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稚子承欢 小家伙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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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慢慢压下来，院中的竹盘里摊着白日晒干的桂花，淡淡的甜味飘在空气里。
佟清珞坐在廊下，低头挑拣花瓣里混着的枯枝碎叶，手上动作慢悠悠的。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佟清珞下意识抬头。
本以为只有玄烨一人过来，谁知视线扫到他身上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玄烨跨进院门，与以往不同的是臂弯里多了一个穿杏黄小褂的团子。
佟清珞怔了一下，随即停下手上动作站了起来。
玄烨走得近了，她看清那孩子的模样——
小家伙趴在玄烨肩上，一身锦缎小袄衬得小脸白净，胖乎乎的小手正揪着玄烨的衣领，睁着一双黑眼睛安静打量四周。
听见陌生的声音小胤礽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迅速把脸埋回玄烨肩窝里。
玄烨低头看了看身边异常安分的孩子，抬眼望向佟清珞，语气自然：
“毓庆宫整日闷着也无趣，我顺路把他带过来转转。”
佟清珞上次见小胤礽是入宫第三日。
当时奶团子从月洞门跑进来喊“佟额娘”，还往她手里塞了一块残缺的糕点。
那时候小胤礽说话含含糊糊的，边跑还边往前倾。
现在小小的胤礽整个人贴在玄烨肩头，脑袋微微往外探，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正细细打量着佟清珞。
佟清珞站在原地，唇角慢慢漾开一抹笑，脚下半步未动，安静等着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家伙看够。
小胤礽盯着她瞧了片刻，倏地把脑袋埋回玄烨的肩头。
没片刻功夫，又怯生生探出半张小脸，软糯的嗓音含混不清喊一句：“佟额娘。”
话音落下，奶团子立刻抿紧小嘴安静了下来。
小胤礽慢慢松开攥着玄烨衣襟的小手，小小的身子微微朝前探着，两只胖乎乎的胳膊直直朝着佟清珞的方向伸开。
佟清珞望着孩童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
她放缓脚步，一步步慢慢走近，生怕动作急促惊扰了对方。
待到距离刚好，佟清珞微微俯身，双臂稳稳环住小小的身子，轻轻用力，稳稳将胤礽抱进怀里。
小家伙身躯轻飘飘的，身上裹着锦袄，带着孩童独有的气息。
刚落进佟清珞怀抱时，小胤礽下意识攥紧了她衣襟。
迟疑几秒之后，小家伙便放松了紧绷的脊背，小脑袋不自觉轻轻靠在了佟清珞肩头。
玄烨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抱着孩子的佟清珞身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心里揣着一件事，想同你商量一番。”
佟清珞一手稳稳托住怀里胤礽的腿弯，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孩子的后背。
闻声抬眼望向玄烨，眼底目光带着几分疑惑，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化，小手下意识抓牢佟清珞的衣襟，脸蛋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
“平日里胤礽大多待在毓庆宫，身边只有乳母宫人伺候，整日闷在一处也无趣。”
玄烨语速平缓，话音落下稍作停顿，“你素来细心，由你照看他的日常，我格外放心，所以我想着，往后白天让他常来承乾宫。”
玄烨目光落在依偎在佟清珞怀中格外安静的小太子身上：
“照看孩童要耗费不少心神，我不愿自顾自做决定，这件事全看你的想法，若是觉得麻烦劳累，不必勉强自己。”
肩头小小的身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衣襟，佟清珞垂眸瞥了眼怀里的小团子，抬眼看向玄烨，轻声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
玄烨目光在一大一小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回道：“你这边好了，便可以。”
佟清珞唇角轻轻扬起，她腾出一只手，取过桌边碟中的软糕，将点心递到孩子眼前，嗓音放得格外轻柔：
