”
“有了合欢宗,有些恶贯满盈之辈,反倒束手束脚了些。”
苏清风转念又叹一声。
“不过说到底人命关天,还真不好定论是非黑白。”
说着,苏清风煞有其事托住下巴。
“至于那位替死鬼?”
明媚眼睫扑闪,一脸殷切期待。
苏清风顿了顿,继续托下巴,慎重摇头。
“我确实不曾听闻。真要有这么个人,又怎会让外人知道?”
瞧着苏清风这副模样,明媚表情一动,语气夸张了些,“哎呀——清风你这个万事通也有搞不清情况的一天呐。”
苏清风神情温温柔,白了明媚一眼。
“激将法?”
一下被看穿,明媚毫不心虚,眨巴下眼睛:“有用么?”
“没有。”苏清风戳了下她的脑袋,跳过这个话题。
“新得的坊间消息,要听么?”
黎川端坐一旁,茶没喝两口,起身就要溜。
“你们小姐妹聊,左右我也插不上嘴。”
黎川反手,抽出腰间新得的佩剑,耍出两下剑花:“我出去和这个新朋友玩几招。”
明媚朝黎川笑了一下,挥了挥手道:“去吧。”
黎川一走,苏清风接着道。
“话说昨日,我府上来的客人,可是剑修派有名的人物。肆酒仙尊。”
明媚脑子一转:“仙尊为何来这儿?”
苏清风正色道。
“仙尊起初说一路疲乏,我差人为他打扫了一间厢房,也不好再多加叨扰。”
“暗中一探,原是清绝仙尊,失踪了。肆酒仙尊来寻道友,兜兜转转之间,不知为何找到了这里。”
明媚一脸不可思议:“清绝仙尊那么厉害,说失踪就失踪啊?”
“是啊。”苏清风同样不解,“传言消失数日,没留半点消息。”
明媚震惊摇头:“这么玄乎?”
“不仅如今——”苏清风话音一转,拉长语调,“潭城以北乃凌霄东都,南边则与江城以山为界,跨过鸢山三十里,便是江城。”
“据说江城内,符修鼎盛的祝家祝二公子,死而复生,还带回家眷。那女子却染重毒命不久矣。”
说罢,苏清风神色徒增几分愁绪。
“眼下真是不太平。”
“要我说……”她抬起眸子,目光夹带凝重。
“你们莫要再去那个合欢宗涉险。欠我的钱可以慢慢还,没必要冒险赌一把大的,去官府拿什么赏钱。”
明媚耸肩:“关键在于——”
“那合欢宗里还有没有人,就算有人还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一概理不清啊。”
“要是杀错了人,白惹上一条无辜性命,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明媚拉着苏清风的手,轻拍了几下,安抚道。
“合欢宗暂时不去。”
“正好我俩好久没见,我再留你府上多玩几日。”
明媚冲苏清风撒娇赖皮连招齐发。
“先说好,我可是要白吃白喝的,这点小便宜能不能占?”
苏清风眉梢含笑,不以为意:“哪里不能?吃喝算几个钱。”
“欧呦,小娘子阔气啊。”明媚笑呵呵的,一时间没了正形。
……
时至晌午,曙光大盛,一派夏日烂漫之景。
祝府之内,却唯独寂寥无声。
下人低头屈膝,一个接一个没断过,一盘盘精美菜肴紧随着进了西厢房。
祝衡穿着玄色长袖锦袍,沉稳内敛,眉目深刻不失凌厉。
静坐不语之间,仍旧遮不住一家之主的威严风范。
眼前,“死而复生”的弟弟重返府邸。
再见亲人,祝衡眉心松动,难得地多了几分好气性。
眼看着菜肴堆满了桌面,祝越仍是一动不动。
祝衡不动声色侧开脸,朝随从使了一个眼神。
随从垂下眼帘,转身离开,不忘合上门扉。
“吱呀”一声,厢房之内一派寂冷。
“不是说有些饿了?也愿意跟我聊聊?我推了生意来这一趟,怎么又成了老样子?”
两人坐的近,衣袖相邻。
祝衡为祝越夹起一块雪白细腻的鲈鱼肉,放入他面前的空碗之中。
“特意叫人做的,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尝尝吧,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味道还变没变。”
祝越实在难以下咽。
“兰仙她……”
祝衡闻言收回视线,低叹一声:“她时日无多。”
“冰寒冷凝丹,只能延缓她体内毒性挥发的时间。她中的是奇毒,实在没有解法。”
“若是有法子,我断然不会隐瞒于你。”
祝衡抬眼,眉目深邃,言辞恳切。
“我知道,那兰仙于你有恩,自然也与我有恩。”
“多年前你我皆年幼,父母意外身亡之后,旁支贼人想着夺权,暗害于你我二人。”
“我比你大了五岁,瞧着你年仅十三,不愿你掉进族权争夺的漩涡之中。”
祝衡忆起往昔,横眉竖起,悔不当初。
“为避免你遇害,才将你托付给亲信。不想我识人不清,那人竟为一己私利背叛我,反倒害了你……”
“我虽感念兰仙将你从叛徒手中救出,却也怪她害你误入歧途。”
“加之此前,我为让你躲在暗处得以安然,刻意谣传你失踪。见你不愿回来,我便没再澄清,索性听之任之。”
“但如今……”
“现下你已归家。”祝衡话音一转,“我们能做的也都做了。情况已然如此,届时我会将她风光大葬——”
一直安静的祝越的勃然大怒。
“她不会死!”
祝越怒视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亲人,冷肃的神情染上激动。
“我绝对不会作壁上观,看着她去死!”
祝越咬着牙:“你没法子救、我自己去找!”
见祝越冥顽不灵,祝衡的眉眼之间淤积几分不悦。
“折腾这么多年,还不够么?”
“你以为兰仙领着你干的那些腌臜事,我不知道?”
“你以为——”祝衡骤然起身,拧眉呵斥。
“要是没有我在暗中周旋,你和她还能有这些年长长久久的安生?”
“时至今日,你已经废了。”祝衡看着记忆中朝气蓬勃的少儿郎,眼下一副阴气沉沉的模样,他不觉长叹一口气,“我劝你好自为之。”
说罢,祝衡长袖一挥,摔门而去。
祝越无言,视线回落掌心,五指摊开,彼时悬在祝衡腰间的秘阁钥匙,已然静静躺在他的手中。
听着廊外逐渐远去、直至了然消弭的脚步声,祝越神情冷肃,默然端坐。
起伏不定的胸腔一点点静下。
好自为之?
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