“胤礽，尝尝这个，刚做好的糕点，可香了。”
小胤礽的视线立刻落在糕点上，却没有贸然伸手去接。
他微微偏过稚嫩的小脸，仰头看向身侧的玄烨，安安静静等着示意。
玄烨轻轻颔首示意，小家伙见状，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捏起一块糕点，凑到嘴边小口抿着。
咽下几口点心后，他仰起脑袋，脸颊鼓鼓囊囊，含糊不清：“谢谢佟额娘。”
佟清珞抱着小家伙的手臂轻轻收了收，唇角笑意更加温柔了几分，垂眸静静看着怀里乖巧的小团子。
小胤礽吃得格外斯文，半点碎屑也不曾掉落。
一小块糕点慢慢吃完，他下意识往佟清珞怀里又偎了偎，小脑袋轻轻靠在她颈侧，便安安静静不再乱动。
玄烨走到窗边软榻坐下，随手翻开一册闲书，目光看似落在书页上，视线却总会不自觉落在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人身上。
佟清珞一点点带着胤礽熟悉周遭。
她腾出手，将矮几上的小木鱼、小竹马一一摆开，轻声询问小家伙平日里在毓庆宫的消遣。
胤礽靠在她怀里，晃悠悠地应声回话，嗓音软软糯糯，听得人心头发软。
院中那只锦鲤浮在水面，懒懒晒着夕阳，尾鳍轻轻一扫，漾开细碎的水声。
细微的水声落进耳里，怀里的小胤礽立刻抬起小脸，满眼好奇：“佟额娘，那是什么？”他喊得比方才顺溜了一些。
佟清珞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轻声应答：“是鱼。”
胤礽黑亮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仰着小脸追问：“我能看吗？”
“自然可以。”
佟清珞稳稳抱着他，缓步走到鱼缸边，轻轻蹲下身。
胤礽小手扒着缸沿，看得目不转睛。
金红色的锦鲤在水里来回穿梭，他的眼睛便也跟着鱼儿一圈圈转动，小嘴轻轻念叨着“游游游”。
模样属实可爱。
“它叫什么名字？”小胤礽忽然转头看向佟清珞，问道。
佟清珞垂眸望着他稚嫩的眉眼，轻声道：“还没有想名字呢，那由我们小胤礽来取好吗？”
“那叫小金，”小胤礽含羞地抬头看她一眼，又连忙轻声说：“可以吗？”
佟清珞唇角噙着浅淡的笑，轻轻应声：“好呀，以后它就叫小金。”
得到应允，胤礽立刻重新趴回缸边，专心看着水里游动的锦鲤。
小孩子的兴趣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不，小家伙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开始蹲在地上拾落花。
“佟额娘，这是什么花？”小胤礽蹲在地上，小小的身子微微弓着，小心翼翼拾起散落的金黄花瓣。
佟清珞垂眸看着他认真拾花的模样，轻声答：“是桂花。”
小胤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等胤礽拾够了桂花，乖乖直起小身子站定。
佟清珞看着他指尖、袖口沾得星星点点都是花屑，被他可爱得不行。
她随手取过袖间干净的绢帕，屈膝蹲下身，细细替小家伙擦净掌心污渍，又拂去衣摆褶皱里卡着的碎瓣。
不过大半傍晚的相伴，小胤礽初来时的腼腆疏离早已半点不见。
他再也没有缠过身侧的玄烨，而是迈着一双小短腿亦步亦趋跟在佟清珞身后。
走几步小胤礽就轻轻拽一拽佟清珞的衣袖，仰着白净的小脸絮絮说着细碎的孩童话语，叽叽喳喳的。
佟清珞边走边听着耳边传来的话音，觉得平日里安静冷清的院子，多这么一个小家伙好像也很不错。
小孩子精力来得快散得也快，疯玩了一整个傍晚，小胤礽渐渐熬不住倦意，眼皮一点点耷拉着，小脑袋时不时往下一点一点打着晃。
佟清珞弯腰将他抱起，放到内间软榻之上。
小家伙在床上翻了个身，小手攥紧被角，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小金”两个字，没一会儿就彻底合上双眼。
佟清珞静立在榻旁望了片刻，伸手轻轻掖好散开的被角。
玄烨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房门口，刻意压低了嗓音，生怕惊扰榻上熟睡的孩子：“他生母走得早。”
话音短暂停顿，玄烨继续轻声说着：
“我每日上朝理事，多数时候他独自待在毓庆宫，祖母又年事已高，没法时时刻刻费心照看。思来想去，整个后宫里，我又只放心表妹你。”
佟清珞没有立刻回身，视线久久落在小胤礽恬静的睡颜上。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绵长均匀，唇角还微微翘着一丝浅浅弧度。
这么小的孩子，早早没了额娘护着，平日里孤零零待在宫殿里，想想都让人心里发酸。
安静伫立片刻后，佟清珞这才缓缓转过身，语气稳稳的：“让他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稚子承欢
